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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朝有意抱琴来 莫青山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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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明日你先回茼阁一趟,尽早回来,之后我便带你回药谷。”
沈尽愉一边整理那些公文一边对姜募屿道,两人自打商量完后便着手将积存已久的公务连夜处理掉。
沈尽愉不愧是代了五年的洛神宫主,本来姜募屿还不甚熟悉的公务在沈尽愉手里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被处理完毕。
不过他大概不知道的是,这些公务其实是沈尽愉特地留给他的,他说是为了让姜募屿早点上手。
其实不过是起了折腾他的心思,却没想到最后折腾的还是自己,沈尽愉欲哭无泪,没办法,自己挑的头还是得自己承担。
他咬着牙,一笔一笔批阅着这些早就看过一遍的公务,心里暗暗戳了姜募屿好几遍,等两人处理的差不多了,也就各自去休息了。
姜募屿还没有打算去睡,他想研究一下沈尽愉批的那些公务,争取早日和他一样熟练的处理好洛神的事情,别在自己担任的这段时间搞出一堆岔子来,那他可就没办法和莫青山交代了。
临走之前,沈尽愉问起那天莫青山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他本来想把那个银铃找出来给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在嘴边却转了一个弯。
“我记得好像是有一个铃铛,不过这几天太忙了不知道放在那里了,等明早我差人找来给你送去。”
沈尽愉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似是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记性不好的人,不过抱了体谅老年人的心态,只说了句别忘了就去睡觉了。
姜募屿回来之后便坐在床边,借着烛光仔仔细细观察着银铃,这段时间不是没看过它,只不过他觉得这银铃碎成这样,大概已经没有用处了,便只把它当做纪念品保存。
可等他看到那封信的同时,发现这被收起来的银铃也掉在了地上,他便起了疑心,今日又被提起,他便好好研究了一下这银铃。
他尝试过注入灵气,或者火烤、浸水、用阵激活,甚至催动了一丝生命力去试探,结果银铃半点反应也没有。
姜募屿十八般武艺全都使了出来,结果银铃还是毫无反应,他叹了一口气,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这或许只是一只损坏的灵器罢了。
姜募屿突然想起今天还没来得及去看莫青山,便坐在一旁,进了识海去看他。
等他进来之后却发现,识海之内,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倒是依旧如此,可属于莫青山的那一半...
他突然想起什么,低头一看,果然,那银铃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本该是万里冰层的识海竟一夕之间春暖花开,遍地都是争奇斗艳的鲜花,参天大树拔地而起,错落有致的排列在道路的两边。
树影摇晃,阳光透过层层枝丫零散的照在他的脸上,姜募屿顺着小道前行,道路尽头,是一片清澈的湖泊。
一亭子坐落在湖水中央,远远望去,人影映在亭子周围飞起的帐帘上,恰似影影绰绰。
姜募屿三步跨作两步,一路飞跃,落在那亭子旁,临到跟前,心中却不断浮现紧张的情绪,那双将要伸出去的手,便是僵在了那里。
湖面静悄悄,无风也无浪,在僵持了半晌后,那双手还是毅然决然拂开了帘子。
确实是他一直牵挂着的人,不过依旧没有睁开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他静静地躺在椅子上,身体被一层薄薄的冰覆盖着。
姜募屿蹲在一边,有些惊奇的看着他,明明昨天这人还在冰层之下沉睡着,怎么刚过了一天便恢复成这样了?
