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法则》青铜耗子

20、真相篇二十

　　早晨，一缕阳光照射，明媚的，光明的，招人暖意的。
　　茶叶一片又一片，郁郁葱葱，艾尧藏身期间，贪婪吮吸着清香。
　　随着阳光越来越强烈，他缓缓抬高胳膊，挡住渐渐毒辣的射伤。
　　午后，除去阳光，一切都甜。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绿色之间，慢慢的回味着自己，自己的酸甜苦辣，自己的所有所有。
　　恍惚间傍晚如神明般莅临，早已驱赶完黑暗的它，陪着艾尧淌泪，慢慢的倾听他无声的倾诉。
　　深夜，思念潮水涌动，滚滚翻腾，不断指引着他往林里去。
　　他来到墓地，本阵阵寒意，可他却丝毫未察，分毫未觉。
　　他走得很吃力，仿佛下一刻便要跌倒在地，他似乎意识到了，蹲身挑起一根棍，拄着它一步又一步的落脚。
　　他看着眼前的墓碑，将手里的棍子握紧了几分。
　　那墓碑被马克笔画得几近看不见字迹，在一片昏暗中，它透着微弱的颜色，格外滑稽。
　　艾尧丢下棍子用自己的衣服擦拭着，动作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快，他几乎要崩溃了，嘴里不停的念着：“妈，妈，妈。。。”
　　颜料一如往，他哭出了声：“为什么擦不掉，为什么。”
　　“妈——”
　　阵阵寒意汹涌，风拍打着树叶，每一个缝隙都毫无例外的被穿插。
　　他扑于墓碑，双手环绕着。
　　他想取暖，向一块石头。
　　下山后，他看见着急忙慌的念齐，想喊却出不了声。
　　念齐转身看见了他，着急忙慌的跑来：“你怎么了？”
　　艾尧失了魂，久久未答，晚风吹过他脸庞，为他蒙上一层纱。
　　念齐见到这副模样更加紧张了。
　　念齐：“你怎么了，又遇见那伙人了，他们还有同伙？”
　　念齐握着他的肩膀，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别吓我。”
　　艾尧想开口说话，可下一秒便被拥入怀里，一点一点的被顺着毛。
　　念齐轻拍轻抚：“别害怕。”
　　艾尧被堵的泪，一下有了宣泄口，一股脑全部冲出。
　　想开口讲话，可说出来的话语全部成了胡言乱语的咿呀。
　　念齐依旧轻轻拍着他：“缓缓，缓缓。”
　　良久，艾尧的咿呀变得清晰起来，他离开念齐怀里：“我妈妈。。。”
　　“墓地。。”
　　他又难过起来，鼻音一瞬间变重。
　　念齐拍着他的背：“没事，慢慢说”
　　“别害怕，我在。”
　　念齐现下以为他自己去墓地害怕，将早上的担心刚放下，却又听见惊人的消息。
　　艾尧调整呼吸，一字一句。
　　“我妈的墓碑上被人写了很多难听的话，旁边还立了一个小墓碑，上面写着。。。
　　”
　　“写着。。。”
　　念齐依旧拂着他的背。
　　“侄子侄媳之墓。 ”
　　“艾尧，念齐。”
　　念齐的手一僵：“什么？”
　　悬在半空的手被刮过的风稳稳托着，一刻比一刻傻愣。
　　一道电话打断了这惶恐。
　　电话刚接通，里头便穿出更可怕的消息：“哥，外公心脏病犯了，你在哪呢，快回来。”
　　两人一愣，双双狂奔。
　　到那医院，已是深夜，但人也基本稳定了。
　　“哥，外公已经没事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
　　方银河递上手机道：“爷爷看到这些视频，心里打击很大，本来就有心脏病，再加上年纪大了，身体再怎么健康也扛不住呀。”
　　视频有三个，分别是王叔，艾得和念齐被上钉子的视频，视频相当血腥，一五一十的还原着现场。
　　念齐：“ 这个拍摄角度。。。”
　　艾尧闻言凑上来，念齐却将其一把拦住：“你别看。”
　　艾尧望着念齐，显然无措。
　　方银河：“哥，你。。。”
　　念齐意识到他的潜意：“嗯。”
　　方银河：“那你的肩膀是因为。。。”
　　念齐微微点头：“嗯。”
　　“别担心，恢复得差不多了。”
　　方银河瘪瘪嘴。
　　骗谁呢。
　　方银河：“我们报过警了，这才得知发视频的是舅舅以前的同事，不过他辞职很久了，而且前段时间因为贩卖小孩被捕入狱，根本不可能发这个视频。”
　　将手机递了回去：“视频发我手机上，爷爷手机上的删了。”
　　方银河：“直接给爷爷换台，这手机我先留着。”
　　念齐：“你留着干嘛。”
　　滴度。
　　那号又传来消息。
　　是一张照片。
　　念齐一惊：“艾尧，你来看看，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艾尧眼睛瞪大了几分：“是，就是这个。”
　　念齐拂着他的后背，艾尧摇摇头以示无事。
　　方银河茫然：“怎么了。”
　　“这块碑我今天在我妈墓地上看见了，就在我妈墓位边上。”
　　艾尧想到什么一般，恐惧感更甚了。 他陡然想起上回去的时候，压根就没墓碑。
　　方银河拿过手机，疑惑的出声：“ 侄子侄媳？”
　　方银河：“外公就说过艾尧去住，没说过你们结婚呀。”
