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忽觉春

6、培训 宋

　　宋禹让陆曜闻早点回去，就打电话开始着手准备找律师这事了。

　　乐致星与陆曜闻并排走着，心里还想着两个词——败类，垃圾。虽然他并没有觉得学历能评判一个人的素质高低，毕竟南大毕业生，也会挑衅滋事，故意为难侮辱别人。

　　但是陆曜闻小时候那么聪明，小学的时候乐致星和他一个班级，每次考试陆曜闻都是班里第一名，乐致星反而因为宋黛的溺爱，成绩在班里不上不下。

　　其他人可以，唯独他哥不行。乐致星到现在都记得陆曜闻站在领奖台上，男孩意气风发，露出自信而明媚的笑容。

　　“哥，宋哥这人还有意思的。”乐致星蹦到陆曜闻面前，朝着陆曜闻倒着走。

　　“嗯。”陆曜闻垂眸看着乐致星，他还是两手抓着背带，挂着笑，眼底有光。校服是2xl，穿在陆曜闻身上正好，乐致星穿上肩膀撑不起，袖子太长堆在手腕处，下摆盖住一半大腿，乐致星缩在里面。

　　“哥，橙子好吃吗？”

　　“好吃。”

　　“明天还给你带，我明天还能喝牛奶炖花胶吗？”

　　“不一定。”嬢嬢不一定会做。

　　“那哥，你们学校是可以高考的吧。”

　　“嗯。”陆曜闻已经习惯乐致星的脑回路，七拐八拐。

　　“那，哥，你想考什么学校？”乐致星停住脚步，盯着陆曜闻的眼睛。

　　被盯的人撇开头，“我考不上。”乐致星还想说什么，被陆曜闻打断：“车来了。”

　　“哦。”看出陆曜闻不想说的乐致星闷闷地低下头，打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了，陆曜闻没进来，乐致星降下车窗，像只小仓鼠，抬头望着陆曜闻，想说话又不敢说。

　　一只手掌把仓鼠脸推进去，陆曜闻弓着身子，与乐致星对视：“乐致星，别管闲事。”语气冷漠决绝，不等乐致星回话，转身走了。

　　不回家吗？乐致星看着陆曜闻的背影，有点委屈，但是比起这些，他还是更在意陆曜闻的未来。即使现在不想谈，自己每天给他洗脑，总会成功的。

　　说干就干，过几天乐致星就要参加作文的竞赛培训，培训完会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到时候可以去职校看看陆曜闻的学习情况。

　　陆曜闻不和乐致星走有两个原因，一是小狗只要一有想法就会死缠烂打，他受不了。二是，他要去还债。

　　酒吧里DJ舞曲震耳欲聋，舞池里男男女女晃动腰肢，发泄多余的荷尔蒙。陆曜闻眼神冷淡，看它们如看群魔乱舞，眉头紧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一个女人穿着露骨的开叉低腰裙走来，半个身子都快搭在陆曜闻身上，一手勾着陆曜闻的肩膀，一手在陆曜闻下巴处摩挲。

　　“陈姐。”陆曜闻率先开口。

　　“怎么还是冷冰冰的？”陈嗳倚在他怀里，一副娇羞的模样。“我也就比你大两岁，怎么叫我姐呢？叫我小嗳啊。”

　　陆曜闻终于动了身，伸手按住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垂眸：“陈哥呢？”

　　陈嗳挑眉，谄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抽出手，站好，拿出烟含在嘴里，吸一口，拿开烟，对着对面人吐气。

　　见人没躲，定定地看着自己，陈嗳才开口：“一点不经逗，三楼包厢打牌，跟我来。”

　　三楼是vip包厢没多少人，陈嗳把他领到最里面的包厢，开门后就倚在门框，扭头看陆曜闻。

　　包厢里烟味很重，能看到一大团白雾包裹着人，中间的男人大约有四十岁，黑色衬衫开着，露出肚皮。身边坐着个女人，浓妆艳抹看不出年纪，穿着也很暴露。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并不在意，只是对身边女人示意。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陆曜闻面前，陆曜闻交给她一叠钱，这是他上个月的工钱。

　　还完债，他实在受不了对这地方的厌恶，想要尽快离开。

　　“小陆啊。”男人在他转身后开口，“还差多少你自己知道吧，我对你们算好的，我也是看你一小孩不容易，以后你也要记得我的好。”

