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忽觉春

2、雀跃 陆

　　陆曜闻没有像小时候一样亲昵地喊他星星，小星，而是冷漠地问宋黛知不知道自己来KTV喝酒。

　　乐致星愣了会，才温言道：“我不喝酒……，是我同学在喝。”脑袋低垂，能看到扑闪的睫毛。

　　“什么时候回去？”陆曜闻开口问。发生了这种事，还碰上陆曜闻的冷脸，没什么兴致了。

　　“和他们打个招呼就走了。”乐致星转身往人群里走。陆曜闻默默打量着，乐致星穿着深蓝色Polo衫，这个颜色衬得人很白，下半身是米白色及膝短裤，露出一截大腿。

　　乐致星额前的三七分刘海向内扣，皮肤很白，脸颊透出健康莹润的粉红色，嘴唇的颜色像熟透的野樱桃。

　　和众人告完别，乐致星回到吧台找陆曜闻。

　　“唷，弟弟，找谁呢？”宋禹喝完一瓶椰奶，又叫了烧烤外卖。眼前稚嫩干净的小孩，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乐致星：“陆曜闻。”

　　宋禹挑眉，没想到那小子还挺有福气的。正好看见陆曜闻朝吧台走来。

　　“小闻，你小子挺能耐啊。”宋禹一手撑着下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陆曜闻知道宋禹在想什么，宋禹这些年领来KTV约会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九个，而且从来不避着他，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后面就习惯了。陆曜闻不带丝毫感情地说：“这我弟。”

　　骗鬼呢。

　　“走吧。”陆曜闻拿起吧台上的保温杯，也不等乐致星跟上。乐致星为了跟上陆曜闻的步伐，觉得自己都能去比赛竞走了。等到前面那个冷漠的男人回头，只问一句“住哪？”言简意赅，好像多说几个字就会损失一大笔钱财。

　　乐致星所幸也只回答几个字：“和谐家园。”离陆曜闻一个路口的高档小区，里面住的人有钱有权。陆曜闻打了车，两人一路无言。

　　乐致星比陆曜闻先下车，没立马走，犹豫了几秒转过身，敲敲玻璃窗示意陆曜闻降下车窗。然后两只爪子像仓鼠一样扒在车窗上，小鹿眼圆溜溜的，闪着光。

　　“我爸说，你会陪我上下学，闻哥，是真的吗？”乐致星眉毛轻轻皱着，眼睛湿漉漉的，只要陆曜闻说一句假的，就能立刻哭出来的模样。

　　“乐叔不都给钱了吗？当保镖我还是挺在行的。”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说出的话却不受控制得带刺。

　　小鹿眼里闪过片刻难过，“不是呀，你是我哥，我想和你一起上学的。”乐致星处处柔软，陆曜闻浑身的刺被他妥帖包裹。

　　陆曜闻没有正面回答他，“回去吧。”这是他今晚唯一一句堪称温柔的话。

　　乐致星回到家，乐归帆正和宋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品的声音混着笑声不断传出。

　　听到门开的声音，宋黛探出身：“小星，回来啦。”乐致星笑着点点头说：“嗯，爸妈，你们又在看小品啊。”他从不会把在外面的坏情绪带到家里给自己的家人，从小到大的教育和家庭的温暖让他受益匪浅。

　　乐归帆听到儿子回来了，眼睛从电视上移开：“小星啊，我和你陆叔打好招呼了，曜闻以后会陪你上下学的啊。”

　　乐致星换完鞋走到两人中间，左挤挤右推推在中间坐下了。“嘿，你小子，看不惯我和你妈恩爱是吧。”乐归帆笑骂道。

　　宋黛在一边笑个不停，乐致星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脸，有些沮丧地问：“爸，闻哥是不是不想和我上下学啊。”

　　听到平常开朗到没啥心眼的乐致星这么问，乐归帆的大手在乐致星头上揉来揉去：“怎么可能，你俩小时候多要好啊，洗澡都要一块，哈哈哈哈哈哈……”

