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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棋局已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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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刑跟着先前留下的灵符链来到的街道上,长安今日有些异常的热闹。
沈刑在人群里游走,他神情紧张,犹如一只野心勃勃的孤狼,蛰伏羊群中,好像下一秒,就能咬断一个人的脖子。
沈刑站在长街里,回头望了一眼喧闹的街市,心里想着:这长安今日不就是个花灯节吗?怎么热闹成这样了?难不成是有谁要来吗?搞这么隆重?
话音刚落,街道上突然传来激烈的呐喊,沈刑回头一看,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缓缓行来,车身硕大无比,由上好的玄梁木所打造而成,车型精美,充斥满满的贵气。
不知道车内坐着谁,连马车都这么娇贵?
街道的人越来越多,沈刑渐渐被挤到了小巷边,在身边问了一个人才知道,是虞郭服的独女虞鸢雪,从宗门里回来探亲了。
虞郭服是出了名的长安首富,在各地都有着不小的名气,牵动着许多仙门的资金链,所以他的女儿刚出生,便被印均宗选做首席弟子,成为万人敬仰的炽翎仙子。
不自禁地看向马车,车帘被一阵微风吹起,沈刑看见一张绝美的侧脸,只有片刻,但也让人印象深刻:“印均宗……”
这个炽翎仙子,绝对不是回家探亲怎么简单,赤焰的孩子丢了,印均宗定然是有动作了,想必,这个炽翎仙子来得不简单啊,得快点找到赵予生啊,被抓就糟了。
抬起手腕,灵符链渐渐向某一处延伸着,沈刑叹了口气:“唉,幸好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这灵符链撤去,不过……这个方向,不是客栈吗?怎么又到客栈了?刚才不是还从客栈出来吗?他搞什么?”
沈刑没办法,只能原路返回客栈看看真假,气喘吁吁的赶回楼上,见到床上的人正潜心修炼地打坐着,顿时火冒三丈:“你去哪了?啊?怎么乱跑啊!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抓你,能不能让我们省心点!”
赵川决睁开凌冽的双眸,目光中尽是愤怒与不甘,他从床上坐起,与沈刑硬钢了起来:“让你们找了吗?我去哪里是我自己的自由!和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关系!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沈刑有些气昏了头,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和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生气?
看着赵川决愤恨的样子,沈刑蹲下身来细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现在外面太乱了,你如果被发现了,那你母亲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所以,去哪里好歹跟我说一下好吗?我们会担心的。”
赵川决将头撇向一边,闷声道:“不就是派了个虞鸢雪来么?又不是什么能人益士,论武功,她又不及我十分之一。”
沈刑抓住他的手,激动的问道:“你认识她?你怎么认识她?为什么说她的功力不及你?你和她对过?”
赵川决挣开他的手,神情冷漠地回道:“小时候打过而已,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不知道穆孔苏什么眼睛,挑她当真传弟子,就像是在万千人才里挑了个傻子一样,有眼无珠。”
沈刑撅上他的脸蛋:“你到底多少岁呀,怎么说话总是透着一股成熟的气息啊?小心以后找不到心仪的姑娘。”
赵川决甩开他的手,怒声道:“谁说我以后找的就是姑娘,你长这么老了,不也没有伴吗,大龄剩男!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字字句句都直戳内心,沈刑默默在心里吐了口陈年老血,完全忽略了那句‘谁说我以后找的就是姑娘’,勉强笑着说道:“你……嘴巴这么毒,小心真的孤独终老啊。”
赵川决丝毫不给面子:“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的?看着都快八十岁的人了,还没个艳遇呢。”
沈刑起身假笑道:“我谢谢你啊,我一个看起来二十岁的人都快被你说死了,再说,我这张脸看起来只有十六岁好吗?”
赵川决白了他一眼,不想再理会他。
于姊从门外走来,见赵川决回来了,便慌忙来到他的身边,为他检查着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看到他安然无恙,才算松了口气。
于姊柔声道:“你去哪里了?我们都担惊受怕着,外面现在很危险,你一个人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事和我说一声也好啊,不要一个人偷偷走掉,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阿娘交代……”
赵川决的脸上可算缓和了点气氛,声音也弱了下来:“于姨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下次,不会了,你别担心了。”
沈刑见赵川决服软的态度,心中感慨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出声安慰于姊道:“不要太过担心了,有我们呢。”
说完,走至床边,从腰间锦囊里拿了两只纸鹤,灌入神力放飞。
一盏茶的功夫,玑霜阙和采凌月收到了纸鹤,匆匆忙忙赶回了客栈,五个人聚在房间里,各自干瞪着眼。
还是于姊说是身体不适,先回了自己房间,剩下的人都各自怀着心思。
赵川决打心底里觉得,面前的两个女人不太好对付,气氛一度有些怪异,赵川决看向沈刑,慢悠悠的问道:“她们是谁?”
沈刑介绍道:“这位是玑霜阙,这位是采凌月,她们二人是来祝我行事的,也是云宫的人,大家以后少不了照面,互相理解一下吧。”
玑霜阙完全没听进去,没什么表情的问他:“你怎么会通聆符的,谁教你的?”
见于姊不在房间内,他的脸上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垮着一张脸,极其不爽:“重要吗?或者说,你希望是谁呢?又不希望是谁?”
