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法则》青铜耗子

7、真相篇七

　　李宁在学校也听说了艾尧家的事，再加上这几天艾尧没回寝，他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艾尧回家了，并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
　　一个人的宿舍倒是冷清，快上高三的他不敢懈怠，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书海里。
　　直到手机闹铃响起，才堪堪把手上的事做完准备睡觉。
　　叮，干脆的声响从手机里传来，是谢廖发来的消息。
　　叮，又是一声。
　　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打扰，他不耐烦的点开聊天界面。
　　! ! !
　　谢廖：“救救我。”
　　“我在广场附近的游乐场。”
　　“我被人跟踪了。”
　　“他们好像很多人。”
　　“我已经报警了。”
　　“但我怕他们突然上来。”
　　看的李宁后背一阵发凉，他调整好心态：“接视频。”
　　另一边谢廖神色紧张，连点击屏幕的手都止不住的发颤。
　　她被黑暗笼罩，可那些人却能精准无误的紧跟，仿佛是那监狱外的聚光灯，只围着她。
　　她不遗余力的被这处以死刑的灯光审判。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视频接通了。
　　李宁一边和她通话一边往楼下跑。
　　跑步的动作过大，累得他直喘息：“先去人多的地方。”
　　谢廖：“我在人多的地方，他们还是跟着我。”
　　游乐场的摩天轮在她眼里飞快旋转，一阵阵眩晕铺天盖地。
　　早就失去表情管理的她，在李宁的屏幕上显得有些狰狞，但李宁哪有功夫看这些。
　　他得从宿舍翻出去，过了十一点出校门要登记，他才没管那么多。
　　在纸上咔咔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就对着门卫大爷说：“我叫李宁，高二一班，我要是30分钟后没回来，就打电话给我班主任。”
　　门卫大爷：“ 诶。”
　　这一遭下来，大爷是一个字没记住，看了眼号码，果断的打了。
　　嘟，嘟，嘟 ——
　　李宁赶到的时候那些人正团团围着谢廖，步步紧逼，人已经被吓得退到了墙角。
　　带头的那个混混嚣张得很：“小姑娘多管什么闲事。”
　　谢廖哪见过这情形，吓得眼泪不停打转，她不敢做声，一心想着谁能来救救她。
　　李宁一把冲了上去：“干什么呢！”
　　气势很足，但显然没什么作用。
　　他们的头目转过身，其他人也跟着这么做，俨然一副要打架的姿态。
　　那混混无比戏谑：“哟，又来个多管闲事的。”笑得很是嘲讽，像在看鱼儿学飞翔的笑话。
　　李宁不免有些发怵，对面这么多人，况且自己还压根不会打架。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依旧不甘示弱，此刻，他的眼睛里装着一只野兽，正蓄势待发。
　　带头的混混也不是吃素的，收到挑衅，他怒的抬了抬手：“上。”
　　场面一度无法控制，起初他还能得勉强抵挡，可到了后面直接被干翻倒地，被人围着揍。
　　谢廖冲上前，用手扒住两混混的肩膀：“别打了。”
　　一边说一边往外拉，试图停止这场浩劫。
　　可没办法，她的力气比不过那群高大的混混。
　　她声嘶力竭的呼喊也终被大地汲取，仿佛于大地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养料了。
　　这地严丝合缝，但又如漩涡一般，只准进不准出，被吞噬的喊叫再没了回音。
　　这一刻谢廖感受到了深渊的咫尺，这是一种不想麻木的无力感，明明很真实，却又带点虚假。
　　终于一语救世主般的声音缓缓降临。
　　虹雯:“住手，干什么呢。”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说着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旁边的小弟看了眼他们的头头：“老大，怎么办？”
　　带头那混混也被唬住了“能干嘛，跑呀。”
　　李宁挣扎的起身，谢廖赶忙上前去扶。
　　刚起身的李宁把头朝向混混逃跑的方向：“来呀，有本事把小爷我打死。”
　　虹雯抬头狠狠地对上李宁刚转回来的眼睛：“你真想死是不是。”
　　该怂还得怂，李宁立马转移话题：“老师你来得真是时候。”
　　虹雯：“对，刚好看到你这模样。”
　　说着便睨了李宁眼。
　　李宁要面子的阻止：“老师!”