　　乐致星嘴抿成一条直线，转头盯着乐归帆，想让他被自己威严的眼神警告一下。乐归帆笑的人要仰过去：“小时候，曜闻还老把你当女孩带，和你妈说让你留长头发，扎辫子，还要给你买裙子，乐死我了。”

　　宋黛在一旁也笑出眼泪，还不忘问乐致星：“你哪看出来他不愿意了？”乐致星对父母从来都是无话不说，“我今天碰着我哥了，问他他也不说，就让我回家。”

　　乐归帆止住笑：“你这话怎么说得稀奇古怪的？”说着又对乐致星的头发下手。乐致星突然想起陆曜闻说的那句话，问乐归帆：“你给他们钱啦，让我哥做我保镖啦？”

　　乐归帆听到这也差不多明白了，这是伤了陆曜闻的自尊心了。“没，老陆的嘴就爱说胡话，回头我和曜闻说哈，你身上一股味，洗澡去。”乐归帆开始赶人。

　　乐致星对这人情世故可谓是一窍不通也不爱研究，听乐归帆说会去找陆曜闻，就起身回卧室洗澡了。

　　等乐致星进了卧室，宋黛用胳膊杵杵乐归帆，小声问：“咋回事啊？陆飞山怎么还那么说呢？”乐归帆拿起杯子喝了口茶：“那钱是给曜闻交学费的，老陆那会说没钱吃饭啊，孩子都自己出去打工，我就寻思给他交学费了。”

　　宋黛愣了好一会，有些生气地说：“这也不是回事呀，我知道曜闻的，小时候多聪明啊，这么好一孩子怎么就读职业学校去了？”说完还不解气，拍两下乐归帆的大腿。

　　“考上了没去，老陆觉得没出路，说自己也是读了大学出来的，现在还不是吃不起饭。”乐归帆边说边叹气，“我再想想办法吧。”

　　乐致星洗完澡，脸颊和脖子被水蒸气蒸得泛红，肩上披着浴巾。因为作业都写完了，所以今天可以肆无忌惮地玩手机。

　　乐致星趴在床上，也不顾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熟练打开隔壁职高的论坛。

　　【惊！陆曜闻最新照片！速速保存！】

　　这是一条最新的帖子，发出之后就立马被顶上第一。乐致星把浴巾铺在床上，翻过身打开帖子浏览。

　　照片拍得不清晰，是陆曜闻趴在桌子上睡觉，露出上半张侧脸。仅仅是这样，帖子下的评论也是一片疯狂。乐致星把照片全都保存，然后给它们放到专属相册里。

　　论坛对所有人开放，所以不光是职高的人，乐致星所在的五中和其他中学都对这位校草有所耳闻。按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帅哥应该大家共享。

　　乐致星没浏览其他的，直接退出论坛，打开群聊聊天。

　　〔星星：桃子，你打听到了吗？

　　桃子：还能让你失望了？这是他的号码，还多人要我都没给呢！

　　星星：谢谢！回学校请你吃雪糕！比心.jpg

　　桃子：他真是你哥啊？你俩也不像啊。

　　星星：小时候一起玩的哥哥，很久没见了。

　　桃子：哦～那你咋不自己要呢？〕

　　乐致星自动忽略这条信息，说自己要睡觉了，然后搜索号码发送验证消息：闻哥，我是星星。

　　门外宋黛看灯还亮着，敲敲门：“小星，早点睡觉啊，明天要上学呢。”乐致星坐起来回道：“知道啦！”宋黛深知乐致星的坏习惯：“头发吹干啊，不然又头疼。”

　　乐致星打开床头柜拿出吹风机：“马上吹啦！”听到吹风机的声音，宋黛才离开。

　　今天看到了陆曜闻也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虽然还没通过，乐致星也很高兴了，想着早点睡觉这样明天说不定就能见到陆曜闻了。

　　怀揣着小雀跃，星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