见玑霜阙就要动怒,沈刑眼疾手快的挡在了他跟前,哀求的看向玑霜阙:“别吵啊,别吵啊……有话……好好说嘛……”
玑霜阙见赵予生态度强硬,八匹马也劝不动的样子,本想着收入门下,但看现在他这样,玑霜阙要是真收了他,可得天天受气吧?
如此一想来,玑霜阙便冷哼一声,干脆果断地甩袖离去。
采凌月脸上和蔼的笑容不减:“是个好苗子,看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要便宜你了,既然他没事,那我也就先走了。”
沈刑点头,目送她们二人离开。
直到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沈刑才松了口气,挨着床沿坐下,他现在总觉得身体累,心里更加累,感觉自己下一秒要死了。
“你啊,到底是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这么高阶的灵符你说画就画啊。”
赵川决看他这幅样子,轻轻哼了一声:“多着呢,不过,你们想做什么?”
沈刑看着他漠不关心的样子,觉得有些委屈:“我觉得和你很合缘,要不然你拜我为师吧,我会好好教你的。”
“打住,”赵川决立刻打断了他,面露嫌弃之色,“大可不必,我根本就不需要。”
“我还以为是为偷听这事儿找我算账来了,结果一个个全看上了我这天赋异禀的才华,想要收我为徒?你们还真是会捡便宜的。”
沈刑直起身子,抬起右手召出许多灵符,各式各样的都有,他将灵符凑到赵川决面前:“你看,如果你拜我为师,可以学更多的灵符,而且我还能教你结阵绘阵,甚至更多你没有见过的东西,怎么样?”
赵川决咽了口唾沫,看着他手中的一沓厚厚的灵符,奇形怪状的什么都有。
他承认是有些动心了,但是直觉告诉他,总感觉这是个陷阱,“你的诚意,就这些?”
“天啊,”沈刑腾空跳起,“我这诚意,你难道还嫌少啊?太贪心了吧你!”
赵川决丝毫不慌,迈着轻巧的步子坐在了桌前,粉嫩指腹勾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暖黄色的茶水中翻涌着几片清新的绿叶,他举杯一饮而尽,将清新的茶叶嚼碎咽下腹中,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你泡的茶?”
沈刑叹了口气,将灵符散去,坐到了他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怎么?不喜欢吗?我茶艺很好的。”
其实他也并不喜欢喝茶,茶叶除了苦涩毫无趣味,死硬古板毫无新意,可刚才那杯茶与平常喝到茶都不一样。
没有苦味,却有苦意。
喝着明明是甜丝丝的,尝着却有着一种轻微的苦,两者混淆,让人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嚼碎的茶叶泛着凉意,像是嘴里含了稀碎的雪。
赵川决放下茶杯,眸中难得多了点柔情,他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还行吧,和平常的茶比,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沈刑举起手里的茶杯,莞尔一笑:“那是,我这茶,可不是谁都能喝的。”
“吹吧你。”
“你可别不信啊,我这茶可是独家手法,茶叶都是自生自长的,世间独此一家。”
赵川决听沈刑这么一讲,刚才在心里堆积的一点点好感,又被消磨殆尽了:“我真不该长了张嘴。”
“欸,什么话啊!”沈刑把茶杯放下,生气的拍了拍桌面,“我这茶可真是世间独此一家的!不怕你笑话,说千金难买都不为过!”
“出去。”
沈刑一个转身赖在了床上,耍起了无赖:“我不,你不拜我为师,我就不走了。”
赵川决抬手扶额,为面前这个泼皮无赖感到无奈,他再一次说道:“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沈刑还是不为所动,一个大写的木字在床板上躺的平平整整,丝毫没有动作。
见他死活懒着,赵川决最后再问了一遍:“行,你不走是吧?”
“是。”
赵川决极力忍住了想给他两巴掌的心思,从桌前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指尖运动灵力,快速的画了一张灵符,甩在了沈刑的那长袖上。
沈刑一愣,感觉身上贴了什么东西,刚想起身看一眼,就听见他念出了符语:
“魑火琉璃,得源肃起,燃。”
紧接着,沈刑的一边袖角着起了火,沈刑一看这还得了,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召出一张熄火符把它打灭。
看着自己被烧焦的袖角,沈刑庆幸没有烧到自己的肉,同时也心疼自己的衣服,看向赵川决幸灾乐祸的嘴脸,他不禁眉角一抽。
这个赵川决。
他到底会多少灵符?怎么连魑火符都会啊?那可是最难学的灵符之一啊!
赵川决挑了挑眉,用得意的笑看着他:“怎么样?到底走不走?”
沈刑挥挥手,坚决道:“不会走的,这本来就是你和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走。”
赵川决眉毛一拧,心道这人怎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一时间有些头疼:“你自己不会再开一间吗?我还有伤需要静养,你就非得和我挤这一张床?”
“没钱,你这个房间的费用,本来就是我的,有本事你去开一间,那我现在立刻走。”
赵川决哑了声,一时间有苦说不出,心里连连叫苦,看着沈刑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就难受的要死。
他心想道:和他住上几天,会不会被他这智商传染?
沈刑看了一眼他,便转身离去。
“行行行!再开一间就再开一间!真是怕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