　　虹雯干脆懒得理他了，随后眼神越过李宁对着谢廖：“谢廖，没事吧。”
　　谢廖：“没事，老师。”
　　虹雯：“行，咱先去医院。”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医院也不近，眼看着一辆辆车从眼前过。
　　谢廖：“这么晚是不是没车了？要不先用点药，明天再去医院。"
　　虹雯停下手中的动作：“行呀。”
　　随后虹雯退出打车的软件，跟着谢廖走。
　　要去的地方路程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谢廖：“何叔。”
　　这店不大，几乎是有人就都能听见。
　　但在这样喧闹的街区，并不会怪。
　　谢廖口中的何叔叫何海，他和谢廖的关系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明明是个清晨，却风雨晦暝。
　　滂沱的大雨横行无忌，所有人都在寻找庇护处，只有谢廖漫无目的的游荡在瓢泼的大雨之中。
　　无数个恍惚间，她甚至在感叹银河倒泻。
　　爸妈又吵架了，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她压抑的心情跟随月考成绩的一落千丈而沉入底谷。
　　于她而言风雨才是天然的庇护所，无论这个举止如何让人瞠目结舌，她也并不在意。
　　只要雨水的滑落能掩盖脸上的泪水，风的呼啸能平静内心的波涛，这就够了。
　　明明她躲避在一片黑暗中，却依旧会被人看见，被人拉出。
　　何叔在收东西的间隙中，看见谢廖这种天气还在大街上走，再加上那模样，他不免往坏处想。
　　实在不忍心，他把人叫住了。
　　何海朝谢廖招招手：“孩子，来这。”
　　谢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但不久后又转了回去。
　　“诶。”何海小声嘀咕：“这孩子。”
　　他抬起一只手放在头上挡雨，然后就直直的往谢廖那去。
　　何海：“走，孩子，去我那坐坐。”根本不是商量，他凭借拔山扛鼎的力气把人拽到店里。
　　谢廖倒是听话，就任由何海拉着她。
　　毕竟自己是个陌生人 ，何海觉得这姑娘或许会感到害怕，就让人做在外店面。
　　何海：“你先坐一下。”
　　随后他进了厨房，端出来一碗热混沌。
　　何海：“吃吧。”
　　紧接着他在谢廖对面坐下。
　　谢廖看了眼何海又看了眼馄饨，那馄饨还在冒热气，看上去很鲜美。
　　她抽出手，终于开动了。
　　何海纠结要不要问问缘由，他有点担心自己会说错话，但最终还是开口了：“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谢廖没忍住，脸上半干的眼泪又变得湿漉漉起来。两行泪像永不止息的瀑布飞流直下，径直的滴落在三千米外的混沌里。
　　她心想：“老师明明说流年似水，可为什么日子那么难熬呀。”
　　她的哭声一点点变大，连眼泪也逐渐变成一颗颗的模样。
　　何海不知道缘由，但心里还是会对这孩子动恻隐之心。
　　他安慰道：“你以后要是难过了，就来叔叔店里坐一坐，叔叔请你吃混沌，好不好。”
　　谢廖摇摇头：“我有钱。”
　　说着她从口袋掏出100元钞票递给何海。
　　何海立马被逗笑：“好，你有钱。”
　　后来谢廖每天放学都坐在他店里，功课几乎都是在这完成的。
　　而何海呢，就照旧忙自己的，只是每到关门打烊的时候都会给谢廖端上一碗混沌，而自己就在对面坐下，和她聊天。
　　也不知从什么开始这成了一种无言的约定。
　　谢廖每回来都会喊一句何叔，而何海也会响亮的回一句“诶” ，就像，现在一样。
　　谢廖：“何叔，我朋友受伤了，我用一下你药箱。”
　　何海关心道：“没事吧？”
　　李宁：“没事，叔叔，你忙你的，我们能行。”
　　何海：“行，药箱让六六拿给你，我还得要会。”
　　李宁：“好，谢谢叔叔。”
　　随后谢廖搬来医药箱，里面东西不多，但还算齐全。
　　李宁算是别想见人了，混混的脚所到之处无一不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虹雯接过箱子来到李宁面前，本来已经准备批评人的神情顿时荡然无存，噗嗤的笑出声。
　　谢廖也是没忍住，咯咯的笑起来。
　　李宁转过头：“喂，你有没有良心呀，老师笑就算了，你还。。”
　　他咬牙切齿的语气变得冤天屈地：“我可是为了救你。”
　　虹雯：“好，不笑了”，接着转过头对向谢廖，故作批评：“你也不许笑了。”
　　两人相视一望，又双双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他们将谢廖送回家便回了学校，有了老师的加持，他进门顺利极了。
　　李宁回到宿舍，转头就上了床。
　　外面的风声呼呼作响，而他也在床上辗转不眠。
　　“对呀，报警了怎么没看到警察。”
　　老师在回来的路上解释过了只是吓唬混混的，可谢廖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为了骗自己过去，不应该呀？
　　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宁抬起头往艾尧的床位望了眼，上面很整洁，叠好的被子靠在墙一片。
　　月光肆意挥洒其上，看上去欣喜极了。
　　它的清澈透过千万里也依旧清洌可鉴，里面折射出一片伯埙仲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