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忽觉春

3、我被欺负啦 “

　　“爸，妈，我走了昂。”乐致星系好鞋带，拉开门准备出发。

　　“小星啊，”乐归帆从厨房探出头来，“顾叔会送你到曜闻住的地方，不过等不到就别等了昂，我会和他说的。”

　　乐致星听到这有些失落，他期待了一晚了都，闷闷地回：“知道啦，我走啦。”乐致星的书包是宋黛给他选的奶黄色，虽然有很多人说这个颜色很女生，但是乐致星很喜欢，看着就很有活力。不过今天看着，就有些郁闷，不会真的不来吧。

　　顾叔的车停在巷子口，乐致星能看见那扇掉了漆的大铁门紧紧闭着。“小乐，有小陆的联系方式吗？”顾叔从初中开始就开始接送乐致星了，对这小孩的心思特别了解。“要不你去他家问问？”

　　乐致星一直望着那扇铁门，像是想用灼灼目光打开它。“算啦，叔，我们直接走吧。”乐致星最终还是放弃了，把原本搁在大腿上的书包放到身侧，“我也不知道他家是几栋楼几号啊。”

　　“行，那我们先走吧。”顾叔启动汽车。路过陆曜闻上的职高时，乐致星往校门看去。校门口停着三辆机车，一群人乌泱泱地站在那。乐致星没在里面看到自己想见的人，顾叔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说：“诶呦，这群娃娃，交往不得。”然后加快驶离。

　　五中是一所私立学校，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很少数是靠成绩考上来的，一般成绩好的也不会在这就读。无论是环境还是教资都是一等一的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旁边挨着一所职校。

　　五中的夏季校服是白色短袖衬衫，配一个领结，裤子可以随便穿。乐致星一般都穿及膝中裤，清爽干净。

　　“星星，星星，星星，星星！”苏原皓看到乐致星犹如溺水的人看见木板。“家人！速速救命啊！”苏原皓双手合十滑稽极了。

　　乐致星忍不住笑：“你干嘛啊！大早上招魂呐！”苏原皓的声音带着祈求：“女魔头上星期发了五张卷子，我以为就一张！我也就带回去一张！我还寻思她变性啦！然后今天我一来，我前桌那个怨种四张全给我扣那了！”

　　乐致星乐得不行：“那你，那你和老师解释去吧哈哈哈哈哈，四张就算你现在补也写不完呀！”乐致星两手抓着书包的背带递给他。

　　“我会不知道吗？能写多少是多少吧！”乐致星觉得苏原皓像是个随时准备英勇赴死的战士，那笔速和专注力，如果放在学习上，说不定班级第一就不是他了。

　　乐致星坐到座位上，自觉地拿起英语书开始背单词，同桌陶悦安在偷摸吃早饭，看了乐致星一会，然后感叹：“学霸的修养，那学霸别忘了哥的雪糕嗷。”

　　乐致星笑着喊她边去，一大早的又是苏原皓又是陶悦安，他的同学们真的很有趣。

　　乐致星只要专心学习，在学校的时间简直是白驹过隙，一转眼就放学了。平常他都会选择和高三学生一起晚自习。因为在家，乐归帆总和宋黛看小品，并且丝毫没有不打扰乐致星学习的认知，时不时来送个牛奶点心。

　　但学霸乐致星今天有事要做，他放弃了美好的复习时间。

　　陆曜闻又翘了一下午的课，不是语文课老头，而是化学女老师。嗓门很大脾气暴躁，睡着睡着就会被她吓醒，陆曜闻觉得迟早要得心脏病。

　　睡到六点，出门打工。路过巷子门口的小卖铺，陆曜闻停好车朝里面喊：“嬢嬢，保温杯。”最里面的门打开，一位年过半百的奶奶走出来。

　　“吃完没得。”奶奶拿过保温杯，走到冰柜里顺便拿了根老冰棍丢给陆曜闻。

　　陆曜闻接住冰棍，没吃，放在额头上降温。“吃完咯，明天别给我做了，我走了。”走前在收银台放了张五块钱纸币。

　　“唷，你哥来了。”宋禹抬头，照着陆曜闻的方向点点头。

　　陆曜闻看向吧台，宋禹身旁坐着乐致星，还穿着校服，左胸处还带着五中的logo。一身书卷气，和背景柜子里陈列的酒瓶格格不入。“你来干什么？”陆曜闻皱眉，有些不解。

　　“找你啊。”乐致星不计较他语气不好。

　　陆曜闻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凶巴巴的：“回去读你的书，这是你来的地方吗？来干嘛？喝酒吗？”本来长得就冷，还皱眉头，还凶，看起来像□□老大的儿子，在外恶名昭彰的□□少爷。

