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法则》青铜耗子

12、真相篇十二

　　夏日的气息浓厚却透着些许颓唐，悠悠的暗香缓缓蔓延，试图将其一点点遮挡。
　　李宁：“大哥，你真的不去吗，我们一起去玩玩呀。”
　　艾尧：“说了不去，这一早上你都问几遍了。”
　　李宁小声嘟囔：“谁让你这么难请。”随后他又道：“就玩两三天，到时候你再回去呗，我又不会留你在我家过暑假。”
　　李宁挑眉：“你不会是怕爱上我吧，唉，放心，我不会从了你的，我保证，誓死不从。”说着他的手一点点搭上艾尧的肩。
　　艾尧忍不了了，抖了抖肩：“你最近犯贱的次数有点高，有空去正正骨。”随后拍了拍李宁的背。
　　李宁疑惑：“正骨有用？”
　　艾尧：“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正正头骨，然后恢复呢。”
　　李宁：“不是，你逗我呢。”
　　艾尧大步离开。
　　李宁站在原地愣了一会：“靠，你耍我，你完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追。
　　本以为是和以往一样来一场平淡的道歉，随后自己便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翻篇。
　　可没想到艾尧竟停了下来，他看着电话手表上的消息，一时间难以回过神。
　　李宁逮住他的肩膀，本想下手，但透过艾尧的表情，他读到了难以解释的情绪：“怎么了。”他边说边往人手表那里撇。
　　可艾尧撞开他的禁锢，冲到办公室：“老师我要请假。”
　　百盛哪里肯，当场回绝得干脆。
　　被谴出来的艾尧找到方银河：“带我翻出去。”
　　计划被打断的方银河略显不爽：“干嘛。”
　　“我要出校门，带我出去。”
　　“你找老师呀，你找我干嘛。”
　　“老师不让。”
　　方银河眉头微皱：“干嘛？”
　　方银河本对艾尧的话一头雾水，可现下他兴奋了：“干什么坏事？”
　　艾尧“：我着急出去。”
　　方银河紧追不舍：“着急干什么？”
　　艾尧耐着性子：“有事。”
　　方银河：“什么事。”
　　艾尧：“你到底带不带。”
　　方银河将全身放松，露出无所谓的神情：“不带，除非你告诉我你要干嘛。”
　　艾尧的拳头紧紧握着，是愤怒也是忍耐。
　　艾尧：“我去打架，怎么？你要当帮凶。”
　　方银河：“哦，这样啊，不过我从不当帮凶，我只当主犯。”
　　方银河拒绝后心情大好：
　　“这么快？”
　　“在哪？”
　　见艾尧神色紧绷，念齐也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已经走了，不过我录了音。”
　　他打开手机递了出去：“里面对话有点恶心，受不了就。。”他又顿了顿：“算了你自己听吧。”
　　艾尧接过，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的对话扑面而来
　　“真的摆平了。”
　　艾尧：是——阿姨。
　　他的心已经揪成一团，即使透过机械的过滤，张予的声音也未有多少变化。
　　“都说了，摆平了，你都问了多少次了。”
　　艾尧：“姨夫——。”他神色难看，明明旁边还有人，可却未有丝毫收敛。
　　“行了，钱你拿去，以后再干这种混账事也和我没关了。”
　　录音戛然而止。
　　念齐：“下面还有一个。”
　　说着他上手点了下一条。
　　“她那个婊子，死了也是活该，这么多年他爹都没回来，指不定就是发现那娘们不清白，那孩子，估计也是个野的。”
　　艾尧咬紧后槽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阴霾。
　　念齐上前拿走了手机，将那罪恶的声音掐断。
　　艾尧：“我要听完。”
　　念齐：“你这样子，下一秒就要杀人了。”
　　艾尧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发言：“你不给我，就要死人了。”
　　念齐：我可以让你听完，但你保证你不干傻事。”
　　艾尧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他抬起头，看着念齐的眼睛：“好。”
　　念齐没把手机给他，攥在自己手上。
　　手机里的声音接着传出。
　　“行了，你积点德吧，我大姐被那些人害死了，他们该死，可，我们更该死，接下来就对尧尧好点，弥补弥补他吧。”
　　“弥补个屁呀，他就该和她那该死的妈一起去死。”
　　“没让你对他好，我行了吧，我心里好受点。”
　　“你要是觉得不好受你别干呀，你没拿钱？除了现在这笔没进你口袋，哪笔没有。”
　　“你胡说什么。”
　　“哼，别装了，要不是我怕被他们发现，早就找你要了，不过我现在也算有个稳定账户出口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咬死我不放。”
　　“对，谁让我们是夫妻呢。”
　　“你，去你妈的，床上和暗地里的勾当也算夫妻，说了这次结束就断干净，你还想赖上我不成。”
　　“呦，十几年前找我的时候可是说一辈子的合作夫妻呢。”
