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忽觉春

5、败类 职

　　职校放学比五中要早半小时，顾叔要先接陆曜闻，校门口是停不了车的，只能停在街口的位置。

　　陆曜闻不会在车上等，下车之后走到门卫室等，像个接小学生放学的家长。

　　17岁的少年身姿挺拔，永远散发着朝气。引得众人驻足留意。

　　陆曜闻看差不多到时间，乐致星总比别人要慢十分钟才出来。果然抬眸就对上刚从教学楼下来的乐致星，他向陆曜闻挥手。

　　乐致星走近，陆曜闻身上有股很浓烈的烟味，像泡在尼古丁里。“哥，你抽烟啦？”乐致星双手乖乖抓着背带，侧着头看陆曜闻的侧脸。

　　“味道很大吗？”陆曜闻没正面回应，来之前在天台上待了挺久就是想散散味。

　　乐致星点点头，略带着骄傲的语气道：“别人可能闻不到，我鼻子最灵了，闻起来好像用尼古丁洗了一遍澡。”

　　陆曜闻低头对上乐致星的眸，伸手盖住乐致星的鼻子：“小狗鼻子。”

　　陆曜闻指尖也有烟味，混着洗手液的清香，并不让人讨厌。五中也有抽烟的人，大多都是体育生，每每乐致星闻到他们身上汗臭味夹杂着厚重的烟味，他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过去了。

　　乐致星手扶住陆曜闻的手掌，用力深呼吸，想汲取更多气味。陆曜闻能感受到乐致星呼出来温热的气息，手抽出来，在乐致星脑袋上拍一下：“还真是小狗了？”

　　乐致星笑着摇摇头，他上学时的刘海不似那天在KTV包厢里特意卷过做了造型的，而是乖巧顺从地贴在额头，显得整个人呆板可爱，看起来就是老师的好好学生。

　　“哥的味道和其他人不一样。”小狗还会分辨气味了。

　　坐上车，乐致星从书包里掏出洗完擦干净的保温杯递给陆曜闻，顺带问：“哥，我能不能陪你去KTV上班啊？”

　　陆曜闻接过保温杯，发现它比早上更加新了，被某个笨蛋认真清洗过。听到这话，陆曜闻坐正，觑着他，想听听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我作业都写完了，也复习完了。”这句话倒是属实，乐致星在学校手都快写出火花了，午饭也草草吃了几口就回教室复习。为的就是能和陆曜闻一起去KTV。

　　“你爸妈……”陆曜闻话还没说完就被乐致星打断：“他们知道，而且他们才不管我呢。”其实是因为相信陆曜闻，觉得乐致星会被照顾得很好，事实也是如此。

　　话都说到这份上，陆曜闻还有什么理由阻止乐致星跟去，那又不是他家。

　　宋禹最近闲来无事，尝试了很多网络上说的赚钱路子，但是无一失败。KTV的经营已然十分完善，就算他不在也能很好地运营下去。他现在已经在思考摆摊卖什么好了。

　　KTV的冷气很足，乐致星又是动不动就感冒的笨瓜，来的时候，身上穿着陆曜闻的校服外套。没有烟味，只有清清爽爽的皂角香。

　　“宋哥！”乐致星每每挂着笑，以至于宋禹看见他都觉得心情很好。

　　正好聪明小孩来了，也可以让他帮忙想想。“小星，来，到哥这儿来。”宋禹朝乐致星招手。

　　宋禹这人也有意思，都不知道乐致星会不会常来，吧台里那张长得像婴儿椅的椅子就被宋禹命名为星星椅，椅背上还贴了张星星贴纸。

　　乐致星坐上星星椅，一脸乖巧地听宋禹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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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禹：“我的意思呢，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乐致星：“我总结一下，大概意思就是你很闲，想要做副业赚钱是吗？”

　　一点通不愧是小学霸。

　　宋禹：“对！你觉得咋样啊？”

　　乐致星琢磨了一会，道：“你会做什么呢？”没等宋禹回，他追加一句：“合法的。”

　　宋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KTV是当年兄弟们一起创下的基业。现如今兄弟们走的走，散的散只留他一人。要说擅长的，除了长得标致外，还真没别的啥好说的。

　　宋禹试探地说道：“我长得好看算吗？”还一脸正经。乐致星顿时笑开：“那你做什么呀，合法还赚钱，车模吗？”

