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或缺》三春烈野

4、我醉欲眠卿且去 两人决定一

　　沈尽愉如今确实不喜姜募屿，但更不会因为自己的几分厌恶就让莫青山用性命换来的成果白白浪费。

　　更何况，他也是曾爱着以前的那个姜蓦屿的，他会遵从莫青山的愿望，将从前的姜蓦屿找回来。

　　“怎么不叫我？什么时辰了？”沈尽愉醒来的时候，便看见了坐在一旁发愣的姜蓦屿，他手里攥着戒指，坐在那里陷入沉思。

　　听见沈尽愉的声音，姜蓦屿抬头看了他一眼，收起手中的戒指道“午时刚过，熬夜伤身，有些事情不急于一时，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沈尽愉皱了一下眉头，抬手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拿了下去，从旁边的桌上拿起冷透了的茶润了一下喉咙。

　　“你这几天这么忙么？”姜募屿胳膊撑在桌子上，转头看向沈尽愉。

　　“还不是因为你。”沈尽愉放下茶杯，眉头皱的更深，冷茶属实不太好喝。

　　姜募屿有些奇怪，最近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急需他处理，自从自己回来之后，沈尽愉对于洛神的掌控便逐渐落到了自己手里，现在他应该是比以往更轻松一点。

　　沈尽愉啧了一声，问他“你之前抽过自己的爱魄，还记得么？”

　　姜募屿有些惊讶，他仔细的回想了一番之后道“我抽过吗，并无印象”。

　　“你还能记得点什么。”沈尽愉有些烦躁，他的失忆这件事情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如果还要隐瞒的话，继续下去，无非就是用一个谎言去遮盖另一个谎言，最后变成轻轻一推就能坍塌的纸壳楼。

　　沈尽愉决定开诚布公的谈论一下这件事，让他自己去做决定。

　　“他应该告诉你了你曾失忆这件事情，本来我也不太想在你俩这里掺和一脚，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了。”

　　他并没看姜募屿，仰着头看着屋顶，沉默了一会又重新开口：

　　“你当年因为一些事情封存自己的记忆，又抽了爱魄，正常来说，你对于他不应该有其他感知的，但是现在你既然有了变化，我猜测，他的魂魄在持续不断的影响你。”

　　一番话说完，沈尽愉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这两天为了找到相关问题和解决办法，他可没少折腾，幸好姜募屿已经重新开始接手洛神，不然他的身体非得累垮不可。

　　“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是好是坏，但是 ，如果这件事想要早点有一个结果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早点找回自己的记忆，毕竟凭你这方面的本事，修灵界还没有能在你之上的”。

　　姜募屿听完之后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触，莫青山正处于恢复之中，他的灵魂也慢慢的养起来了，他虽然对一魂双体没什么了解，但是下意识觉得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

　　不过听他的意思，自己之前的身份应该是在研究魂魄一方面颇有研究，不过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对有关灵魂之事有什么见解。

　　而且这件事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如果曾经没发生过什么事，自己也不至于选择忘了一切，恢复记忆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想我们俩早点分开？”姜募屿猜测着他的想法，他以为沈尽愉觉得自己占了他父亲的身体这事不太妥当。

　　谁知沈尽愉眉头一挑，似是感到惊讶，“你这些年都没再学医？”

　　天知道沈尽愉查了四天的资料有一半多都是姜募屿写的，他能问出这话估计是丢了记忆后再也没碰过医术。

　　“没有，我一直都在精修剑道，对于医术并不感兴趣。”姜募屿淡定回了一句，原来他刚说的那番话指的是医术。

　　可医术这东西他并不是很喜欢，他甚至对于看书这件事情都不是很喜欢，只有在拿着自己的刀时才会有一种满足感，他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像一把刀，用自身的锋芒砍断一切浑浊。

　　这可不好办了，沈尽愉暗想，看来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如果两人都是健康的，那一体双魂确实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你的魂魄有损，我怕你会抽取他爱魄的来补全自己。

　　我对这方面研究甚少，但是有一点能确信就是你们两个现在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两个月他就会苏醒，到那时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有原来的你能处理这件事。”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明白要不要恢复记忆，若有所求，便要付出代价，失忆未必是好事。若是放弃，希望你能自己承担起后果。”