　　“行了，你还想要多少钱。”
　　“200万。”
　　“你倒真敢狮子大开口。”
　　“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过了这篇别再找我，以后就是陌生人。”
　　“行。”
　　显然录音里的张予离开了。
　　“臭娘们，还想独吞。”
　　念齐：“开头听他们说你的名字，又说交易什么的我就给录了下来，后面他们话题转为说赌博，我就给掐了，在接着他们又返回到开始的事，我就又录了段。
　　艾尧：“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他们就走了？”
　　念齐：“嗯。”
　　艾尧眼底出现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念齐似乎想不到用什么来描述，只觉得可怕，和艾尧的人设完全脱节。
　　“靠，怎么回事，什么被人录了视频。”邱梓一嘴脏话持续喷射。
　　念齐与艾尧对视一眼。
　　见邱梓进了麻将馆也一起跟了进去。
　　艾尧：“你回去吧，这跟你没关系。”
　　念齐：“你这风飘飘的样子，要是被发现了，不是死路一条。”
　　艾尧小声嘟囔：“有你也一样，结果也就是多送条命。”
　　念齐：“说什么呢，这儿挺吵的，你那么小声听不太见。”
　　艾尧：“没什么。”
　　眼看着邱梓进了拐角，他们也随了上去。
　　邱梓进了间屋子，里面很大，像是个仓库，可门口却明晃晃的标着杂物间。
　　念齐：“这地方也真是够显眼的，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似的。”
　　的确，这间屋子的显眼程度好比在一张白纸上打上个黑点，仿佛“拐角最后一间”的噱头也得用来为这中心位打响聚光灯。
　　艾尧：“他们是和当地警察串通好的嘛，敢这么嚣张。
　　念齐反驳：“不会吧，当地治安挺好的。”
　　艾尧咬牙切齿：“还不是有这种地方，这种——人。”
　　念齐按住艾尧紧握的手以达成一种无言的安慰。
　　念齐：“他出来了。”
　　“这么快。”
　　等邱梓走远后艾尧抽出手：“我进去看看，你在这看着。”
　　念齐着急起身拦住艾尧：“诶。”
　　终究无用功。
　　念齐又从新蹲下。
　　“怦。”杂物间里传来淅淅沥沥杂物掉落的声音，念齐紧张的望向四周，还好麻将馆的吵杂足够掩盖这处偏僻的明显。
　　他蹑手蹑脚的起身，在打开杂物间门之时他轻声问：“你没事吧。”
　　紧接着便看见艾尧脸上不断更迭的血：“你怎么了。”说着便迈开腿，可腰间忽然一股力将他放倒。
　　邱梓一脚将他踹进门：“给老子滚进去。”
　　艾尧连忙上前拦住要锁门的邱梓，可无奈，他只能使劲拍门，外面那群嘈杂却依旧不被影响一丝一毫。
　　刚刚还在庆幸这里声音不易被察觉的念齐感到一阵愤恨，他爬起身：“别拍了，外面什么也听不到。”
　　念齐往自己腰间扶了一扶。
　　艾尧也停下来手上的动作，紧紧的靠在门上。
　　念齐上前：“你伤怎么样。”他撩开艾尧的头发：“桌子砸的？”
　　艾尧无力的回应：“嗯。”
　　念齐仔细的打量：“伤口不算深，但你这一直往外渗血怪吓人的。”
　　艾尧叹了口气：“我们应该早被发现了。”
　　念齐用手抹去艾尧脸上的血：“怎么说。”
　　艾尧躲了躲：“我刚进来，桌子就倒了，那种摆放，绝对就是为了这目的。”
　　念齐把血往艾尧衣服上抹了抹：“别动。”
　　艾尧反抗：“又没有药，你就算把血抹干净了，伤口也不会愈合呀。”
　　念齐无赖的回复：“我看着心里难受。”
　　艾尧又往后靠了靠：“你这样我也难受。”
　　念齐将手放下：“好了。”说着他撩起艾尧衣服的一角，反复擦手。
　　艾尧神情无奈：“你真的很过分。”
　　念齐戏谑：“你的血。”
　　艾尧：“你硬要擦的。”
　　念齐：“那我不擦了。”
　　艾尧不再理会他，想到什么似的，抬起手拨弄起来手表。
　　念齐：“终于想起来报警了。”
　　念齐按住艾尧的动作：“我报过了。”
　　艾尧抬起头：“什么时候。”
　　念齐：“进麻将馆之前。”
　　念齐：“警察局离这挺远的，我怕咱俩进来出事，万一通讯设备被缴了，岂不是玩完。”
　　显然他们的通讯设备全然齐全。
　　念齐：“这人怕不是以为我和你一样是个没有手机的学生吧”
　　艾尧心一震望向念齐的眼神的变得担忧起来：“他知道我有手表。”
　　随后他们便听见外面有人在大喊：“着火了，快出去，快。”
　　两人相视一眼，接着念齐便开始踹门了：“靠。”
　　这门像长在这里一般，撼动不了分毫。
　　接着他们便看见烟雾一点点从门缝蔓延。念齐赶紧脱下外搭，将门下的缝堵住，见不够便干脆将里搭也一并脱下。
　　艾尧自我安慰的询问：“外面这么多人，会有人叫消防吧。
　　念齐的声音不知觉提高了几个分贝：“这里算偏的，消防过来得三四十分钟，估计那时候我们都烧成灰了吧。”
　　说着他又踹了一脚门。
　　火很快蔓延进来，他们连连后退，那用来堵烟的衣服也成了助燃物，充当火焰的连接线一点点将火带向他们。
　　在一次次退却中念齐紧紧握着艾尧的手腕。保护？或许是危难中那最无用的自我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