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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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纪羽看见一脸败相的拓拔修出站在鬼族大军前面时，他不禁心中感慨，一个癫狂的王，再加上一个疯癫的王后，足以祸乱鬼界。
他当初的选择没错，拓拔修正如他预想中的一样带着鬼族走向覆灭，只不过一切发生的比他所想的要快上许多。
“本王亲自来此迎我鬼族王后回朝，还请妖王将我的妻子毫发无伤的送还给我。”
拓拔修面色纸白，逆风昂首立在断崖另一侧，他的王后就站在他的对面。
二人遥遥相望，拓拔修笑了笑，汾王后却在下一刻移开了眼。
鬼王荆烈上前一步，朗声道：“你的王后谋害本王在先，如今你又率领大军来犯我妖界，试图逼我放人。拓拔修，你堂堂一界之主，这般行事可顾忌半分我妖族的颜面！”
荆烈的声音反复回响在崖壁之间，傍晚的风更加凌冽，两方将士握紧手中兵器，蓄势待发。
纪羽愿意看到那景象。
荀忆站在纪羽一侧，出声问道：“这一仗若真的开打，免不了一片生灵涂炭。”
纪羽没有动，只是道：“他们自找的。”
他本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将一切摊开来放在明面上罢了。
另一侧的穆之崖偏头看向纪羽，道：“等会可要参与进去？”
纪羽笑了：“那是自然，这一仗之后，六界怕是要消停好些年。”
神界从不懈与五过多交集，仙界声望最高的两个门派之一听他调令，人界可以忽略不计。妖鬼两界一战，两边必伤元气。而这战场远离魔域，他的子民不会受到一丁点的波及。
好，极好！
纪羽一边想着，脸上不禁浮现笑意，蠢蠢欲动的样子让穆之崖觉得有趣极了，甚至有些可爱。但穆之崖知道这种念头不能叫纪羽知道，所以他只是强忍着笑意看着纪羽。
有所察觉的纪羽转头瞪了穆之崖一眼，面对穆之崖一脸莫名其妙的笑意，冷着脸吩咐道：“开战之后离我远一点。”
穆之崖：“为何？”
纪羽：当然要趁此机会好好试一试现在的这副身体。
“荆烈想要的是一场胜仗，未必会伤拓拔修的性命，等下我要亲自取了拓拔修的首级，你离我太近只会妨碍到我。”纪羽说着眯起眼，道：“听见没，离我远一点。”
穆之崖不出声。
穆之崖的态度很明确，他不同意。
纪羽的心火蹭的一下窜上来，站在二人身后的归祭与灵契默契的后退半步，灵契还不忘拉上沈怀苍。
主上要发火了，看样子火气还不小。
穆之崖没有动，他微低着头，面容平静的看着纪羽，一言不发。穆之崖的眼眸中映出一片湖，湖面之下的水藻纷纷朝向他，缠住他，坚韧又柔情，丝毫不想放过他。
面对这样的穆之崖，纪羽总有一种火发不出来的感觉。纪羽吸了一口气，耳边是进军的号角声，纪羽转开头，道了句：“别跟太近。” 随后飞身一跃跳进了面前的深谷。
穆之崖笑了一下，果然等了片刻才追上去。
归祭与灵契对视一眼，灵契率先笑出来，归祭轻咳一声。荀忆同样笑了，眉眼处尽是温柔。几人都没说话，紧接着率领一众魔族将士一齐飞身冲进了战场。
深谷之中，纪羽没有使用魂泣，魂泣的力量太过强大，他无法检验出这具身体真正的实力。他手执银河剑，一剑挥斩下来，剑光如银河倾泻而下。
剑光夺目，穆之崖的目光却越过剑光看向纪羽。
纪羽身手干净利落，鬼吱与鬼将在他面前如野草一般被他挥剑斩断。半炷香后，纪羽停下脚步，有些不满的看向自己握剑的手，他的手因用力过度而有些微颤。
这身体还是太弱了些。
也多亏穆之崖，这身体与九年前相比虽然好上许多，但在他眼里还是太弱。如今这身体还未结丹，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根本不曾认真修炼过。
不过现在这样反而更好，没有结丹的身体相当于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留白越多就越容易更改。他脑中存放着从古至今数不清的各界功法秘典，既然决定使用这身体，他愿意开始多花些心思了。