　　在陆曜闻来之前，宋禹和他聊了很多关于陆曜闻来KTV面试，和招待客人的事。因为一脸冷像还不爱笑，被很多客人投诉。很多次宋禹都不想让他来干了，但每次看到陆曜闻一脸凶相，怕提出来会被揍。乐致星笑得合不拢嘴，想着其实陆曜闻笑起来很可爱的，小时候就是。

　　结果现在，凶死了。乐致星也不笑了，语气学着陆曜闻凶巴巴地说：“这又不是你的地方！”相似度也就三分之一吧。

　　陆曜闻盯着他：“别闹了，赶紧回家，乐叔和宋姨知道你来着吗？”又来了又来了，拿父母压我！乐致星干脆不说话，低头喝宋禹给他开的椰奶。

　　宋禹看了半天戏：“行了，行了，小陆，不是哥说你，别那么死心眼。”说完打开抽屉想找烟。“我们这儿，就需要小乐这样的学生来熏陶一下，争取早日改良，金盆洗手。”

　　乐致星愣是没听懂，呆滞地喝椰汁。

　　“现在别抽烟。”陆曜闻走过去按下宋禹找打火机的手。

　　“你小子，行行行，不染指你亲爱的弟弟。”宋禹两指取下叼在嘴里的烟，他长得妖艳漂亮，但不是女生的漂亮，是有男人味的那种。这动作多少有些风情万种了。

　　不过这嘴里说的都是什么话，乐致星的脑袋已经停止思考。在学校就高负荷运作了，在这要再辛苦些，就该冒烟了。

　　乐致星喝完椰奶，觉得心里顺畅多了，看着陆曜闻在搬啤酒箱子，走过去想帮忙。

　　刚抬起箱子的一角，就被喝止住了。

　　“你别搬，这一箱很贵。”陆曜闻伸手托住那一角，手掌覆在乐致星手上。老冰棍一直握在手里拿来降温没吃，所以陆曜闻的手掌温度低，凉凉的。

　　“你放开。”

　　“哦。”乐致星乖巧地走到一边，觉得他脾气好了很多，就问：“你今天早上怎么不陪我上学啊？”

　　陆曜闻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你又没残疾，我干嘛陪你上学啊？”乐致星有些惊讶，嘴巴张成小o，嘴唇红红的。

　　“非要残疾才能让你陪我上学啊！你是我哥不行吗？”

　　陆曜闻脚步顿住，没说话。片刻后对他说：“嗯，你残疾了我就陪你。不行。”两个问题都回答了。

　　这下给乐致星气得不轻，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是自己哥，得受着。

　　乐致星回到吧台，宋禹又递给他一瓶椰奶：“消消气，他就这样。”乐致星没说话，拿过椰奶垫在下巴处，思索着什么。

　　直到九点半，接班的人来了，陆曜闻下班。

　　这回压根没喊乐致星，是乐致星自己跟着走的。

　　“哥，哥？你等等我！”乐致星几乎是小跑着跟上陆曜闻。“其实，我是有苦衷的！”陆曜闻听到后转头看着他，一副你最好别骗我的表情。

　　乐致星一只手指着自己右耳，非常正经地说：“我右耳弱听，这算残疾吧！”陆曜闻挑眉示意他接着说。乐致星咽了口口水，这还是他第一次骗人：“其实，其实我爸让你陪我上下学，是因为有混混堵我，欺负我……”

　　声音越来越小，脑袋耸拉着，两只爪子拧在一起。

　　“我被欺负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