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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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乐与歌舞，对于纪羽来讲自然没什么好看的，他跟着荆桀一同坐上高坐可不是为了看这些。
台阶之下的宾客席上，因为石柱的阻挡，各厢宾客互相看不见彼此，却都可以看到坐在主座上的妖族皇室一族。同样的，坐在上首的纪羽放眼望去便将各派人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此刻，大殿内的宾客正逐一向妖王献礼。妖王荆烈面颊微红，好似宴会刚刚开始便醉了一般，荆烈眼底的疲惫若不仔细去看根本无法发现，但纪羽却将这一切看地十分清楚。
“你同穆之崖一起投奔了魔族？”荆桀桌下的手拉住正在随意张望的纪羽，道：“为何？是因为你们无处可去，还是因为你二人的师尊在魔界？”
纪羽转头看向荆桀，眉梢轻挑：“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荆桀：“回答我，小七，你为何会留在魔界？”
纪羽：“什么原因又有何差别？”
荆桀：“不要呆在魔界，你来妖界，投奔我！”
一道锐利的目光从宾客席上投射过来，纪羽向那道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对着坐在那里的穆之崖笑了一下，口中继续道：“我那师兄可不会同意。”
荆桀再次将纪羽来回，沉声道：“你那师兄想要找死叫他自己去，小七，听我的，不要待在魔界！”
纪羽：“为何？”
荆桀凑近纪羽，压低声音道：“魔界将有大劫。”
魔界将有大劫？
大劫…
看着荆桀一脸认真的神情，纪羽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声引来周围人的侧目，纪羽也不在意，他将手中酒杯斟满推至荆桀面前，外人看来只会以为纪羽劝酒。纪羽倾身靠近荆桀，道：“我与你赌这一杯酒，你口中的大劫将会止于今日。”
纪羽话音刚落，宾客席上就传来响动，他抬手按住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荆桀，示意荆桀去看那个鬼族新后，汾王后。
纪羽看着那个从头至尾不屑于看自己一眼的女人，轻声道：“嘘，要开始了。”
汾王后双手托举着一个长木盒缓步走到大殿中央，道：“本宫听闻王上这些年一直醉心修炼，此物为我鬼族圣物，天圣茧，在修炼功法时将其投入香炉内，它的所释放出的香味可使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功法大增。”
长木盒由侍者一路送至位于最高处的荆烈面前，荆烈看了一眼木盒中的微微晃动的赤红茧蛹，鼻尖已经能够闻到茧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
荆烈脸上泛起笑意，立马吩咐宫人将他身侧的香炉抬至他面前，开口道：“鬼族天圣茧极为难得，本王今日就想看看，这般难得的东西到底有多好。”
当着送礼之人的面立刻试用贺礼，这不合礼数。
殿内几人脸色微变，其中面色最为不好的便是仍立在大殿中央的汾王后。
三皇子荆翡站起身，拱手道：“我听闻鬼族天圣茧每三百年才练得一只，全鬼族王宫之内目前仅有三只。它的效果在密闭无风之处才能达到最佳，父王此时便在大殿之中使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大皇子荆斩也起身，道：“父王何必急于一时，此物若真如三弟所说那般难得，在此使用确实有些可惜。”
“暴殄天物啊…”荆烈道。
他这两个儿子从小就喜欢争，他极少见过二人如此刻这般意见统一。
荆烈转头看向殿中央的汾王后，年轻的王后仍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但紧抿的双唇暴露了她的内心：她很紧张。