　　宋禹觉得自己看错人了，板着脸走去冰柜拿椰奶。

　　陆曜闻从进门起就一直在忙，今天有大公司部门聚餐来的，开了五个包厢。要酒不一次性说完，都是喝完再要，陆曜闻只能一次一次地搬。

　　陆曜闻穿着最普通的白t，甚至还带了个土气的围裙，但架不住颜值太优越，就进来几趟，有不少人的眼睛都黏在他身上。

　　“那个…帅哥，能加个联系方式吗？”说话的是坐在正中间的女人，穿着打扮成熟妩媚，昏暗的光线照得女人皮肤莹润。

　　“好，扫我吧。”陆曜闻放下箱子，朝女人递出手机。女人还在暗自窃喜，没想到这个帅哥那么快就被攻略了。

　　陆曜闻给的是宋禹的微信，他遇见人搭讪想要加联系方式一直都让人扫宋禹的二维码。宋禹最高一天能收到20条好友验证。

　　换下个包厢，里面大多是男性，已经点了五箱酒，陆曜闻开门见山地问，还需要多少箱，他一次性搬来。

　　最靠近门处坐着的一个穿杏色西装的男人，上衣敞开，白色西装裹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戴着眼镜，肥头大耳油光满面。他睨了一眼陆曜闻，轻蔑地回：“服务生不就是搬酒的？这几箱子酒还不够你赚的？”

　　一看就是喝大了，陆曜闻没和他计较，直接退出去，用推车运了五箱过来。

　　“喝完再叫。”说完转身就要走。

　　杏色男直接跟出去，揪着陆曜闻衣领子，把人怼在走廊墙上。但是由于身高有限，只道陆曜闻脖子那。画面一度滑稽，男人抬头望他，而陆曜闻低头瞧着他。

　　“你tm怎么回事啊？识相吗？让你一箱一箱搬听不懂吗？想一次就赚五箱的钱啊？”手指在陆曜闻肩膀处一下一下重重地点。

　　陆曜闻侧头避开男人的酒臭味和口水。这举动落到男人眼里就是不屑和看不起。

　　男人松开衣领，一拳打在陆曜闻右肩。“你拽什么？你在隔壁包厢不是很受女人欢迎吗？啊？你做鸭子的啊～”

　　已经有人出来看热闹，却没人劝架。

　　宋禹听到声响，领着乐致星过来。一来就看见男人给陆曜闻一拳，还骂他鸭子，顿时火了。陆曜闻在这干一年了，从不惹事，人骂他，调戏几句，也从来不搭理。

　　“tm干嘛呢？啊？动什么手啊？”宋禹走到男人跟前。看来人那么漂亮，男人呆滞住了，以至于对宋禹的一拳毫无防备。

　　宋禹活动一下手腕：“哥们这是正经营生，少他妈给我在这惹事。”

　　男人被打后，恼羞成怒，粗着脖子吼：“你们算老几啊？敢打老子。”说完就冲过来，张牙舞爪的。

　　宋禹看都不想看，对着男人的腹部就来一脚。早年好歹也是做讨债生意的，这种泼皮无赖见得太多了。

　　男人觉得自己势单力薄，两手叉腰顶着大肚子，伸出手在宋禹三人之间来回指。

　　“你们这群败类，知道我是什么地方毕业的吗？南大！最高学府！听过没？就这破地方，谁稀罕啊？敢打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男人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拨了个号码，等待接通时，还恶狠狠地骂：“败类！垃圾！我要起诉你们！”

　　宋禹听完就不屑地笑了：“起诉？起诉什么？是你先动手的吧，我可不怕赔钱，就是不知道，你一个堂堂南大毕业生够不够赔的了～”有钱就是任性。

　　乐致星目睹了全程，在宋禹说完后立马接着说：“是你先寻衅滋事，后对我们进行辱骂，你大可去验伤。”宋禹都是留后手的，声大雨点小。

　　陆曜闻把乐致星挡得严实，让男人看不见他正脸，然后轻蔑地说道：“这儿到处有监控，录下了全程，你觉得是对我们谁有益呢？”眼神阴沉，像高位者垂头审视阴沟里的老鼠。

　　男人的电话没拨通，骂了句脏话，这会围观的人，才围上来规劝他，把他拽进包厢里。

　　宋禹和陆曜闻都没说话，陆曜闻牵着乐致星往吧台走。宋禹跟在他们后面，用手机给别人发信息。

　　“哥，哥？他打你哪了？”这急迫的语气，大有要把陆曜闻全身上下都仔细检查一遍的气势。

　　陆曜闻领着他，走到吧台的星星椅边：“我没事，以后这种事你都不要出面，那边有个休息间，万一闹大了就躲那里。”语气冷淡，不容置疑。

　　宋禹正好过来，听到陆曜闻的直男发言，觉得头痛，这小子到底会不会疼人？

　　“对，星星，这种人哥见得太多了，心眼子多，会使阴招，不知道哪天阴你一把。你长得漂亮容易被记住，以后这事你就避开。”宋禹感觉自己像老妈子一样，带着个面瘫直男大儿子就算了，还要拯救他堪忧的恋爱。

　　乐致星乖巧地点点头，坐上自己的椅子，顺带戴上口罩。他很清楚，这种事，自己避开就是最好的帮忙。

　　宋禹对着陆曜闻：“小子，我觉得我们这缺个律师，我们该找个律师专门处理这事儿。”

　　乐致星对此表示赞同，对于宋禹钱多烧得慌的行为，真诚地说：“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