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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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序曲是开始于夕陽西下的音乐，开始于它对难以形容的黑暗所作的庄严的赞歌。
the prelude of the night is commenced in the music of the sunset,in its solemn hymn to the ineffable dark.
――《飞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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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确实如闫柏舟所说的冷风呼啸，园外的杨树叶渐渐落下，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夏天已经结束了，迎来的将是秋水的薄凉。
闫柏舟躺在戚年旁边，戚年不确定闫柏舟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但戚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消瘦清癯的人缓缓向他走来。
黑夜总能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睡不着么？”闫柏舟说。
“有点儿。”
“怕吗？”
戚年不解，“怕什么？”
“怕那个人。”
戚年没回答。
怕，真的怕，但不知道为什么怕。戚年向来不怕死，觉得人生死由天，时候到了总会离去，这就是命，没什么好怕的。
闫柏舟伸手揉了揉戚年的头发：“别怕，不会有第二次了。”
“哥，那个人会怎么样呢？”戚年问闫柏舟。
闫柏舟答道：“可能被拘留吧，他没有动手伤人，宴朴栖和辞年也不是他绑的。”
“他也是被欺凌的……对吧？”戚年说。
“嗯。”
戚年沉默了许久。
闫柏舟感到奇怪：“怎么了？”
戚年笑了笑，“没事儿，想到一个人。”
闫柏舟问是谁，戚年说：“哥，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初二的时候也发生过一件校园欺凌？”
他说，记得，初二和你同班的那位。
“对，是他，叫袁翊。我挺感慨的，他很好，对同学好，对我很好，为人老实，可能就是老实人被人欺。我之前撞见过他被欺凌，我也选择了报警。到了警察局，警察叔叔表示要让袁翊家长来一趟，他父母离异，家里只有他爸。袁翊打了电话，他爸不愿意管他，还是警察沟通才把他爸请来。”
“但是袁翊爸爸说的不是替儿子打抱不平的话，他说的是：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为什么那些人只欺负你不去欺负别人？真的，从那以后我就突然明白为什么防校园欺凌这么长时间但照样还是有人被欺负。因为没有多少人在乎，因为大多家长都不会放在心上，所以更多学生为所欲为，甚至酿成难以挽回的大错。”
“我对我爸说这件事，我爸劝我不要多管闲事，那是袁翊的事和我没关系，管好自己就行。你看吧，所有家长都会这么回应的。后来你也知道，袁翊死了，跳河自杀。”
“结束了他为期十五岁的生命。这或许是他解脱的一种方式吧，但却引来了不少谩骂。因为他的死去为六中画上了一道重重的墨迹，教育局检查，把六中严惩了一遍，严查学生，加强了管理制度。从那以后走廊，食堂，操场，少不了谩骂。有人说他活该，活该如此，凭什么让他们承担。但没人想起他在世时对所有人是那么尊重。”
“好像袁翊这短短的十五六年都白活了，温柔待人一辈子，遭到的是辱骂和批评。如果他们能想一想，家长能注意一些，学校能重视一些，同学之间能关心一些，袁翊的下场也不会如此可悲。”
戚年叹了口气道：“袁翊之前有无数个袁翊，袁翊之后可能也会有无数个袁翊，然后校园欺凌永远不会停下。”
闫柏舟：“你没跟我说过这些。”
戚年：“嗯，因为不怎么想说，但奈何不了我运气不好，又遇见了辞年……”
闫柏舟知道戚年想说什么，他害怕辞年就是下一个袁翊。闫柏舟说：“辞年不会的。”
“这么确定？”
“……”
戚年又说：“你看，你也不能保证吧。没有人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像我们不能知道自己何时死去，可能是五六十年后，也可能就是明天。”
*
已经入秋，学校里从一群身着蓝T的“蓝精灵”变成了穿着深蓝色的外套的神兽。
一中区分高一高二高三的方式非常简单――看校徽！
高一绿色校徽，高二是黄色，高三则是红色。
所以每当下课，总能看见一群群绿色校徽的在操场跑来跑去。
这届高一招的相当妙，前无古人，后可能也有来者。
成绩好的一批，一中为六中扩招了二百个名额，六中前八百都能考进一中。
但也不知道这届高一合伙在食堂吃了什么，整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到处乱窜，成绩好得感动丁主任，皮的也非常非常“感动”丁主任啊。
逮到高一乱窜高二高三楼层的能从一楼排到六楼，而且在教学楼前种的紫藤、月季、满天星、柳藤、红枫、银杏……连他妈狗尾巴草都被薅了个一点儿不剩，现在的一中，都能与刘校长的头试比秃了。刘校长是个爱花护草的人，次次警告不要揪花，不要摘草，奈何不了高一跑得快，追他们跟跑马拉松一样。
那可谓是“癞蛤蟆（ha ma）上青蛙――顶呱呱”！
“戚年，这题怎么做？”宴朴栖问。
戚年也是very very感动，宴朴栖是第一个有勇气来问他题的人。立即转头，用娇柔做作的语气说：“怎么了？小宴宴~”说完还抛了个媚眼儿。
宴朴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正常点。”
戚年用手比了个ok，回归正题：“哪道题？”
宴朴栖把习题集拿到戚年面前，戚年定睛一看，哦~英语啊。也难怪，毕竟他除了英语这科能拿的出手，剩下的和宴朴栖也就半斤八两。
戚年审了一下题，一道很简单的现在进行时。不过戚年并没有仔细观察，而是被宴朴栖做的另外几道题所吸引。
啊这……
宴朴栖做的不能说是百分百全对，只能说是完美避过所有正确答案。
“否定句too变either。”
“谁告诉你because和so能连用的？”
“这是个一般将来时不是现在进行时。”
“情态动词后加动词原型。”
“这个词拼错了！”
“语序不对。”
…………
宴朴栖被训了好一段时间，指着一道题说：“这不是现在进行时，为什么还用加动词ing形式？”
“哦，这是固定搭配。还有什么疑问吗？”
“什么是情态动词，谓语动词，助动词，系表结构，冠词……”
戚年：“……”(*￣︶￣*)。
戚年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微笑然后对宴朴栖说：“滚。”
他打心眼里好奇宴朴栖是怎么考上一中的？靠蒙吗？漏！靠走后门。
后来是闫柏舟给宴朴栖补的课，戚年也趴在桌子上旁听。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醒来时看见一片银杏叶落了进来。
他拿起银杏叶笑着对闫柏舟说：“哥你看，秋天了。”
学校广播电台正好在播放周杰伦的《晴天》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是他等来的秋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