　　陆曜闻嗯了一句，然后走出包厢。

　　“就这么点钱，我可以帮你，我跟你提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不选更轻松的办法呢？”陈嗳还抽着那支烟，站在楼梯口，饱满的胸脯随着吸气吐气而起伏。

　　陆曜闻扭头对上她，周遭空气腥膻，令他作呕。只留下一句：“我对女的没兴趣。”

　　这是和宋禹学的，宋禹长得漂亮，不少妹子吃他这款，每次上来搭讪，宋禹只一句：我喜欢男人。很管用，很实用。

　　陆曜闻是走回家的，上楼前把保温杯还嬢嬢，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对嬢嬢多说了句：“牛奶炖花胶很好喝。”

　　嬢嬢听到了不得了的夸奖：“瓜娃子，今天会说话咯。”

　　回到家后，陆曜闻洗去一身烟味，回来看到乐致星给自己发了消息。

　　〔星星：哥，你有想去的城市吗？〕

　　陆曜闻思索了会，他想去南城。小学毕业后，因陆飞山职位变动，他们举家搬迁去到南城生活。陆曜闻的妈妈向晚之在南城开了一家花店，住的房子里也有一间温室花房。

　　陆曜闻放学后，会跑到花店帮向晚之的忙，不开店的时候就在家里的温室花房，向晚之会给陆曜闻做好吃的糕点，煮醇香的红茶。

　　那是陆曜闻这辈子都会珍藏的记忆，因为他再也无法体会。

　　〔曜：南城。〕

　　南城！南城有南大啊！最高学府，能接受最好的教育资源。而且还有乐致星心仪的专业，如果能和陆曜闻在南城一起读书，他们还可以租一间房子住。

　　〔星星：好！〕

　　陆曜闻没再回他。

　　乐致星打开平板，在网页上搜索南城的各大院校和往年分数线。看了一会后，从书架上翻出一本笔记本，开始在上面涂涂写写。

　　培训地点在市中心的一栋大楼内，各种竞赛培训几乎都在这里。晚上就住旁边的酒店，两人一间。

　　乐致星不擅长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放在以往他都需要一个饭搭子陪他吃饭上课。如今因为心里装着事，一个人的时候还方便思考。

　　理所当然的，在大家都约定要住一间房的时候，乐致星落了单。分配房间时，和数学竞赛培训的一个男生分到一起了。

　　男生穿着清爽的白t，面容开朗朝乐致星走来。

　　“你好同学，我叫高阳，二中的。”

　　“你好。”乐致星露出礼貌的微笑，与高阳握手。

　　面前的男生，比自己矮半个头，背着奶黄色的书包，穿着白色带笑脸印花的t恤，黑色中裤里长出两条细腿。额前刘海凌乱，眼角泛红，想没睡醒一样。

　　漂亮，青春期男生独属的那份漂亮。

　　高阳之前接触的男生都五大三粗，胳膊能有他小腿粗了。“你长得真好看。”高阳脸微红。

　　乐致星愣住，嘴唇微微张开，愣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谢谢，你也是。”

　　乐致星昨晚确实没睡好，一直收集资料到凌晨一点多，都准备好睡觉了，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后，又止不住开始想自己的计划。

　　于是大早上顶着黑眼圈把宋黛吓了一跳。

　　收拾完行李，他们在酒店大堂集合。封闭式培训不允许在期间使用手机，老师给他们五分钟，让他们和家里人报备。

　　乐致星在家庭群聊里，发了一张照片，算不上自拍，只露了上半张脸，背景是他铺满床的零食和衣服。

　　〔星星：已到达，请放心！

　　乐归帆：加油！儿子！点赞.jpg

　　平平淡淡：一天不要吃太多零食！给你带的橙子和苹果多吃点！加油宝宝～比心.jpg〕

　　他和陆曜闻的好友，还是前些天自己软磨硬泡拿了陆曜闻的手机想质疑他为什么不通过好友。一看才知道，有太多人加他了，乐致星的验证消息已经被刷没了。

　　加了好友之后统共也没聊几句话，都是乐致星在孜孜不倦地说话，陆曜闻偶尔回复几句。

　　〔星星：哥，我到酒店了，我妈给我带了好多零食和吃的，嘻嘻。〕

　　过了一分钟，陆曜闻没回。两分钟，还是没回。

　　乐致星将手机放进盒子里时，屏幕亮了，备注是哥哥的人发来消息。

　　〔哥哥：嗯。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