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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爱情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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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尧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挥动着手同念齐道别的。
体面的微笑、轻松的嘱咐这些浮于表面的情绪掩盖了内心深处一种道不明的情感。
它小的无可察觉,像种下的种子,被埋在灰暗的土壤。
可一旦经受阳光,就会被无限滋润,以不可控的速度肆意生长,泛滥成灾。
艾尧念着念齐离开时的嘱托,没再一个人不管不顾的调查。
他整理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得出现在还有疑问的有三个地方。
第一是墓碑是谁立的?
念齐有一个姑妈和一个姑姑,她们两个对这件事情根本毫不知情,而艾尧呢,只有妈妈这边为数不多的亲戚,对于父亲他简直毫不知情。
第二是那张照片是谁在发?
如果说前面的视频是绑架他们的人发的,那他被捕后的照片又怎么解释?
第三便是。。。艾得,这个从出现到死亡仅仅几个小时的爸爸。
他为什么不顾家庭去盗国家机密?为什么能为了伪装杀人?又为什么会和王叔一起被那个人杀了?他们四个到底有什么故事?
艾尧将梳理的线索一股脑发给了念齐,事情很多,稿纸也用了不少,于是还在倒时差的念齐被接连不断的轰炸滴醒。
他不悦的翻了个身,将手机翻过塞到枕头下,可不遂人意,不知道是谁的网不好,消息断断续续的连续了很久。
念齐本想调个禁音继续补觉,可翻开手机发现是艾尧的消息时,便挣扎着起了身。
念齐一页页看得仔细,最后却欲盖弥彰的回了句——知不知道我这里凌晨三点。
艾尧自然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可得到这样的答复,他居然真的自责起来,良久才慢悠悠的打下一行字——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念齐压下嘴角,手指飞快敲击,艾尧的手机弹出消息。
"没事,时差没倒过来,刚好没睡着,我们打电话说。"
艾尧守着聊天界面,没有新消息也没有电话弹过来,他握着手机的手用了几分力,随即点下了拨通键。
电话被念齐挂断了,艾尧愣了愣神,不可控的胡思乱想起来,等念齐视频打过来时,他还是一副懵逼的表情。
"怎么了,是不是等久了?"一句询问让艾尧的思绪回了笼,他刚要回答,那边便又出了声:"睡觉没穿衣服,刚套了件。"
艾尧这才注意到,屏幕里的念齐穿了件衬衫,颜色很花,衬得人极艳,可最主要的还是那开到胸口的领子,白花花的一片全暴露出来,又因为手机靠的近,到了艾尧这,几乎只能看见那张脸和裸露的肉。
艾尧视线瞟了几眼就刻意挪开,他不自然的搓了搓手,答道:"没有,我以为你不方便。"
念齐看着屏幕里的人,嘴角不自觉勾出弧度:“不方便你还打啊。”
艾尧又瞟了眼屏幕,有些不好意思,无力解释,只得默不作声。
念齐眯了眯眼,明知故问道:“那你方便吗?”
艾尧微微歪了脑袋,露出疑问的表情疑问。
念齐盯着他:“方便接视频吗?”
“方便的。”
“我刚吃完晚饭,一直在房间里,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就想着干脆从头理一遍。”
听着艾尧的“报备",念齐心里似有些得意,小声的嗯了一句。
本来一开始还在讨论些问题,到后来不知道是谁开的头,话题逐渐偏移,聊的尽是些你那里生活怎么样,最近过得怎么样,天气怎么样的话题。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直到某一天艾尧发现念齐主动联系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到后来,竟只会挑些无关痛痒的信息回复。
超经意的一个下午,他“遇到”了方银河,请人吃了午饭,硬是把话题往念齐身上引,方银行看出他的目的,整顿饭都在搪塞。
很不巧,有个电话打到方银河手机上,他撇了一眼,很快挂断。
艾尧看出蹊跷,冷不丁的盯着人,方银河抬头对上艾尧的视线,心里有些发虚,结结巴巴解释是约了的朋友,并以此为由离开了。
艾尧在人离开后不紧不慢的跟上,终于在商场外听到方银河对电话那头说:“刚刚那谁在。”
“遇到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知道,对了,他刚才一直在问你,你真不打算告诉他?”
艾尧确定电话那头的人就是念齐,他疑惑,愤怒,不解,设想出千万种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念齐出了什么事不告诉他。
他根本耐不住,当天晚上就给念齐弹了视频,可对面像是打定了主意,没有一点回应。
念齐那边压根不是晚上,艾尧的手用力攥着被子,掐得极紧,就算发了红,惹了疼也不愿撒开。
不知过了多久,艾尧才稍微平息内心的紧张和愤怒,觉得身体口干舌燥,于是起身烧了一壶水。
可心里藏着事终究是做不好事的,倒水的手没拿稳将水壶摔倒在桌,水流顺着桌沿一股一股的流。
他愈感烦躁,跑到床边抓起手机就一股脑的给念齐发信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段时间信息越来越少。”
“刚刚打电话也不接。”
“你叫我有事和你说,可你呢。”
“你是怎么做的。”
“你瞒着我,躲着我,生怕我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也没有用”
“还是我根本没有知道的资格。”
“我不明白。。。”
最后一句还没来得及打完,视频就弹了过来,他望着手机屏幕呆住了,脑子也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整理情绪后缓缓按下接听键。
刚一接通,念齐那边就漏出一个体面的微笑,似要人安心,可艾尧知道,那笑有多“虚伪"。
屏幕里的人缓缓蠕动着嘴唇,道:“刚刚在忙,这段时间都挺忙的,没来及和你说,怎么生这么大气。”
他抱歉的憋了憋嘴,道:“和你道歉好不好。”
责备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被吞了下去,艾尧看着人眼下厚重的黑眼圈和那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无奈又怜惜的皱起眉。
艾尧结结巴巴的询问:“你。。。在忙什么?不是说,不是给。。。为什么会这么累?没有时间休息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桌上淅淅沥沥往下滴的水,一滴一滴,一下一下的脱离桌沿。
念齐还是那副模样,还是那副说辞。
“没什么,可能水土不服吧,失眠。"
艾尧说不清是难过更多还是失望更多,心里堵得慌,他害怕又担心,心疼又愤怒。
无数情绪无处宣泄,就像被塞住的高压锅,蒸汽在里头横冲直撞,哐哐作响,却找不到一条出气的缝,像是站在随时都可能爆炸崩溃的危险边缘。
他想命令,想感化,想祈求,无论哪种,他都要知道念齐到底怎么了。
艾尧快要疯了,可面上还是那么平静,就像那被打翻的水壶,水是不再流了,甚至连滴答声都听不见,可谁能忽视那一地狼藉难以处理的烂摊子呢。
他几乎要哭出来,也不避讳被念齐看见,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手机上的人。
是想透过这眼睛传递什么?还是想利用这泪索取什么?
他不知道,他就这样直直的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