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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迷情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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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一族为保血统纯净,从不与外族交往过密。白翎,你如今私通外族,你可知罪!
-我没有私通!我、我只是喜欢他…他说结束这场仗之后,他就会…
-孽障!凤栖不嫌弃你通身白羽,与你定下婚约,你竟然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来!
-这婚约非我所求…
-住口!将她的双脚斩断!让她此生再也无法离开百凤之巅!
“别…别斩我的脚!”
白翎惊呼着从梦中醒来,腿上的痛感仿佛犹在。她恍惚片刻,眼泪大颗大颗落入高台小筑下的峡谷中,大量的泉水源源不断向四方奔涌,峡谷内一时间灵泉充盈,万千河流奔流不息。
“白翎姑姑。”
穆之崖的身影出现在露台上,他缓步来到白翎身旁坐下,轻声询问道:“姑姑又做了噩梦?”
白翎手腕上,金色的手环微微晃动着,细看才发觉她的双手正在发抖。
穆之崖见了,伸手将她的双手包在手心。
暖意渐渐安抚了那双手,白翎终于平静下来,反手在穆之崖手背上拍了拍,轻声道:“我睡了三万年,已经早就睡够了,没想到最近反而容易瞌睡了。”
容易瞌睡,这并不是什么好征兆。
可穆之崖不愿她想这些,便只感叹一声:“三万年,听起来真是漫长。”
白翎笑了笑:“对我来说就只是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却发现世道变了。
天地混沌之初,上古神灵因其强大的力量成为万物主导。
待六界渐渐有了最初的分化,世间便再不能容下此般强大的生灵。
这是天道。
凤凰一族对血统纯净的执着,就是第一个走向末路的远古族类。
白翎成为世间最后一只凤凰,然而无脚的鸟儿,一旦煽动翅膀飞翔,唯有死才能停下来。
所以她独有一双翅膀,却再也没飞过。
她独自守在百凤之巅,等着她心上人回来找她。
直到从那个偷偷上山的小姑娘口中,听到心上人的死讯。
而那个小姑娘,就是谷风。
“姑姑当年为何沉睡?”穆之崖问道。
白翎笑笑,竟有些难为情,道:“没了脚,不能出去玩,索性寻了个安静地方睡一觉。我想着,总会有人来叫醒我,或者是等他打完仗,就会回来找我。可没想到我这一睡会睡得那么久,想来、是我藏得太隐蔽了些…”
听到这,穆之崖没忍住笑了出来。
见穆之崖在笑,白翎面颊上难得的也浮现出笑意。
其实穆之崖一早就发现,面前的白翎,虽说是个几万岁的长辈,但性子却更像个不谙世事孩子。她沉睡前在心中挂念着一个人,醒来以后,仍是满心爱意盼着与那个人相见。
白翎的爱意未曾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因为在这三万年里,那人也一直在她梦中陪着她。
可三万年的时间,对于那个人却是不同的。三万年太久,可以发生很多事,同样也可以遇到很多人。那人能否也能如白翎一般,一直念着这段情谊,就好像只是睡了一觉才刚刚醒来?
穆之崖想,大体是不能的。
穆之崖不愿抱着这样猜测,但这个念头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之崖,别为我担心。”
穆之崖抬头,就见白翎正带着淡淡笑意看向他。然而那双白瞳好似穿过了他,看向他身后很远的地方。
“我明白的,三万年的时间太久,也许他早已忘了我。否则他如果真的还活着,为何不来找我?”
落寞之情一瞬即逝,白翎的脸上又现出期待来。
“我不求与他再有什么缘分,我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如果他还活着,我想再见他一面。不为别的,即使忘了我也没关系,想见他,只是因为我想见他。”
白翎说话间一直笑着,声音空灵,却又带着淡淡的悲伤。
想见他,只是因为我想见他,不为别的。
穆之崖在心底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仿佛不需要刻意去理解,他就能明白白翎心中的感受。
“会见面的,只要那人还活着,我保证。”穆之崖温声道。
就算是将那人的手脚砍断,他也要将人捆了送到白翎面前,对她亲口解释为何爽约。
只要是真心,就不该拿来践踏。
作何付出真心的人要躲进角落独自伤怀?无所求,就该什么也得不到?
天道,世道,都不该如此。
苍镰,我说的对么?
千城,魔宫大殿内,突然传来一阵低咳。
殿内几人将头垂的不能再低,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响,可这份安静反而让大殿内的咳嗽声更明显。
苍镰将手中的杯盏放到一旁,极力压制着想要咳嗽的欲望,然而刚刚呛进去的酒水还未完全咳出,一个没忍住,就再次咳了出来。
这是多少年不曾发生过的事…苍镰心中诧异,刚刚那酒就像是故意捉弄他一样。
苍镰压下涨红的面颊,假作无事发生,眼睛向大殿内低头静候的几人扫过。
众人的头垂的更低,一个个只盯着脚尖,目不斜视。
“咳…你说要对荀忆迷情蛊?”
苍镰的声音中低哑异常,像是带了怒意,听得风麟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风麟觉得自己要死了。
“主上饶命!属下、属下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听过这东西…”
不仅进言对荀忆使用鬼族的迷情蛊,这一进言还让主上呛了水!
风麟觉得自己今天就要命丧于脚下这块石砖之上了!
