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玉深》寥锦

9、再见

　　距离上一次见到言淡已经过去了很多天。
　　沈君意每每想到与言淡撞了个满怀的感觉，仍会脸红不止，那是她第一次与陌生男子如此亲密接触。
　　不过许是觉得再也无缘见面了，这件事也慢慢地被沈君意淡忘了。
　　………
　　晏王府。
　　邓衍在书房里，坐于案前，执笔写着什么。他长发披落，微微垂眸，俨然一副温和静好之美。
　　细细看，那是一封书信，字迹工整秀美。写的大概是：我在这里一切安好，无需多念。
　　是邓衍写给离国君主的。
　　写完他便放下笔，偏过头，倚靠着椅背。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做一个很美好的梦。
　　离国君主邓蒲，也是邓衍的父亲，自他来了朝国，便从未写过信给他。
　　也是吧，我一个卑贱的皇子，谁又会记得我呢……
　　邓衍忽闻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他走到窗前，才发现院子里的桃花溢了满院，飘进屋子里，纷纷扬扬地洒在了窗台上。
　　他捻起一片花瓣，放于唇上。
　　邓衍一笑，惊起桃花万千，拥在他身侧。
　　就让我放纵一回吧。
　　“竹年，我们走，去清音寺。”
　　…………
　　话说邓衍到了清音寺。
　　“殿下，未有人监视我们。”竹年上前，轻声说道。
　　邓衍转头看向竹年，有些许疑惑，“竟未有人吗？不过也好，一会儿你只需在远处便好，不要让别人发现你。”“是。”
　　邓衍沿着上次的道路，来到了后山。他四处走走，有些心不在焉地赏着花。
　　“施…主？”邓衍听到那个声音，心中不禁泛起波澜。他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个女子，沈君意。
　　“施主……真是有缘啊。”沈君意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额，嗯……”邓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来…赏花。”
　　实际上，清音寺的桃花也大多凋谢了。
　　沈君意轻笑，“前方有处亭子，不如去那里吧。”
　　“好。”正合邓衍意呢。
　　他们来到一处亭子，中间有一石桌，正好两个石凳。两人对坐。
　　“还未问过师父的法号，或是…俗名？”
　　“其实……”沈君意犹豫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位施主不必叫我师父，听着有些怪异，我是止悌。 ”
　　“好，止悌。”邓衍深深地看着她。
　　………
　　竹年站在远处，默默站岗。
　　殿下叫上他，原来只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他找漂亮尼姑聊天。
　　竹年不禁一阵心酸。
　　“难怪从未见殿下对哪个女人感兴趣，原来……我的殿下啊……”
　　“喂。”听到一个声音，竹年把手放上佩剑，警惕地看向源头——一个尼姑穿着的女子。
　　见到是个尼姑，竹年稍稍放下手，“何事？”
　　那个尼姑走近来，竟是青眉。十九岁的她也长开了，颇为亭亭玉立。
　　“我还要问你呢。这儿可是后山，闲人禁入，赶快离开。”
　　竹年见青眉语气强硬，一时竟不知如何。清音寺的尼姑……阻碍殿下的话，可以打晕吧？
　　竹年于是朝青眉走去，越来越近……
　　“你…你做什么？！”青眉往后退去，她不能让奇怪的人来此，特别是……小姐也在这儿。
　　轻轻一声，竹年就打晕了青眉。他将她放在树下，默默蹲着，撑头盯着她。
　　“真是个古怪的尼姑，如此无礼……”
　　………
　　“对了，敢问止悌芳龄？观你如此年轻，就来此了。”“已十六了。”
　　“哦？”邓衍一笑，格外动人，“我也十六了。”
　　当然，以上全是邓衍编的，他只是为了套近乎。
　　“居…居然如此小吗。”沈君意显然有些惊讶，不过此时的邓衍看起来的确带着些许粉色娇嫩。
　　“既然年纪一样，以后便做朋友吧。”邓衍歪着头，咧开嘴笑，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颇为可爱，及诱人。
