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法则》青铜耗子

8、真相篇八

　　买完洗漱用品后的艾尧和念齐像两颗在平行轨道运行的星星般相伴却无言。
　　艾尧率先开口：“你从小就和爷爷一起生活吗？”
　　念齐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艾尧。。。。无言。
　　艾尧：“额，嗯，是不好回答吗？还是你不习惯我叫爷爷。”
　　他继续道：“那我。。”
　　念齐打断他：“没什么，当然可以叫。”
　　“ 还有奶奶。”念齐补充道。
　　艾尧： “ 哈？”
　　“ 我的意思是我以前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
　　念齐貌似同艾尧说过，不但如此还提及了奶奶的亡故。
　　“那他刚刚是在想奶奶吗，他在难过！”
　　艾尧这样想着，心中一阵愧疚。
　　许久。
　　念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艾尧愣了愣，但很快回应了念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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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一出生便注定悲苦的孩子，他的娘在他还未出生时便失去了丈夫，这对于那时一个怀上孕的女人来说简直是霹雳。
　　况且家里在他出生前便有了五个孩子，男人没死之前还可以勉强维持一家人的吃食，但没了后，家里便开始揭不开锅。
　　所来他出生时便因为养不起，将他拿了一个箩筐装住，准备让他被闷死也好，被饿死罢，总之不管不顾。
　　这样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哭的那样无助，他似乎知道一切但却依旧束手无策。
　　后来同院的人家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发现了这事。
　　她也是个好心人，将人抱起，来到他娘身边，让喂点奶水给孩子吃，接着便提出将他送人，干脆到别人家去，总能有点吃食。
　　以后的日子便让他自己去碰，他娘的眼睛早就哭肿了，说不出话的她，无力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窗外的雪早已将大门的槛淹没，梅花肆意渲染，一切显得那样凄凉，外面的雪花依旧横行，不见停。
　　在一声声哭泣声中，他被送给了二十公里外的一户人家，这家人没有孩子，对他格外呵护，他虽然不能上学，但每日与牛相伴却也快乐洒脱。
　　这地方偏僻没有学校，和他年龄相当的孩子都在放牛，自然不存在什么羡慕与欺凌。
　　他们总是一起牵着牛，走过泥泞的道路，牛们也总是将排泄物铺满道路，每年如此，每月如此，没日亦是如此，这里的人自然也都见怪不怪。
　　不久这个家庭添了一个男丁，家里格外欣喜，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是供起一家四口倒是不成问题。
　　那孩子出生的晚上，外面的狼叫的格外猖狂，也不知是否是在为这个家庭送上祝福。
　　日子越过越好，孩子也越来越大，这个孩子已经五岁了，他也长成了一个12岁的大孩子，他开始带着这个弟弟去放牛。
　　外面的天地格外广阔，他们春天望燕子，夏天数蝉鸣，秋天爬果树，冬天闻梅香。日子单调又丰富。
　　他们总是早早起床去放牛，为了帮这头老牛占一个天时地利的好位置用尽了浑身泄力。
　　他们将牛安顿好便去大人们那里帮忙，于他们而言，粘着父母是值得每日重复的欢愉，大人们也同样喜欢着这两个孩子，每天的日子很滋润。
　　但是这个世道似乎见不得他们好，一天晚上两个孩子在隔壁家与同院的孩子玩耍，可令人难过的事却突涌而来。
　　爹和娘一直不见来，一开始未有察觉，但后来的他们开始不安。
　　这里的狼晚上很早便出来觅食，所以这里没枪的人家总是很早便回来了，他们家便是其中之一。
　　可这会爹娘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果不其然，同在外面的隔壁二叔回来便吆喝道：“他们死了，被狼吃了。”
　　再问起什么便是没看清，只顾着逃命去了。
　　倒也不是不想救他们，他也没枪，上去就是送死，何况这对夫妇早就在狼嘴上了，根本救不了。
　　两个孩子，就连更小的那个也听懂了，哭得好生伤心，一边哭一边喊爹娘。
　　这个大到后面几乎是无声的流泪，一面帮自己抹眼泪，一边拍拍弟弟的背以示安慰。
　　无奈，他们只能去叔叔家，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因为只去过一次，所以只能凭着记忆到处窜。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走了整整一天才摸到了这个地方。
　　叔叔听着他们的倾述，没有动容，似乎并不想收留他们两个。
　　大的自然是看出来了，便说道，我们会放牛，还会种菜。那叔叔撇了撇嘴，似乎在想：这年头的孩子哪个不会放点牛，种点菜。
　　后来他老婆出来了，她一个人要放牛，做饭，回来还要照顾那个残疾的孩子。他们想过将这个孩子丢了，但还是于心不忍。
　　他妻子发声了，说要留下这两个孩子，让他们帮忙放牛，她想要在家里忙，实在是日子太苦太累了，她想让他们分担分担。
　　可多了两个人就多了两张嘴，那是要吃食的，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后来两个孩子还是留下了。
　　此后这两个孩子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虽然没有经常的打骂，但日日夜夜的事压得这两个孩子直不起腰。
　　春天播种，夏天插秧，秋天砍柴，冬天缠线。
　　他们早早的便要去挑水，每一餐饭都是他们在厨房里上窜下跳，忙里忙外来的。
　　两年都是如此。
　　这两年冬天的雪愈来愈大，像他们吃的康一般一大粒一大粒的下。
　　后来他的亲娘终于听见了一点风声，听到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好，那眼泪又止不住的流，整天说要把自己孩子接回来。
　　终于在来到这个叔叔家的整整两个年头，他们被接了回去。
　　回去的日子依旧不好过，这时家里除了他们两个外，就剩下三个孩子了，听说一个死了，一个也给人了。
　　本来她不想把两个都接回来，但奈何这个不争气的大的硬是要小的一起，不然就不走。
　　家里早就能用空荡荡来形容了，日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怎么都不好过。
　　终于后来生活改善了，他也过上了好生活，他娶了一个漂亮姑娘，生活有兹有味，再后来也有了儿子，孙子 。
　　可日子总是起伏的，她的妻子患病不起，病情一天天恶化，终于在某年冬天化成一堆白雪，慢慢的，慢慢的融化，直到永远消失。
　　说罢，念齐眼角微微泛红：“这个故事倘若放在电视剧里定是精彩的。”
　　他一时哽咽抽了抽气又道：“但若是现实便凄惨得很。”
　　艾尧心想：“是他的爷爷吧。”
　　艾尧抬起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打：“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随后念齐继续向前走，而艾尧也跟了上去。
　　艾尧：“你知道叶子落下后会怎样嘛。”
　　念齐：“ 树叶的大部分营养流失，叶片变黄，水分消失，最后被细菌分解。
　　艾尧：“嗯。”
　　艾尧被这番话整的无厘头。
　　无奈道：“尽管对于树来说它失去了一片叶子，但失去的叶子终将以其他的方式回来。”
　　念齐：“叶子能重新长回来，但人不行。”
　　艾尧停下来转向念齐：“但爱可以，过世的人会把对你的爱平均分给世上的每一个人，那世上的每一个人对你的爱都比之前多一分，所以我们要好好善待每一个人，因为他们身体里承载着故人对我们的爱。”
　　念齐：“ 歪理。”
　　艾尧心想：“还真不好哄，干嘛非得认死理。”
　　他们依旧继续走着。
　　念齐看了眼艾尧，心里想着：“明明自己白天还在跳河，现在还来安慰我，自己难过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用歪理安慰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