纪羽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看着荆烈缓缓站起身，不发一言的将那只茧虫丢进火焰中。茧虫在火焰中剧烈的挣扎，浓烈的香味瞬间扑满整个大殿，醉人的香气令人瞬间心旷神怡。
众人目光落在火焰中起舞的茧虫，鬼族鲜少将天圣茧带离鬼蜮，更何论作为礼物赠与外族人。对于在场众人，这是个难得一见的机会。宾客之中有人尝试运气，果然发现体内气息正在以前所未见的速度增长！
纪羽对这虫子提不起兴致，他的目光游移在荆斩，荆翡，与汾王后三人间。那三人不约而同的盯着立在香炉旁的荆烈，面上神色各异。
荆烈身体站的笔直，眸光幽沉。两个儿子一前一后的站着，长子的急迫几乎安奈不住，三子的神情依旧一面坦然。
荆烈招手命人从身后抬出一个实木箱子，仔细听才发觉，箱子里正传来一阵阵咚咚的敲击声。
盖子被打开，一个被捆成人粽的男人猛地从里面弹出来而后重重滚下了台阶，最后停在了汾王后脚边。那人被蒙了双眼，用来堵住嘴巴的巾布早已经被他口中的鲜血浸透。
汾王后被这突然出现的人惊得后退两步，鬼族将士立刻涌上大殿将其护在中间。大殿四周同时涌入数不清的金甲侍卫，侍卫们全副武装，在荆斩错愕的目光中将鬼族众人团团围住。
大殿中央，被绑的男人挣扎了几下，随即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这一切的发生仿佛只在瞬息之间。
丝竹声止，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荆烈面色铁青，眼底的乌青在此刻变得尤为明显。他没有再看那个已经白了脸色的汾王后，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
荆烈：“我的儿，告诉你们的父王，殿中央的这个男人下场是什么？可会死？”
荆烈话音刚落，紧接着便咳出一口血来。
荆斩见状连忙喊道：“快、快来人！这天圣茧有问题！保护父王！”
殿内没有一个侍卫因荆斩的吩咐而动。
宾客中的众人也不敢妄动，魔族之中，穆之崖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走到那个昏死过去的男人身边，他将手放在男人腹部上方，隔空用力一抓，原本昏迷的男子猛地弹起身，喉咙深处传出极为痛苦的呜咽声。
半刻之后，一个与天圣茧十分相似的茧虫从男人腹部破出来落进穆之崖手里。
这个昨夜由穆之崖从荆烈身体里取出，而后被荆烈投入男人口中的子茧再次回到了他的手里。
地上男子此时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穆之崖转身看向荆烈，道：“香炉之内的茧虫并非天圣茧，而是与我手中的茧虫为一对的子母蛊，亦是鬼族之物。顾名思义，香炉内的母茧一死，子茧与其宿主也将一命归天。”
荆烈看向仍昂首伫立在原地的三皇子荆翡，沉声道：“我的儿，你可是打定了主意，想干脆要了父王的命？”
荆翡见到子虫被取出时便明白事情已经败露，他费尽心思才放入父王体内的子虫，只等宴会过后提议让父王闭关修炼，重伤根本，再无心里顾忌王位。届时他会趁机杀荆斩，躲王位，最后联手鬼族一同攻上魔域，斩杀苍镰。
然而事情竟在一开始便暴露出来，他甚至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纪羽在一旁看得正高兴，余光中荆桀就要起身，纪羽回手再次将人按住，低声道：“你想求情，还是顶罪？无论你如何开口，罪名都在他身上。你若想见你母亲同时失去两个儿子，自此冷宫中不见天日，你就尽管去。”
纪羽说着撒开手，吃着果盘继续看戏，独留荆桀呆愣当场。
“翡儿！父王在问你的话！”荆烈怒道。
“儿臣不知父王为何这样问，不曾听闻何为子母蛊。”荆翡缓缓跪下，朗声道：“儿臣也不知大哥为何同儿臣一样阻止父王在此使用鬼族贺礼，儿臣只知，在此寿宴之前，大哥在宫中各处藏匿数量众多的金甲卫，儿臣不知是否与今日之事有关…”