灵契从一旁站出来,走到风麟身侧,开口道:“迷情蛊是鬼蜮王族研制的蛊毒,作用是让中蛊毒之人,对下蛊之人产生强烈的依恋,并不会伤及性命。”
苍镰清了清嗓子:“咳…依恋…”
灵契:“对现世生了依恋,便有留恋,如此就能产生生念。”
苍镰思索着灵契的话。
归祭这时也上前一步,道:“前些日子鬼蜮王族送来请帖,鬼王将在今年鬼节,迎娶巫山族巫女为王后。请贴上说,鬼节期间将鬼门大开,六界同庆。”
苍镰皱眉:“六界同庆?”
“是。”归祭道:“请帖被发送到了六界。”
“怕不是为了在仙门和妖族中寻找盟友,好联合起来抗衡我魔族。”苍镰哼笑一声,道:“当年孤助他登上鬼王之位,如今才过去几年就忘了。”
归祭:“属下也有此猜测。”
苍镰:“将消息发出去,就说孤有事无法前去。”
归祭抬头,就见到苍镰面上浮现笑意,于是便等着他后面的吩咐。
“替孤备礼,孤亲自去瞧瞧,孤若是不去,都有谁在。”
还有那迷情蛊,他要看一看功效到底如何。
果然如请柬上说的,七日后,一年一度最为热闹的鬼节来临时,鬼门面向六界敞开。
鬼节本就是最热闹的节日,又恰逢新任鬼王大婚,今日的鬼节自然比往年更加热闹。来往的人,无论是否是鬼族子民,入城时,都被提供了一张纯白面具。这面具上沾染过鬼河的水,待上面具,便能遮盖住身上原本的气味,能够完完全全与鬼族子民融为一体,让别人无法分辨。
虽说请帖发去了六界,然而只有有心与鬼族交好之人才会赴宴。
“鬼王娶妻,办得这样热闹!想必娶这女子回家,鬼王一定很高兴!”沈怀苍说着,眼睛瞟向灵契。
灵契轻哼一声,扭头看向别处。
归祭瞥了一眼沈怀苍,心道,鬼王高不高兴他不晓得,但他可是从沈怀苍带着面具的脸上,看见了遮都遮不住高兴。
面具下,沈怀苍眯着眼,他是真的高兴坏了!连着几年也没能同灵契一起来鬼节,没想到竟然能在办正事的时候一起来了!
回想自己小心翼翼去求苍镰带自己来,苍镰那不屑的表情,再看一眼此刻走在他前面灵契的背影。沈怀苍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委屈,只有高兴!
正高兴着,沈怀苍无意识的抬头往高台上瞧了一眼,正巧瞧见独坐在那里饮酒的苍镰。一席黑袍半拖在地上,从栏杆那垂下一角,衣料上没有任何花纹点缀,然而穿在那人身上却是一派贵气天成。
苍镰这时顺着沈怀苍的目光看过来,沈怀苍愣了片刻,随后一个激灵,立马垂下头。
耳边仿佛又听到苍镰骂他死皮赖脸。
罢了,骂就骂吧,反正这些年都快听习惯了,带他来就行。
“别发呆,做事。”
被灵契拿着鞭子把手狠狠戳了一下,沈怀苍回头,灵契却已然隐入人群。
他们所在的地方,位于这座城市最为繁华的街道。鬼王与王后将乘坐辇车绕城一圈,接受子民朝拜,最后从他们面前这条街回到王宫。
身边人潮汹涌,空中也有鬼灯不断炸开,炸得漫天火光,炫目非常。
半晌后,载着鬼王与新娘的辇车终于缓缓驶来,鬼族的子民们瞬间沸腾起来,推挤着朝着辇车的方向去,高举着双手,向着他们的王与王后涌去。而鬼王的贵客,此时都等候在城门前,等候鬼王归来。
等辇车进入城门后,王城的大门便在众人眼前合上。
王宫之内,酒宴已经备好,鬼王拓拔修手执酒杯,正对着在场宾客敬酒。
酣畅痛饮之际,忽的一阵怪风从大敞的殿门吹进来。拓拔修眯眼看过去,一身带着白色面具的黑袍男人突然出现在大殿中央,男人身形修长,浑身上下没戴任何配饰,拓拔修一时无法辨认出来人是谁。
拓拔修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来人没有回话,广袖一挥,直接将坐在其左手边宾客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许久不见了,衔月阁,妙丹青阁主。”
还未等人做出反应,男人广袖再次扬起。围坐在大殿之中的几人面具陆续被摘下,露出面具下的真容。
“天心门,灵宝阁,妖族三皇子,五皇子,还有…”苍镰转过身,看向那个有几分面熟,正瑟缩着的男子,道:“碧凌门。”
“你是…”拓拔修怔住,他已经听出了这声音是谁!
苍镰抬手将脸上面具取下,随手丢到拓拔修脚边,笑道:“魔域之主,苍镰,特来此恭贺鬼王大婚。”
拓拔修:“你…”
“孤特意讲事情提前解决,就是怕错过了这等大喜事。”苍镰说着,缓步走向拓拔修。
拓拔修两侧,高大魁梧的长角鬼吱见状,张开爪子就要冲上来。
苍镰笑了一下,伸手从拓拔修手中接过玉壶,道:“不欢迎?”
“怎么会不欢迎!”拓拔修挥退身后鬼吱,笑着将苍镰请到手边客座。
而大殿内坐着的妙丹青已经白了脸色。
这时,大殿门口突然有侍者来报。
“大王,天海阁来贺!”
天海阁三个字让苍镰将目光投向大门,心中不禁开始猜测,来人会是谁?
那个据说可以号令落日峡谷中众猛兽之人,会是谁呢?
快让孤来瞧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