余光中有巨型鬼吱靠近，纪羽刚要抬手，一个剑影晃过便将那鬼吱开膛破肚。纪羽转头看向不远处握着痴木的穆之崖，眯了眯眼，道：“再退远点。”
穆之崖眼巴巴看着纪羽，挥剑斩下向他二人靠近的鬼吱，随即抬脚向后退了半步。
说一点，就真的是一点！
纪羽此刻不想理他，转身凝神运气，脑中默念着魔族秘典。手镯中的法力随着他的运作源源不断的涌入自己的身体，极容易的与体内原本的气融为一体。
体内真气逐渐汇聚成海，纪羽心念微动，真气逆行，他要入魔。
令他惊讶的是，体内如海真气竟对他的指引毫无排斥，立刻随着他的心念渐渐化为魔气。
身体里的魔气每运行一次便更胜一筹，有了手镯加持，体内魔气势不可挡！
原来这才是灵子真正的妙处！
原来这才是修仙之士要将灵子纳入仙界的真正原因！
成仙，作鬼，化妖，入魔。
灵子可以成为成为任何人，只要他想！
那是否也可成神？
纪羽笑了，他不屑成神。
他曾是世上最强大的魔，即便脱离了原来的身体，他也会再一次成为六界里最强大，最令人闻之胆寒的魔界之主！
纪羽身后，穆之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穆之崖亲眼看见纪羽化魔的过程，他看到纪羽淡色的眼眸在剑光中愈加明亮，与苍镰纯黑的眸子不同，纪羽的双眼在落日余晖中如灵石般明明暗暗，他手下的每一招都无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红衣浸血，暗夜罗刹，不可言状。
穆之崖心中没有丝毫诧异，甚至觉得应该如此。
在他身边的纪羽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他此时只是看得比以往更加清楚。
战场最中央，妖王荆烈手持长刀与拓拔修僵持不下。二人中一个才经历拔蛊之痛，一个刚刚重伤初愈，一时间竟然难分胜负。
纪羽的身影缓缓靠近两人，在荆烈险些被拓拔修一刀重伤之际冲了上去。
“我来助你！”纪羽高声对荆烈道。
银河剑划破长空向着拓拔修直直飞去，剑身周围的魔气浓烈的让人睁不开眼，拓拔修举起手中双刀接下这一击，随后转身丢出一把弯刀射向纪羽。
二人缠斗之时，穆之崖就停在他们不远处，周围不断有鬼将涌上来，穆之崖抬手召唤出数十枯木破土而出将前来捣乱的鬼将，甚至想要插手荆烈拦在了外面。
“我不能靠近，你们也不能。”穆之崖淡淡道。
纪羽余光中看到穆之崖为他围砌起来的战场，在这属于他的战场之中，如他所说，他要亲手取下拓拔修性命。
魔气瞬间大增，铺天盖地将拓拔修笼罩在其中。从拓拔修口鼻进入身体的魔气引来心口一阵剧痛，拓拔修屏息，再次奋力向着纪羽攻去。
纪羽这一次躲也不躲，他眼中的拓拔修正缓而慢的靠近他，他无需躲。
就在拓拔修要触碰到纪羽的那一刻，纪羽猛地出手，再眨眼，他的手便已经穿透了拓拔修的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开了那身体，它仍跳动着，在纪羽的手心。
树墙倒塌，纪羽转身看向荆桀，微笑着开口道：“我魔族不负妖王所托，为妖王献上鬼王拓拔修之心。”
荆烈双目圆睁：“你！”
纪羽身侧，拓拔修的身体晃了晃，他的目光从那颗心脏移到站在悬崖边他的新婚妻子脸上。
-这是什么？
-这是灯，你没见过吗？
-我从没见过这东西，真美…
… …
-我、我没名字…
-那不如我以后我就叫你小灯？
-小灯？是那个暖烘烘的东西？
-嗯！你喜欢吗？
-嗯…喜欢…我喜欢…
那盏灯在他心里从未熄灭过，可他从来不知要如何让她知道，他不懂，他不会，没有人教过他。
“我还真是…不中用…”
拓拔修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一阵微风便将他重重的掀翻在地。
不中用，不中用…
汾王后猛地反应过来，拓拔修重伤昏迷时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全部都听到了。