　　沈尽愉叮嘱半天，看着他仍板着一张脸，心里有些不爽。

　　“他什么时候天天板着个死人脸？你既然顶了他的身份就好好演，别老让我给你收尾。”

　　沈尽愉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挑刺的人，但是现在他看着姜募屿怎么都觉得不爽。

　　姜募屿无奈的勾了一下嘴角，说实话，他冷着脸生活几十年，快忘了微笑是什么状态，而且这里也没有外人，他就没控制自己刻意去学莫青山。

　　“笑的跟鬼似的。”沈尽愉苦着脸嘲讽他一句，看着姜募屿这样，沈尽愉突然想起了刚进洛神的莫青山。

　　姜募屿和莫青山都不是那种看起来就好相处的人，可能是小时候的经历让姜募屿逐渐形成了严肃凶狠的性格，莫青山又喜欢缠着他，久而久之也被他同化。

　　药谷本就是偏僻之地，谷内除了师傅们大多是小辈，碍于礼数不会在他们俩面前闹，结果两人就一直这样。

　　直到成婚了两人的性格也没有过多软化，那时候甚至有长辈用他们俩为原型编的故事来吓唬小朋友睡觉。

　　离开了药谷的莫青山不懂和别人如何相处，为了往上爬，一有空便去跟着那些八面玲珑之人去学说话技巧，和那些看起来令人心情愉悦的人学习如何微笑。

　　那时他常看见莫青山盘腿抱着一面铜镜练习微笑，不断的去学习如何讨好他人来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本来可以过着万人之上的生活，却只因为那个男人沦落到了刻意练习笑容，来曲意迎合他人的地步。

　　他还记得莫青山躺在屋顶上，一遍一遍念着姜募屿的名字，他说想要努力离他近一点，他说要努力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他说想要一家三口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他说......

　　他说了很多，可归根结底，说的全是对他们两个的爱。

　　“沈尽愉？”熟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一块白色的手帕递了过来，沈尽愉转过头，看着还在努力微笑着的男人，突然间情绪有些崩溃。

　　指尖顺着脸颊滑过，晶莹剔透的泪珠停留在指尖。到了这时，他才明白，他到底有多爱着那个男人。

　　原来，即使是有了万千的心理准备，面对着至亲之人的离去，还是无法做到保持冷静，眼前这位可以独当一面的夺壑宫主，好像还是那个曾经喜欢靠在他们两人怀里撒娇的孩子。

　　姜蓦屿被他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就想避开他，可在听见他微弱的抽泣声时，他不由自主的抚上了他的肩膀，心中也泛起了酸涩。

　　在听见他低声唤着父亲的时候，姜蓦屿没有任何迟疑的应了一句：

　　“我在”。

　　等两人的情绪平稳下来时，沈尽愉的衣襟早已经被泪水打湿，他眼眶红肿，面色有些尴尬，正当姜蓦屿打算让他去换一件衣服的时候，沈尽愉突然道：

　　“你今天什么也没看见。还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给的，他本来，并不欠你什么。”

　　沈尽愉哽咽了一下，又道“话已至此，我希望你早日做下选择，告辞”。

　　还没等姜蓦屿反应过来，沈尽愉已经抬腿走人，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手解开了隔音罩。

　　姜蓦屿起身向前追了几步，拉住他的手腕道“我送你。”

　　“不用了，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了。”沈尽愉抽回手腕，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确定姜募屿能自如的处理洛神的事情之后，沈尽愉干脆不来了，他已经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剩下的就要看姜募屿自己了。

　　是夜，姜募屿又一次坐在窗边思考，他这段时间的思考次数快赶上以往一整年的次数了，既让当初自己选择封存记忆，那么这段记忆肯定不是令人愉快的，况且，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失去过记忆。

　　他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父母早早便离开了人世间，后来他和妹妹被路过的仙人探到了灵根，便被带回去收为弟子。

　　从此两人便在日夜修炼之中长大，直到妹妹受伤，无法离开茼阁，他便打算发展自己的势力保护妹妹，于是他被师傅指引着来到了囚夜。

　　他现在还能清晰的记住自己和师傅妹妹一起度过的时光，无忧无虑，好像是他一生都在追求着的日子。

　　可是等他仔细回忆起来，他却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被师傅探测到的灵根，或者说，探测到他灵根的那位师傅，他已经记不清了。

