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的声音》题序等妳回

6、第六章 告白

　　陈绎觉得今年的冬天来的有点快 ，比以往多在校服外套里多加了件衣 ，还是冷。
　　十一月 ，宁汝镇时令变慢 ，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白云静倘 ，凉风萧瑟。
　　“三角函数是什么？”
　　“Sina ，cosa ，tana 。“
　　陈绎眉头一皱 ，说的什么， “哦”，闷声趴在李乖的课桌上 ，默默看她写作业。
　　女孩的脸颊白里透红 ，鼻尖也被冻的发红 ，乖巧的微抿着嘴唇 ，心思全在手尖的字上。
　　他想好要认真念书 ，可面对密密麻麻的天文书 ，不免心生挫败。
　　察觉到他的失落 ，李乖拿出学考书：“先把这些学好把学考过了。”
　　“好，什么时候学考？”他翻开书，问。
　　“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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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似筠已经失去座位一个多月了 ，天天坐在陈绎的原位上 ，慢慢察觉到陈绎的不对劲。
　　陈绎太明显了 ，总是上课不安分 ，胆子大得直接朝后面坐 ，也不找她聊天 ，一眨不眨地望着李乖。
　　直到那件事发生 ，他才肯定了他的想法 ，陈绎喜欢李乖。
　　期末考完 ，付似筠召集全班去唱k ，全镇就两家 ，他选了个位于镇中心的 ，当天李乖妈妈嘱咐大堆事项后 ，李乖出门了。
　　当初说好的全班到齐 ，最后现场只有一半不到的人，在李乖的意料之外 ，早知如此她定不会来。
　　她默默听麦霸付似筠唱歌 ，他唱歌还挺好听的。
　　没成想下一秒就点到她姓名：“坐在班长旁边的美女 ，可以和我合唱这首《江南》吗？”
　　李乖反应过来自己是那位美女时，已经被班长推挪到大屏幕前，她手里握着不知从哪蹦出的麦，恍然悟出上学时，付似筠问出的那句：“你会唱什么歌？要是能背的那种。”的意思。
　　说到底她有点紧张，不过唱出第一句后那些紧张都云消雾散了，她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用温润的嗓音喝着：“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
　　唱到俩人合声的部分，现场的少男少女开始起哄，出台上俩人都只当玩笑着，继续唱下去。
　　归复平静，她在自己的歌声中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很小：“六杯柠檬水。”
　　李乖认定了发声人是谁，未打破热闹气氛，完整喝完后将麦递给下一位，和班长道好别，悄然溜出开着暖气的包间，外边清冷，她不由打个寒颤。
　　懒散站立在服务台前，和员工姐姐正心不在焉谈话的正是陈绎，他身形高挑，比服务台还高半截，外裹黑长棉服，里搭工作服，白衣打底中间围着黑围裙，一条修身宽松极显腿长的黑裤子，单调的一身被他穿出特有的韵味。
　　员工姐姐说的半个字他都听不进，脑子重映着刚才的画面。
　　他正走神，望见什么，打断对面人的话：“可以去问一下那个女生有什么要帮忙的吗？”边说边看她四处碰壁的狼狈模样，周围人绕过都带着怪异的眼神，陈绎瞳子里泛起不爽。
　　姐姐犹豫几秒，走过去找上李乖，“请问需要我帮忙吗？”
　　陈绎就站她身侧，微微歪头，双臂交插，含情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请问，有没有见到一个穿工作服，长得高，嗯……看上去痞痞的男孩子。”李乖尽量描述出陈绎的个人特征，话说出来变得苍白无力，没办法，她连陈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记得班长说他长得帅，但是很凶，所以几基本没人敢跟他告白。
　　姐姐刚想说什么，陈泽“哧”地笑出声来，“你找我？”忽然间他的烦燥与不爽通通消失掉，只留下愉悦了。
　　她神色一怔，含笑回他：“是啊。”
　　她其实很怕凭借含糊的话找不到陈绎，最终只能灰溜溜走回包厢，让班长送她回家。
　　欣喜过后，她心头又生起感伤，如若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忽地消失，她该怎么用苍白的话去找到他？
　　“找我干嘛，我忙着呢。”
　　一旁的姐姐被无语到，他浑水摸鱼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他这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李乖呆呆地，“哦，那你忙，我——等你。”
　　“等我干嘛。 ”
　　“等你送我回家。”说完她觉得不太妥当，“可以吗？”
　　陈绎要被她天然呆给萌死了，假装高冷道：“你先坐那，我考虑考虑。”他拉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不由握紧，李乖默不作声乖乖跟着走。
　　她坐在大厅沙发上，没再听见陈绎的声音，只好静坐等候。
　　“那你小对象？”员工姐姐看他视线焦距在李乖身上，问道。
　　小对象？陈绎没转头，和平常一样漫不经心地回个“嗯。”
　　姐姐明了一切的眼神看他：“你就这样晾着她？让女孩子等久了可不好。”
　　这位姐姐平时很是照顾他，所以陈绛对她很少有不耐烦的时候，他点点头望了眼时钟，还剩半个钟头下班，他上学上的是夜班，放长假则改成午班。
　　“我知道。”他就是想让她等。
　　准点下班，他不急不慢走到李死面前，“我考虑好了。”
　　卡着不说，李乘顺着他意问：“考虑好什么了？”
　　“送你回家。”他牵起李乖的手，朝楼梯走去.