可是他还是选择来救她。
汾王后只觉得有些恍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大司马的死魔怔了她，她满心的怨无处发泄，好似只有杀了那日在场之人才能得以平息。可是在这一刻，拓拔修的死唤醒了她。
她内心最怨的还是她自己，怨恨最初的胆小，怨恨见到真相后惊慌失措将人推开的自己。
她该道声抱歉，对大司马，也对小灯。
她将那个脏污的孩子带离了黑暗超市的地穴，而现在，她亲手毁了他。
汾王后看向倒地不起的拓拔修，转身夺下了身后的火把。
此刻她唯一能为拓拔修做的，便是让那个手握拓拔修心脏的少年付出代价。
纪羽好似感受到了什么，抬头正好对上了汾王后的眼睛。女孩目光决绝，在纪羽的注视下毅然点燃了自己。女孩的衣衫瞬间着了火，而后是她的发，她的肌肤。
女子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山谷，所有人都在此刻停下来。那声音断断续续，悲戚痛苦。耳尖的人率先发觉，女子口中正在哼唱一个旋律，她的身体也并非因疼痛而乱摆，反之，她正在跳一支舞。
穆之崖的眉头渐渐皱起，火焰中女子的歌声与舞蹈让他不安。
那是鬼族的巫女，传说中可以支配鬼界所有鬼吱能力的巫女！
果不其然，战场上的鬼吱们仿佛被夺了神志，它们双眼空洞的望着火焰中的汾王后，尖角从身体各处破出来，即便血流不止也毫无知觉。
歌声戛然而止，女子的身躯纵身跌下山崖，砰的一声，仿如一声号角，数万鬼吱齐齐向着纪羽的方向汹涌而来！
穆之崖立刻戒备起来，挥剑斩杀了他们周围的鬼吱，然而他发现，只要鬼吱还剩一口气，它们就会一直向前。此时此刻，数万只鬼吱不顾死伤向这边狂奔，仿佛来此的唯一目的就只剩下取纪羽性命！
妖族士兵看到前一刻还在攻击他们的鬼吱，此刻纷纷避开他们向着战场中心那个少年跟前涌去，所有人都看向妖王荆烈等待指示。
荆烈闪身为鬼吱大军让出路来，目光短暂的停留在纪羽身上，随后转身大步远离了战场。
纪羽冷笑，伸手唤出魂泣。
整个战场之中，只有魔族的将领们仍在战斗。
数十人对抗数万鬼吱，注定战况惨烈。
眼看着越来越密集的鬼吱聚拢到跟前，穆之崖咬紧牙关催动了身体里的凤凰之火。
众人看见，一股来势汹汹的白色火焰瞬间吞灭了涌上前的鬼吱，那火形成了一个环将魔界众人围在中央，而后火势越来越大，逐渐蔓延向战场四周。妖族士兵纷纷逃开，鬼吱们却毫无畏惧的冲进了白色的火海。
多年后有人回忆起这一场火，说那就像是从土地里生出的雪，洁白明亮，惊心动魄。活着的人只敢远远看着，而被火焰吞灭的生灵，转瞬之间连一声哀嚎也不能留下。
“停下来！”纪羽突然道。
穆之崖没有回应。
纪羽几步上前就要去抓穆之崖的手臂，荀忆从一旁冲过来拦住了他，高声道：“碰不得！都退开！现在谁也不可以靠近他！”
众人这时才发现白色火焰正渐渐失控，穆之崖露在外面的皮肤逐渐有了裂痕，裂痕之下是愈加强烈的火！随着他的血液淌过全身的白色的火！
“停下来！穆之崖！”纪羽怒斥：“穆之崖！你敢！”
纪羽挥开荀忆，归祭与灵契同时上前一同拦住了他。
“穆之崖！”
穆之崖此时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看着这场越少越旺的火，荆烈立刻下令所有妖族子民全部撤离山谷。可就在此刻，狂风乍气，奇怪的声响从天边由远及近，荆烈抬头看去，就看见一对巨型黑羽翅从天而降。
“...老、老祖？”
狂风卷携着火焰冲向半空，无根的火竟渐渐消散了。
三只只巨大的鸟爪从天而降，其中一只重重踩在了穆之崖身上，大地也随之震动。被一股巨力压倒在地的穆之崖连挣扎也不曾挣扎，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三足乌鸦收起双翅，它看了一眼纪羽，又低头看向脚下的穆之崖，低叹出声：“不要命了？真是的，这火哪是让你这样用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