他细细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果然是你吗?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灵魂呢?”姜募屿退出识海,手里拿着那个破损的铃铛,疑惑的低语。
他刚才试了一下,当铃铛远离自己的时候,识海中的莫青山便会被冰封,而一旦靠近,那层寒冰便逐渐开始融化。
既然识海中的他能被这铃铛影响,那么这铃铛肯定不是废品。
或许,莫青山的灵魂真的在里面。
姜募屿现在也没办法重新激活铃铛,只能先保存起来,等后天回来的时候,在从长计议。
第二天一大早,姜募屿把铃铛托付给沈尽愉,并且道明一切后便马不停蹄的走了。
沈尽愉眯着眼看着铃铛,怎么瞧着都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银铃,他微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吊坠。
二者相撞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奇异的光芒,沈尽愉激动的看着那阵光,原本他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竟真如莫青山所言。
光芒开始不停的旋转,四溅的光,像是火焰一样,遇上了附着物便也一同亮起幽幽蓝光。
沈尽愉死死盯着那光,要不是他突然想起前几年莫青山给他的吊坠,不知道见一面还要等多久。
那时候莫青山的研究终于有了起色,他熬了三天,终于有功夫好好休息一下。
同样连轴转的沈尽愉和他一起靠在椅子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段时间正好赶上十年一办的大型交流会,正好场地征用还轮到洛神,他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
结果他刚想让莫青山出来帮帮忙,这人气还没喘顺又投入了新一轮研究。
沈尽愉脸色铁青的看着他扔了个吊坠来,嘟囔了一句“成功之后用这个联系我试试,连不上就慢慢等着吧”就又好几天不见人影。
可怜的沈尽愉薅秃了头才把这场盛会办完,左喝一杯敬洛神宫主的酒,右喝一杯敬夺壑宫主的酒。
最后实在喝不下去,晕晕乎乎的被抬回洛神,结果又收到好几名宫主联合传讯。
几人左边给洛神宫主发夺壑宫主竟不来敬酒,真是极其无礼,右边给夺壑宫主发洛神宫主竟无视他的存在,真是太过嚣张。
沈尽愉突然间想起了这些不太愉快的记忆,不禁磨了磨牙。
等莫青山好利索了就让他俩一个看洛神一个来看夺壑,自己要好好放个假,才能对得起这五年任劳任怨的苦逼日子。
沈尽愉狞笑了一下,恰好对上莫青山刚刚睁开的眼。
他瞬间收回表情,结果犹豫太过用力,显得更加狰狞。
一睁眼就看见儿子像是恶鬼一样的莫青山...
“你这是,练功走火入魔了?”莫青山有些不忍直视。
沈尽愉抹了一把脸,让自己重新恢复正常,然后重重的咳了一声,示意赶紧跳过这件事。
谁知道莫青山似乎是刚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语重心长道“尽愉啊,你这样讳疾忌医可不太好,等...”
“父亲,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早点恢复,回来给我顶班比较好。”
沈尽愉实在没忍住,脸又耷拉下来了。
莫青山也不自然的咳了一声,然后问他“阿免呢?”
沈尽愉脸上的青筋气的一跳一跳的,实在是没忍住道“你儿子给你干五年白工了,好不容易醒了,你不问问我你还好意思提他?”
“咳,尽愉啊,你最近还好吗?爹看你最近好像又胖了点,看来阿免最近照顾你照顾的还不错,他这个人啊.....”莫青山没两句便再次陷入恋爱脑的控制,嘚啵嘚啵的一句接着一句。
实际上因为姜募屿回来已经好几个月没休下来还掉了好几斤的沈尽愉:我不辛苦,我命苦
不过他估计已经从识海中看到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之所以现在一个劲谈姜募屿的事情,不过是因为不太好意思寒暄。
莫青山这个人很奇怪,他关心你的时候不会明着说,也不会拐弯抹角的说。
他干脆不说,等看不见你人的时候才在别人面前关心你,还是能连着说上三天三夜也停不下来的那种。
所以现在虽然嘴上三句不离姜募屿,但是眼神却紧紧盯着沈尽愉,似要将他看穿一个洞出来。
沈尽愉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但是现在属实是来气,话里话外也带了三分阴阳怪气。
“是胖了,再胖下去都快有小青胖了,我这一天一顿,顿顿全素,营养的很呢。”