　　念齐：“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新奇。”
　　方银河瞪大眼睛：“是真的？”
　　念齐给了个白眼，没理会：“这人到底是谁？如果是以那个人的身份的话，那他为什么会说侄子侄媳？”
　　艾尧那日的表现不像是认识他呀。
　　“又或许，他和立墓碑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方银河：“别想了，先去休息，这都大半夜了。”
　　念齐：“你把艾尧送我家去，我去看看爷爷。”
　　艾尧：“我也想去看看爷爷。”
　　念齐：“行，走吧。”
　　念齐转头对方银河道：“你先回去，晚点姑姑该着急了。”
　　方银河：“不会，她今天挺累的，早睡了。”
　　念齐：“那也得早点回去，我过几天去看看姑姑。”
　　方银河：“好。”
　　念齐朝他招招手：“回去吧。”
　　不巧，病房里的人早就睡着了，只依稀听着声声呼噜。
　　回去的路上，艾尧支支吾吾的问道：“你今天怎么会。。。。”
　　察觉到念齐的目光，他全盘问出：“怎么会出现在山下。”
　　这次的艾尧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单纯的好奇，纯粹的询问，以至于在结结巴巴的话语下透露出的也只一片坦荡。
　　反观念齐，面对艾尧的询问默不作声，过往的磊瑰不羁荡然无存，他抬抬眼，试图躲避话题：“饿吗？”
　　艾尧没有深究，他似乎并不像从前一样怀疑念齐别有居心，也不质疑这是一种巧合， 尽管这一切完全不合逻辑。
　　他答道：“不饿，你饿了吗？”
　　“有点。”
　　艾尧看向眼前的麻辣烫，示意道： “那吃点。”
　　“嗯。”
　　店里的环境舒适极了，暖色的装修给人温和，他们就坐于窗边，月色挥洒，窗上朦胧的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很是静谧。
　　念齐似乎是觉着尴尬，眼睛一个劲的往外瞟。
　　倘若他是个女生，当真会让觉着是个被迫相亲的羞涩女孩。
　　艾尧倒是没这么想，他顺着念齐的方向将眼睛落定，只见一抹狡黠的月在黑夜里肆意张扬。
　　他们都明白，夏日的月色极尽凉爽，带给人的是无尽舒适。
　　可有一点只有念齐明白，那便是这月会给人以陪伴，在任何它存在，他需要之时。
　　不过现在第二个条件不再成立，念齐对着月色微微扬起嘴角，随后就着眼前的光亮回过头，去享受屋子里更明的灯光。
　　念齐开口道：“你还回去吗？”
　　“嗯。”
　　他还有太多事要明白，要处理。
　　不论是爸爸的过去，还是妈妈死亡的真相，都等着他揭开，他怎么可能不回去。
　　何况妈妈的墓碑还等着他处理呢。
　　这样想着，他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
　　念齐早猜到这个答案，揣着答案问问题，内心自然不会有波澜，他不经意的答道：“嗯。”
　　不久，广播里传来声响：“24号请到前台取餐。”
　　艾尧站起身：“我去吧。”
　　他们吃得还算愉快，回去的路上艾尧总觉得气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他们闷了一路，回到家也只有简单的对话。
　　艾尧纳闷极了，自己有做什么吗？
　　明明刚刚在医院还不是这样的。
　　他不管不顾的洗漱完就撕下一张草纸，在上面分析起来。
　　从麻将馆到墓地，从阿姨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叔叔”，他全然分析了个透彻。
　　最后他将注意力锁定在艾得身上。
　　他盯着这个名字，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最后他翻身而起。
　　念齐房间。
　　艾尧正询问着借对方的手机。
　　他这几天折腾得没顾上手机，连何时没的都不清楚。
　　艾尧：“我想看看我父。。。”
　　他还是没叫出口：“艾得的通缉。”
　　念齐一边招呼他进来，一边打开电脑。
　　网上的信息并不完整，但可以清晰的明白：艾得的的确确是个多年畏罪潜逃的罪犯。
　　艾尧这才久梦初醒般：“呵。。。”
　　所以，他才不打电话来，才从不同渠道往家里打钱。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警察来家里进行调查。按理来说，警察会怀疑这笔定期的大额收入才对呀。
　　那日他们说艾得是杀了人，偷了别人的身份，那他之后是躲在哪里呢？
　　为什么又要回来？
　　他又是怎么和王叔认识的？
　　又是为什么被那群人杀死的？
　　一个个问题堆得艾尧脑子生疼，他不适的皱起眉头。
　　恍惚间他想起仓库里那通电话，那个确切的事实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闪过——电话另一头是念齐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