“你！你胡说！”荆斩闻言扑通跪下，连忙道：“儿臣…”
“住口！”荆烈怒斥道：“这些年你二人之间的争斗我可以不理，权谋与手段本就是皇子们的必修课，所以为父放任你们去做。唯有一点你们不该做，那就是联合外族自己兄弟手足，甚至你们的父王！唯有这一点，本王不能饶恕！”
荆斩：“没、父王！儿臣没有联合外族！儿臣只是得到了子母蛊的消息，想要趁机定了三弟谋害父王的罪行…父王相信儿臣，儿臣不会真的让母茧被烧死…”
一个两个都想做最后收网的渔翁，纪羽嗤笑，有他在的地方，他就是渔翁。
荆烈转头看向被鬼族将领围在中间的汾王后，王后不发一言，尽量维持着自己的仪态。
“本宫受邀来此为妖王贺寿，为此特意献上本族宝物天圣茧。”汾王后站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松：“天圣茧何时被掉包换成了子母蛊，本宫不得而知，但这一切都发生在这皇宫之内，起因也是两位皇子之间的争斗，最后竟无故牵连我鬼族。”
荆烈：“无故牵连？”
汾王后：“子母蛊是我鬼族之物不假，但并不能证明就是我族的手段。妖王难道要在证据全无的情况下对本宫发难？这便是妖族的待客之道？”
纪羽冷笑，再也不想听这些狡辩。
众人见到，五皇子席位上那个一身红衣的男子突然微笑着站起身。如此情形，一个皇子的男宠要做什么？
纪羽理了理自己的衣摆，随后笑着开口道：“一个两个都说不知不知的，那还真是巧了，你们不知的，我知。”
“小七！”
纪羽不顾荆桀低声阻拦，顺着石阶下到大殿中央。他从穆之崖手中接过那只茧虫，一边把玩一边道：“古籍中曾有记载，子母蛊十分恋主，闻到主人的血液便会兴奋，因为其主的血液是治疗蛊虫的灵药，可以令被火烧而未死的蛊虫重新结茧。如何？王后亦或是三皇子可愿试试此法，自证清白？”
“在场众多年长之士，若真有此等秘法，怎会只有你这个黄毛小儿知道此法？”
纪羽转身，一把纯黑长镰顺着纪羽的目光直直向说话之人的面门飞去。镰刀速度太快，男人根本来不及躲。男人头顶的发髻被一镰刀削下，满头银丝落下。男人惊得发不出声，若是镰刀向下两寸，男人的脑袋此时已经被削成两半！
“那把镰刀…是、是魂泣？！”
“魂泣？魔族的魂泣难道不是只有魔域之主才能驱使？那孩子怎会…”
“嘘…”纪羽眯起眼，回头往曹噪声处看去，道：“听我说。”
一袭红衣的少年分明还是一副明艳烂漫的模样，然而此刻，他周身肃杀之气乍起，发丝飞扬，枣红的衣摆仿佛淬了血后才得这般颜色，大殿之内再无人敢忽视他。
“是魂泣…竟是魂泣…”荆桀痴痴开口。
情场上身经百战的皇子此时还不得而知，他将用余生来缅怀这一幕，以此来偿还他曾经在别人那里欠下的债。
汾王后向后退开两步，冷声斥道：“我乃鬼族王后，岂能任你取我的血！”
“理由真多，不敢试就说不敢试。”纪羽回身对着汾王后笑了笑，随后手上用力，那只子虫便化为一滩污浊。纪羽蹙眉，转身就往穆之崖身上擦。
穆之崖低头看着纪羽的动作，抿唇笑了。
纪羽哼了一声，随后转身，道：“先不论这虫子，我们来说一说埋藏在皇宫四周的数千名鬼族士兵好了。”
荆翡在听到这句话是才终于有了变化。
“数千名鬼族士兵出现在这里，若无妖族皇族中接应，如何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纪羽笑笑：“却偏偏被我遇到。”
先前命令灵契带些人手隐藏在周围以备不时之需，结果绕城一圈后却发现大量鬼族士兵藏在城中。
“若非本王亲眼所见，本王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会私通外族！”
妖王震怒，金甲卫手持寒铁直指鬼族众人，鬼族将士同样现出兵器，双方剑拔弩张，只等主子一声令下便要将其拿下。
殿内安静之际，一阵号角声由远及近。一个侍者从殿外飞奔进来跪倒在大殿中央，大声道：“我族境外发现鬼族军队，鬼王亲自带兵向着边境赶来！”
鬼王拓拔修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