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法则》青铜耗子

21、真相篇二十一

　　艾尧是被敲门声叫醒的：“起了吗，吃早饭了。”
　　艾尧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拉开窗帘的那一刻，阳光直直透过，打在他的脸上，睡意便松了几分。
　　他精神算不上好，一整个早上都无精打采的，直到百盛一通电话打过来。
　　“那个博物馆的讲解不知道你想不想去，老师今天要把名额报上去了。”
　　“老师知道你喜欢，就想问问你，但要是你想暑假好好休息休息也遵从自己。”
　　艾尧现下决然没有兴趣，他有太多的事情要解决，要弄清。
　　他婉拒了老师的好意，老师也没怪他，因为听出艾尧的萎靡，接连叮嘱了好几番，可还是不放心，怕艾尧没地方住，又喊人来自己家。
　　艾尧忙解释自己住在朋友家，会好好照顾自己。
　　这才挂断电话。
　　博物馆的讲解在大后天，其实现在准备也不算晚，但是艾尧是真的没心情，不一会他便将事情抛之脑后。
　　之后的两三天他跑前跑后，家里、警察局里、念齐爷爷那里、甚至已经被封锁的废弃工厂里和麻将馆，几乎所有有关的地方，他都没有放过。
　　经过这两天。
　　从念齐爷爷口中。
　　他知道自己以前和念齐是邻居 ，爸爸和念齐爸爸是好朋友，他们以前四个人约着一起进国家单位报效祖国。
　　当然，他们如了愿，可后来，王叔不明原因的离开了，爸爸又泄漏国家机密被追捕，最后，就连那天绑他们的人也无缘无故的离开了。
　　四个人就剩下一个。
　　从警察局那里。
　　他知道了妈妈那块墓碑是绑他们的人立的，可旁边那块小墓却至今未明。
　　他怀疑就是那日工厂里的人，只有那个人说他和念齐是一对，只能是工厂的人听见。
　　这么说，有人逃走了。
　　可是谁呢？他又是怎么逃走的？
　　他就着这些信息琢磨了许久。
　　最后收到博物馆火灾的消息。
　　火灾是上午发生的，可消息他是下午才收到。
　　他赶去医院看望老师，他找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样来看望老师的同班同学出来上厕所才把他带进病房。
　　在看到百盛的那一刻，艾尧心里五味杂粮。
　　火灾。
　　又是火灾。
　　他害怕的失了神，瞳孔在无意识中不断收缩，最后紧紧闭上。
　　“艾尧。”几声呼唤后，眼睛猛的睁开。
　　“别担心，老师大多是皮外伤。”
　　“官祁他们也都好好的。”
　　回过神的艾尧并未感觉好过，他不自觉的联想到前几次火灾。
　　“又是他们？！”
　　他眼里瞬间布满血丝，像极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火灾。
　　紧接着眼里泪水翻腾，可相比之下也只配称为小波小浪，那场火灾依旧肆意，甚至对此不以为意。
　　他的拳头一点点收紧，随之而来的是抑制不住的发抖。
　　难以自抑下，他夺门而出，与此同时，眼里的泪水径直落下，犹如瀑布。
　　那道瀑布并未用于抗灾，反倒为那场灾难添砖加瓦，加油助威。
　　艾尧一路跑到一条小巷，在一棵树下瘫倒，他木讷的看着地面。
　　他的世界仿佛就是一场火灾，里面大大小小的NPC都在这场火灾里尝尽了苦。
　　生离抑或死别，身伤抑或心损。
　　当然，他这个世界主角自然也不会幸免，就像现在，任何一点火灾的信息都能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调整好情绪。
　　到了念齐家后，他躲在房间，颓然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需要无时无刻的劝勉自己，哪怕是手上的一个小切口，就像现在。
　　而他劝勉的方法无非就是由自我怀疑到强迫无意。
　　心里不会好受多少，由实疼的痛苦转为虚痛的荒芜，不过是没了怪自己的借口，可那肩膀上重担依旧窒息。
　　颓然收起的那一刻，仅代表他掩盖住了内心的伤，却不代表那道伤的愈合。
　　他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念齐，打定主意慢慢将念齐从整件事情中摘出去。
　　幸运的是念齐近些天忙得抽不出时间，自然没空关注到艾尧的情绪。
　　来不及消化，他便又迎来了下一个凶讯。
　　方银河联系上他，约见在一家书店。
　　他很痛苦，这种痛苦在得知方银河被搅进局里后愈演愈烈。
　　他强压愤怒与难过：“报警了吗？”