　　只是他停在了某些楼梯口，李乘迟疑地问：“怎么了？”
　　二楼的楼梯通道未开，门紧闭着，黑漆漆的一片，陈绎什么都看不清，他暖和的手掌包住冰凉的手，“你手好凉。”
　　“我的手就是这样，天凉了手就会跟着凉。”李乖耐心重复着己经说过一遍的话，权当他忘记了。
　　陈绎“嗯”了声，他故意的，又道：“你唱歌挺好听的。”
　　她总觉得要说点什么，解释道：“我被推上去的，第一次喝。”
　　“哦——”陈绎拉长这一声，“李乖。”
　　突然正经起来叫她的名字，李乖有点不习惯。“你要不要试着，“他长吐出口浊气，心跳太快，明明要说出来的，要像平常那般不在乎，随性的语气会出来，因为这样，即使她拒绝，也给自己留了最后的一点面子。
　　“什么？”迟迟没有下文，李乖浑然不知她的内心状态。
　　他考虑好了，要说出来。”要不要试着和我谈恋爱？”
　　身前人半晌未出声，梯道传来喧杂声，陈绎后悔了，他是不是太早告白了，可他真的忍不下去，李乖就静安静地坐在那，他就忍不住想靠近，他想握握她冰凉凉的小手 帮她捂热不想她孤零零一个人坐着 更不想让那个叫付似筠的送她回家。
　　喧杂声与密碎的脚步声渐近，李乖猛地扯住陈绎的衣袖，他重心失衡，直直往前倒，手堪撑住墙面，她的脸一股脑地往怀里钻，陈绎下意识用外套遮掩她人，李乖穿了件羊毛棉袄不算厚重，被裹得比较严实。
　　脑袋上空的声控灯终是亮了，暖黄的色调像未落序的黄昏，醉醺的少男少女中混了位姑且算清醒的付似筠，他只是瞥了眼，匆匆领着大队下楼。
　　之后付似筠意识到，这两位是谁。
　　窄狭的楼口又恢复平静，陈绎在灯暗下的那刻，瞧见少女发红的耳根。
　　李乖在面对别人给自己讲黄段子，或是听到难以启齿的电视情节时，很少脸红。
　　至于被第一次告白的时候，更谈不上羞涩，可现在，她真真正正是害羞了，害羞得满脸通红，浑身发热。
　　“嗯。”李乖小声应他，忽然记起今天出门时妈妈交待的话，对不起妈妈一秒钟。
　　“你是不是……”脸红了？
　　李乖当即打断他：“没有！”
　　下一句直接震惊到她：“我可以亲你吗。”
　　李乖用力推开他，有了骂人的冲动，他居然想在这做这种事，“你，你害不害臊。”堵气般摸着墙下楼，陈绎无辜，他上夜班不止一两次碰到小情侣在这做这种事，怎么不行了？
　　那换个地方？”陈某忙跟上她的步子，一手点碰到声控开关，他凑近看她的脸，绯红消褪，耳朵还红着。
　　李乖气极败坏，越走越快，陈绎扶住她，含笑道：“好好好，不亲了走慢点儿。”
　　当晚十一点钟，李乖的卧室仍亮着微光，她不敢按开播报时间,以免惊扰到家人,只能默默算着时间,再在手机上打下一句话
　　(11:32)【李乖】:你回家了么？不用打电话回我,晚安。
　　半分钟后她听到手头手机叮的一声,沉沉的眼皮眯开，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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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临近年末，李妈工作越忙，有次终于腾出时间，敲开了李乖的门。
　　“小乖，还刚睡醒呐？”已经十一时，李妈瞧见她坐在床沿，头发有些零乱。
　　李乖心跳加速，她上一秒还窝在被子和陈绎打电话,乱按手机键，也不知道有没有挂断，“没有，妈妈，我洗漱过了。”
　　“这样啊，要多帮姨做做事，知道吧，我跟你说。”李妈走近人，坐下床，“过几天要过年了，我们去外婆家住好吗？”
　　李乖沉默会，道“好。”她知道，妈妈不想告诉姥姥，爸爸的死讯，姥爷年岁大，心脏不好，昔日整天要抽上几根烟。
　　“嗯，等我打电话给姥爷说说。”妈妈说完起身要走，又想到什么，转过头叮嘱她：“小乖啊，我听说，街上有个流子尾随女生被抓了，你小心点啊，要么叫我要么叫朋友陪你，好吧。”
　　“嗯，好。”李乖乖巧应道，看她关上门才缩进被窝 。
　　不确定地“喂”了声。
　　对方也“喂”了声。
　　没挂电话,李乖惊讶,“你听到了?”
　　“嗯,你老家在哪?”陈绎一手握手机,另边打开冰箱,漫不经心道。
　　李乖只当他好奇，“离这很远，在桃溪镇，原汐的另一边去了。”
　　“桃溪镇？”他呢喃道，记忆中并未滤出有关的信息，说起来，他还没出过这个小镇。
　　“嗯，那里我去年过年去过一次，水质这清澈多了，但也没这里大。”本身都快忘记那儿的风光。
　　话筒中传来塑料声，李乖问：“你在干什么？”“吃东西，明天出来不？”陈绎算了会，他明天放假一天。
　　“又吃面包，陈绎。”
　　听她认真的语气，陈绎嚼了口干涩难吃的面包，默默将手里的放回袋，“不想做饭。”
　　对方没了声，陈绎无奈，“那你答应我件事儿，我就吃。”
　　“什么事？”她不敢轻易答应，万一是和上次一样要亲什么的…
　　“早点回来，小乖。”
　　点回来，小乖…
　　回来小乖…
　　小乖……
　　他的声音顺着电流蹿进李乖的耳根里带着酥麻，李乖想着他不学好，把妈妈对她的昵称给学去了。“嗯。”
　　又聊些闲话，挂断后，陈绎又拿起面包，三两下咬吞完，不是不想做饭,和她打完电话就没时间了,等会还得上班。
　　想到这，他记起李妈口里说的流子，或许他在李妈眼里，也只能充当这个角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