　　沈君意忽觉心跳漏了一拍，脑袋一热，低头连道，“啊，好，好好。”
　　沈君意抬眼看邓衍，却与他的视线对上。
　　邓衍右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向前倾，专注地盯着沈君意，眸光闪动，倒有些慵懒，可又十分认真。
　　“言淡……你在外，很自由吧？”邓衍一听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应着，“还好，怎么了？”
　　“嗯…在寺院里的日子……害，跟你提这些做甚。若你下次还来…可否帮我带几本书籍吗？”沈君意看向邓衍，眼中有些请求之意。
　　“这个简单，下回就带过来。不过…你是更想要书还是我呢？”邓衍略一停顿，“我也可以讲故事的呀。”
　　听到这里，沈君意才大骂自己一声，刚刚居然对他的前半句话产生了些许误解。“那再好不过了！”
　　“止悌。”邓衍望了一眼远方的落日，而后看向沈君意，缓缓起身，“我要走了。”
　　沈君意忽觉心里有些慌乱。
　　“要走吗？言淡，后会有期。”
　　邓衍轻轻点头，对着沈君意浅浅一笑，随后留下了背影。
　　沈君意轻舒一口气，她已经在期待二人的下次见面了。
　　…………
　　有一人影来至竹年身边。“殿下。”
　　邓衍看了看树下的尼姑，问竹年，“这是何意？”
　　竹年答道：“这个尼姑妄图将属下赶走，属下便将她打晕了。”“……嗯，走吧。”
　　路上，邓衍恰好碰见了莫白，便叫住了她，“住持且慢。”“晏王殿下？您有何事？”
　　“敢问寺中是否有一位叫止悌的尼姑？”
　　莫白想了一下，“止悌？寺中是有她这么个人，只不过算不上尼姑。”
　　邓衍觉得疑惑，“不算尼姑，那她是何身份？”
　　“她原是礼部尚书府的小姐，前些年来此带发修行。”
　　邓衍没再说话，陷入了沉思。
　　“礼部尚书…莫非便是那日宴席上的沈大人？栎端王，朝帝与他看着颇为不对味。我多次来此，朝中必已警觉，若是知道了我和沈小姐相识，那么他们更要互相猜忌。如此……倒好玩了。”邓衍心中暗暗发笑。
　　…………
　　二人走后不久，青眉便缓缓醒来。
　　“我这是……”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糟了，那个男人！”她急忙跑回去。
　　“小姐！”青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在路上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哦？是青眉，怎么这么急急慌慌的？”沈君意拍拍青眉后背。
　　“小姐！你没事就好，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子，似要闯入，他把我打晕了，我可担心死你了。”
　　“竟有此事？”我一直和言淡在一起，倒并未注意。沈君意想。
　　“那人莫不是要溜进我们的屋子偷东西？”青眉说。
　　“可是…我们有什么东西可以偷吗？……”沈君意睁着大眼看向青眉。“说的也是哦……”
　　“也罢，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
　　两人回到了尼姑们的院落，查看后发现并未丢东西。
　　“他会不会偷偷藏在寺院里啊，一个大男人，真的吓人啊……”
　　“没事，我们不是每晚都把门堵上吗？况且，还有武器呢！”沈君意拿起角落的棍子。
　　“说起来，那些东西自莫为害我后就一直放着了，这些年莫为竟也未再做什么。”沈君意默默想。
　　“小姐说的对，如果有困难，我们就抡起棍子上！”青眉笑嘻嘻。
　　“你呀。”沈君意牵起青眉的手，“你还是先自己逃吧，他们定是冲我来的，我可不愿拖累你。”
　　“小姐……”
　　夜里躺在床上，邓衍的面容却浮现在沈君意脑海里挥之不去。
　　“朋友，朋友……他与我交了朋友……我竟还能有朋友……他是从外面来的，他一定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物，或许他知道沈府……”
　　“四年了，我在此已四年了，……好想以前的日子，可我还回得去吗？爹，娘，还有家……渐渐模糊的物体，如今是什么样了呢？缺席多年的人，已被人遗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