　　方银河皱着眉头：“还没，他们拿外公威胁我，畜牲。”
　　艾尧：“念齐知道吗？”
　　他不想念齐再次因为他身陷困境，可现在，念齐又必须参与其中。
　　方银河：“他今天早上忙新店的事去了，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所以我来找你。”
　　艾尧心情沉重，让方银河一个人去，他们到底想干嘛？
　　艾尧沉默半晌：“我们不能听他们的，让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得一起解决。”
　　“总之，我们得联系警察，不能全依他们，不然无异于不给自己留后路。
　　方银河急了急自己：“那我外公怎么办？我们不能不管。”
　　艾尧缓了缓他：“我们先和念齐商量，但一定得有警察。”
　　他更认真了些许：“我们自己解决，真的很危险。”
　　方银河点点头示意，他内心波涛汹涌可面上却极为平静。
　　他深知对方既然能威胁他就必定有途径确认自己是否“听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新传来的信息，努力压低自己的情绪。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努了努嘴：“先联系联系我哥，等他决定吧。”
　　说罢，方银河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艾尧很快打通了念齐的电话，他听着对方的声音，低头看了看手机备注，纳闷方银河说的“联系不上”。
　　艾尧去了他店里，斑斓的装修抓人眼球，可现下，艾尧只想快点看到念齐。
　　很快他将事情全盘告出。
　　念齐拿起手机就打了方银河的电话，边打边解释：“他压根没给我打电话，店里开张的事都是我朋友在忙 ，这快结束了我才开看看。”
　　念齐咬牙切齿：“没人接。”
　　念齐看着手机上堪堪七点的时间指示，皱了皱眉：“他该不会自己去了吧。”
　　念齐看了眼艾尧：“你回去陪着爷爷，就和他说我和店里朋友一起吃饭了。”
　　艾尧：“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念齐没理会，拨打110说明情况后交代朋友帮忙送艾尧回去。
　　艾尧抓着念齐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念齐赤赤的看着他：“你先回去，我们报了警，不会有问题的，按你刚刚说的，他们字里行间威胁爷爷，我不放心，你回去帮我照看照看，好嘛？”
　　艾尧挣扎一番，还是同意了。
　　念齐一路上都在打方银河的电话，在几十个电话播下去后，终于接通了。
　　念齐吼道：“你人呢，死哪去了？”
　　对边传来一道机械声：“郊外废厂见，你要是聪明点应该不至于报警。”
　　“我一听见警笛，你就能看见他尸体。”
　　念齐呼了一口气，调转方向拨打了艾尧电话：“那帮人换了地方，郊外废厂，你10分钟后和警察联系，我先摸清楚方银河动向。”
　　艾尧：“你别冲动，我们和警察商量，我们要相信警察。”
　　“你听我说。”念齐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没有不相信警察，只是，万一被他们发现。。。。”
　　念齐沉默后发声：“姑姑只有他了。”
　　艾尧激动起来：“那爷爷呢？爷爷也不能接受你们。。。”
　　艾尧声音忽而变小：“这样。”
　　念齐：“我知道，所以我会带他回来了的，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你们面前。”
　　念齐：“所以，你帮帮我，好嘛。”
　　艾尧呼出的气息早已不安稳，飘飘荡荡，不成形状。
　　艾尧手足无措：“我。。。”
　　念齐又何尝好过，恍惚的眼神让他开车的手都不止的抖，但他必须镇定，至少在艾面前要这样。
　　他要让艾尧觉得自己需要他联系外界，需要他呆在爷爷身边，只有这样才能不把他揪进来。
　　艾尧：“我们联系警察，和他们说清楚，他们会有办法的。”
　　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念齐叹气。
　　念齐：“那就交给你了，你来和警察说明。”
　　听着车门声，艾尧急得跳起来：“你别自己进去。”
　　念齐轻声安慰：“信我。”
　　随后便断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