　　过往始终在割裂着自我拉扯，姜募屿沉默着捂住了眼睛，他为什么选择遗忘，爱魄又为什么被抽走，莫青山说邪是第二个人，那第一个人是？

　　他天马行空的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在想到邪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滋生起一丝丝厌恶。

　　明明是把她当做妹妹一样看待的，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确实不想再看见邪。

　　莫青山想知道，自己心里莫名升起的这股情绪是什么，又是如此的陌生。

　　他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他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准备先去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

　　姜募屿本来打算叫沈尽愉来一趟商量这件事，现在自己暂时还不能离洛神太远，但是他没想到沈尽愉临走前跟弟子嘱咐过了让他有事自己过去。

　　姜募屿觉得他应该是有要事在身，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不直接跟自己说，但是他还是赶快安排眼下的事情，然后尽量抽时间去找他。

　　来夺壑这件事除了沈尽愉以外并没有通知其他人，他打扮成游历的散仙，悄悄离开了洛神，一路快马加鞭奔向夺壑。

　　在来之前他给沈尽愉写了一封信，信上写了他今晚拜访的时间，沈尽愉回给他自己的信物，方便他进夺壑。

　　等他到了之后亮出信物便被弟子一路带了进来，原本他以为沈尽愉在书房埋头苦干，忙的不可开交，却没想到这人竟在院子里请了有名的戏班子来表演。

　　他隔着大老远就听见那婉转之音，穿过院子，越过围墙，晃晃悠悠的飘过来。而沈尽愉靠在椅子上，慢慢悠悠的喝着茶，时不时还道一声好。

　　沈尽愉见他过来，挥手遣散了其他人，漫不经心道“来了，没什么好招待的，那还有点茶水，自己倒”。

　　姜募屿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后摆摆手，“不了，我急着走，上次说的事情我已经考虑好了，我最近也在查有关恢复的资料，可暂时还没有发现和我状态相似的。”

　　沈尽愉挑了一下眉，问他“你什么状态？”

　　姜募屿略一思考后，沉声开口：

　　“首先，我之前并未感觉到自己有过失忆的状态，可等我仔细回忆的时候却发现我好像有过记忆错位。

　　我之前被师傅带回家的那段记忆在我不断回想起之后好像有了变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人是我曾经的师傅，是因为有相似的身份，才会在清晰的状态下被替换。”

　　姜募屿一路奔波，有些口渴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继续道“可是有关你和莫青山的记忆，或是那位师傅，我并没有其他印象。在我的记忆中我有一段时间经常性闭关，我怀疑可能是用闭关一事来篡改了我们相处那段时间的记忆。”

　　沈尽愉斜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生气，只是示意他继续。

　　“最后，我觉得有点不太对的地方是我离开的时候，我的印象中是姜募嬅毒发，在她压制住毒后我想要出去寻找药方彻底解决这件事。

　　可最后临别的目的，却变成了进囚夜夺位后，形成自己的势力保护她。”姜募屿摸了摸下巴，一边说一边回忆着临走之前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些年竟从未想过回去看她一眼，”

　　沈尽愉嗤了一下，“你不就是这种人吗，从没见过你在乎这些。”

　　家人，爱人，说扔下就扔下，沈尽愉有的时候都怀疑他是个假人，什么样的情感都动摇不了他。

　　姜募屿并没反驳他，继续道“我前日修书一封寄去了茼阁，到现在也毫无音讯。”他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我最近甚至在怀疑，茼阁里的一切是否真实存在。

　　我本来也并不是贪恋权重之人，为何守着囚夜多年却不曾回去探望过，我打算近日回去一趟，顺便看看有没有恢复记忆的方法。”

　　院子里风声沙沙吹动着两人不平静的心，最后还是沈尽愉打破沉默。

　　“如果你决定好了，就早点启程，过几日我会带你回药谷一趟，你提前做个准备，要是被人知道你是姜募屿，这一趟可能不会太平。”

　　姜募屿点头应下，“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请你帮个忙，莫宫主留下的公文有些急着处理，我能力不及你，一时半会也有些分身乏术，若你愿意，可能要麻烦你几天了。”

　　他说完之后还摆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过应该是很久没做过了，乍一看竟给人一种威逼利诱的错觉。

　　沈尽愉嗤了一声“这点事你都做不好还干什么宫主，回头叫人牵条狗过来顶你的位置得了”