小青是洛神的婢女,由于太瘦看起来像是随时要被风吹跑了似的,但其实是个能倒拔垂杨柳的“弱女子”。
毕竟大家都是修士,身体不行也进不了洛神。
莫青山回了两句最后发现确实说不过他便悻悻的停口,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乖巧的站在一旁。
沈尽愉看他这样也升不起气来,最后有些无奈的交代了最近发生的事情,除开莫青山已知的,还有悄悄瞒着姜募屿的事情。
有些事情其实他也不清楚,他来的时候两人便已经结契多年,等他跟着莫青山走的时候能力尚未发展起来,便进了夺壑闯天地去。
那段时间和苦了累了也不敢和莫青山说,每次传信也是报喜不报忧,等最后实在是没什么喜可报过去了,便也渐渐少了联系。
等他知道姜募屿进了囚夜,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他那时候特别想去看一眼姜募屿,等莫青山把他介绍给姜募屿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沈斜还是死了,姜募屿给自己的记忆彻底封了,甚至还把自己的爱魄也抽了出来,封印在不知名的地方。
他当时看了他一眼,火气便忍不住往外冒,要不是现在他失忆了莫青山让他收敛点,他早就想拔剑跟姜募屿好好打一架。
想他也是在药谷呆了几十年的人,从没听说过谷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个等级的懦弱废物。
他们虽然不是正统的剑修,但好说歹说也拿了大半辈子的剑,剑修该有的勇气他们一个也没差过。
如今见到姜募屿可算是给他开了眼,他实在是憋不住,没说几句便匆匆告辞。
之后便很少去看他,毕竟宫与殿的界限也不是说着玩的,何况他也并不想去。
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秘密都快能写本书了,他在姜募屿面前听他讲起两人之间的事情的时候面上不显,一副冷淡表情。
实则背地里连戳莫青山好几个小人,什么都不告诉他,还得自己连蒙带猜,真是有够头疼。
莫青山听完后沉思了一会道,“茼阁这趟,他是白走了。”
沈尽愉惊讶的看着他“这事也是你干的?”
“他茼阁的师傅,是我常年在外的剑修师傅,他不喜欢药谷的氛围,便常年游历在外,修炼自己的剑术。”莫青山有些感慨,慢慢道出当年的故事。
他口中的剑修师傅,被世人尊称为破尘君。他在世人口中也是个模糊的形象,众人只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修炼狂魔,却不知道这人从哪来。
他一人一剑,挑遍大江南北,赢了便和人结缘后潇洒离去,输了便勤加锻炼,直到战胜那人为止。
他性格洒脱,为人谦逊有礼,实力还不俗,久而久之,名声便也传开了,就连久居深山之中的药谷众人也有所耳闻。
破尘君性格完全不似药谷人,一个是逍遥自在,爱剑如痴,一个是令行禁止,墨守成规。
是以众人并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人,结果这人在多年前便销声匿迹,直到前段时间才重出江湖。
没想到这人竟是莫青山的师傅,那段消失的时间,也是去帮他带孩子去了。
沈尽愉连声啧啧,他发现,但凡是有什么是牵扯到姜募屿,都带着三分神奇色彩。而他爹,就是给姜募屿创造色彩的人。
当年入谷的时候,姜募嬅拜在了破尘君门下,她对这些事情是一窍不通,留在药谷也是无所事事,便一路追随破尘君走遍大江南北。
后来姜募嬅深受重伤,迫不得已在药谷休了一段时间,之后好的差不多便再也没回来过。
沈尽愉也只是在那时候见过她几面,但是还没说过几句话姜募嬅便匆匆离去。
在姜募屿留在茼阁的时候,姜募嬅也一同留下,是她帮助着姜募屿稳固虚假的记忆。
当初也是她悄悄为莫青山通风报信,莫青山才找到了他那四处飘荡的二师父,并和一起想办法把人留下。
在姜募屿彻底正常之后,两人便重新开始游历,茼阁本就是留住他的谎言,他现在去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破尘君当时那朵绣球也是他钻研许久才做出来的,世间仅此一朵,也唯有他有。
他知道自己已经留不下姜募屿,他能做的只有一路助他安稳,也希望他不要在为那些旧事痛苦。
可如今迫不得已要让他恢复记忆,莫青山一时间也慌了神,在修养三个月恢复神智后强行躺了三天、
可他终究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在他无意中看见鬼面之事时,终是忍不住强行出来留下讯息。
也是沈尽愉懂他,不然昨晚就要让姜募屿揭穿个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