　　姜蓦屿一脸无奈，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点什么，竟用灵力化了一条白狗出来。

　　小白狗汪汪的叫唤，然后就去蹭沈尽愉的腿，还发出一些可怜的呜咽声。

　　沈尽愉向来不喜欢小动物，被小白狗磨了一会之后就有些心烦意乱，最终哎呀了一声，撇着嘴同意了这件事。

　　于是沈尽愉下令安排好一切，之后便打算跟他一起去洛神。姜募屿没想到他就这么同意了，他还以为沈尽愉喜欢小动物，心一软就走了。

　　没想到沈尽愉在路过那条小白狗的时候，偷偷踹了它一脚，白狗吃痛，嗷嗷地叫唤，姜蓦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沈尽愉见他回头便凶了他一句“怎么，还真想让他帮你管着洛神啊。”

　　姜蓦屿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带他回了洛神。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沈尽愉跟他回来之后，也没找个地方先住下，找个安静的地方又跟姜募屿谈了起来。

　　照姜募屿的性格来说，他并不是一个轻易服软的人，要不是发生了重大事件，他绝对会自己担着，说的难听点就是死倔死倔的。

　　姜蓦屿坐在他对面，找出了最近被呈上来的的卷宗，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备注，就等着沈尽愉跟他回来，姜募屿递过去后问他“你听说过最近的鬼面风波吗？”

　　“鬼面？是红叶城的那件事？”沈尽愉接过卷宗，他最近也有耳闻。

　　有一个散仙在红叶城无意中得到了这张面具，并发现了这张面具的秘密。只要佩戴这张面具，用生命力催动，就能找出天材地宝的位置。

　　而且这张面具还有着可以解除一切禁制的功能，在那位散仙一路寻财的路上，他不小心将封印在黑山的魔剑放了出来，本来魔剑的剑灵还在陷入沉睡，可他却以为这是面具给他带来的宝物，妄想借助面具的强大力量将它契约。

　　可他不知道，尽管这个面具力量强大，但却并没有让宝贝归属于拥有面具之人的能力，结果很悲惨，剑灵不仅没被契约，还被重新激活，最终将它反噬成了一个傀儡。

　　剑灵借助散修来控制面具，让他去寻找异宝为自己吞噬，等到散修生命力不足以支撑面具，便控制他去寻找下一任面具的主人，诱骗那人契约魔剑，然后重新被反噬，成为下一任傀儡，而散修最后也变成了魔剑的食粮，以此来增加魔剑的嗜杀性。

　　那段时间，整个红叶城都陷入一片恐慌，不知为何消失了大量的居民，等大家协力找出源头之后，整个人界已经是一片乌烟瘴气，修灵界也陷入了混乱。

　　人人都想要那个面具，可是终究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葬身于魔剑之下。

　　最后面具被携手封印在红叶城，魔剑也被销毁，不过，因为这件事付出的代价太过惨烈，红叶城便一同被封了起来。

　　这件事情，在前段时间又被提起，据说有人看见一个戴面具的人从红叶城的方向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邪气的剑。

　　沈尽愉也是当年封印鬼面的人之一，他亲眼目睹魔剑被毁，而且自己也没有感知到阵法有损，便讲这件事当做谣言看待，毕竟带有传说色彩的故事总是会使人妖魔化。

　　不过，他总是对那张鬼面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却不知道这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姜蓦屿点点头道“就是那张面具，我觉得我们抽空应该去看一眼。”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鬼面已经被封起来了，我这边没有感知到有人对他下手，这段时间传起来的不过是谣言罢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差人过去看一眼，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麻烦我走一趟。”

　　姜蓦屿摇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沈尽愉，“你看看这封信，之前见过没有？”

　　沈尽愉本来还有点漫不经心，结果看完信之后脸色瞬间大变，他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字字确认，发现这确实是沈弦写的没错。

　　大致内容便是，鬼面一事疑似与沈斜有关，莫青山让他们一定要好好查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猜测沈斜并没有死，甚至这件事还和诛神有关。

　　“你从哪里拿到的这封信？”

　　姜蓦屿看了看他的脸色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他斟酌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昨天我醒来的时候，这封信就放在床头，屋子里并没有人经过的痕迹。这信写的匆匆忙忙，刚写了几句笔就掉在了地上。

　　我猜可能是他醒了之后留下的，撑不了多久便回去了，但是昨天看完信之后我又去识海看了一眼，虽然冰层已经化开了不少，但并没有破损的痕迹，有可能是自我修复太快，遮掩了下去”。

　　姜募屿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有不少的疑惑，在他向沈尽愉了解过沈斜这个人后，猜测过沈斜大概与邪有关，甚至有可能是一个人。

　　但当初如果是因为莫青山杀了沈斜才导致他们最终分道扬镳，可沈斜会不断重生，即使是恨也不至于自我消抹记忆，然后一别多年不再见。

　　即使没有莫青山出手，沈斜也活不过三十岁，邪对他说过，在遇见自己之前，她便已经轮回过上百次了。

　　疑惑一个接着一个过来，姜募屿并不打算全都告诉沈尽愉，因为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这件事现在就对沈尽愉说，那么肯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沈尽愉现在心里真的是十分不爽，当初就是因为沈斜的死，才使他们两个人走向如今的局面，他们两人将沈斜当成亲妹妹看待，可她却不管不顾，即使自己死了，也非要拉他们两人一把。

　　更可笑的是，他们两个互相以为是对方的错，不仅没有任何人责怪沈斜，还让彼此一步步走进了绝望的深渊。

　　沈尽愉当时还小，不懂他们为何日渐消沉，还总缠着他们一起去玩，结果没过多久，便发现姜募屿带着沈斜的尸身离开了药谷，从此再无音讯。

　　而这封信，不仅仅在猜测说沈斜的死是否为真，更因为这封信，是沈弦写的！

　　在沈弦决定离开药谷后，便彻底改头换面，把自己包装成了如今的莫青山，药谷名号无论在哪一界名头都是响当当的。

　　为了不被姜募屿发现，他让自己彻彻底底成为另一个人，再后来发现姜募屿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后，也依旧维持着莫青山的身份。

　　除了沈尽愉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甚至为了防止被发现，自从出来之后他便再也没回过药谷，虽然年年都有寄礼物报平安，但是却是真真正正再未踏进过进一步。

　　当沈尽愉第一眼看见这封信的时候，误以为是他以前写的，但在看见鬼面和诛神两个字之后，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曾经沈斜帮莫青山练过一柄魔剑，名字就叫诛神，而那张面具带给他的熟悉感更不是空穴来风。

　　当初姜蓦屿丢过一样珍贵的药草，沈斜就帮他练了这么一张面具，用来寻找草药。

　　面具可以说是巧合，可魔剑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到的，当年莫青山身负魔族血脉，无法使用兵器。

　　直到同样留着魔族血液的沈斜找到办法为他锻造了这么一把剑，他才正式踏入剑修的行列，直到最后他们的血脉被彻底抽离，这把剑才被封印。

　　魔族在当时已经被大举歼灭，几乎是属于传说中的存在，本来发生这一系列事情就可以说得上是奇迹。

　　而当初正是因为这把剑的魔性太大，众人才将它封印起来，他们怕这柄无主的魔剑会污染灵气，使得在他周围修炼之人走火入魔。

　　在魔族消灭的同时，与之相对的神族也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抽离血脉已经是众人能达到的顶峰。

　　若是真正面对魔气暴涨带来的一系列后果，没有神族相助，他们也无能为力。所以只好想办法将他们封印起来。

　　最后，沈斜被全令禁止再次打造有关魔族的一切，曾经被制造出来的相关器具，也都是销毁的销毁，封印的封印。

　　由于魔气对于普通人的影响较小，当初谷主们封印的时候便找了几座人间的边城，由于环境恶劣，资源匮乏，已经很久没有修士经过这里了。

　　没想到，沧海桑田，日月轮转，其中之一的红叶城被列为城镇规划建设的重要一步，自此之后，来来往往的人便越来越多。

　　而药谷消息闭塞，并没有想到，曾经一个风沙漫天之地，会被后人打造成独特的旅游风景，也因此带来了许多人，又牵连出不少事情。

　　沈尽愉看着姜蓦屿，低声道“这封信先给我，鬼面的事情你现在也不要过多的插手，等你恢复记忆再说，这件事情，除了我以外，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姜募屿点点头，现在确实是有比追查这件事更重要的事情，只有自己恢复记忆，才能把这一切彻底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