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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幻镜幻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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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学义觉得自己胸口快要痛死了,搀扶着他走出峡谷的叶添香也是如此。可是他们二人此时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落日峡谷中,柳学义与叶添香都负了伤,其中柳学义伤的更重。与穆之崖和纪羽分开后,二人一路遇到源源不断的猛兽,几乎让他们寸步难行。
柳学义甚至怀疑,整片峡谷内的猛兽都被驱赶到他们这里了。
好不容易得到穆之崖的讯息,出谷前又远远见到天雷阵阵,他们急急忙忙的赶出来。可是一出来峡谷入口,什么危险没见到,好巧不巧的,就只听到那对师兄弟之间的对白。
纪羽梗着脖子问穆之崖是不是喜欢他。
那架势,就像是穆之崖若敢点头,就要上去打一架。
而后又见穆之崖不仅点头说是,还笑得…笑得一脸欠揍!
柳学义捂住受伤的胸口,他张了张口,却被叶添香一把按住。
柳学义:作甚?
叶添香:再看看,再看看。
看什么?看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那句话说完以后,那两个人就再也没动过啊!
柳学义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转开头,眼睛扫过四周的一片狼藉,又看向满身狼狈的穆之崖,冷静过后才发现,此时的穆之崖,竟然已突破大乘,晋升为渡劫期修士!那是、比宗主还要强的修为,如今的天为九归宗内仅此一人!
叶添香这时也反应过来,但她心中的不可置信远远超过惊讶之情。
她与柳学义同为元婴期修士,这在宗内,甚至于仙界都是年轻一派的翘楚。可穆之崖,与他们明明年纪相仿,却在短时间内一再提升,如今已至渡劫!
渡劫期,几百年来,宗内唯有前宗主解光尘曾达到过。
这…这简直可怕!
“穆师兄。”叶添香开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穆之崖回身,刚一张口,还未来得及出声,一口血就猛地从喉咙中涌出,随之身子一软便向一旁栽倒过去。
离穆之崖最近的纪羽没有动,叶添香与柳学义连忙上前一同扶住了他。
“提升过快,本就极为伤身,再加上他身上还有伤。”纪羽转开头,冷冷道:“我们尽快回去,南无山肯定有办法。况且东西已经借到,师尊还在等着我们。”
纪羽说完,往前不理会另外三人,独自御剑往南无山的方向离去。
“我没事,小羽说的不错,师尊还在等着我们。”
穆之崖缓缓起身,他脸色发白,看上去光是站直身体都有些勉强。但他没有同意与柳学义共乘一剑的提议,坚持御剑追着纪羽的方向去了。
柳学义与叶添香相视一眼,很是默契的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穆之崖很快追上了纪羽,他犹豫片刻,开口唤了一声:“小羽。”
“不要再提,我已经知道了。”纪羽始终目视前方,接着道:“回到南无山之后,我会亲手将幻镜交到师尊手上,你下去休息,把该治的伤治一下,不需要在场。”
纪羽的侧脸毫无温度,但他说出的话却让穆之崖的心微微升起一股暖意。
“只这件事,听我的。”纪羽再次重申道。
“好,切记,务必告知师尊,我们遭遇魔族伏击一事。”
纪羽只极轻的嗯了一声,没有回话。
四人很快回到南无山,他们兵分两路,柳学义陪着穆之崖去医治,纪羽与叶添香则一同将易真幻镜送去了前殿。
易真幻镜,能够映照出真实发生过的事。将其置放与事发的地点,镜子之中,便能显现出某一时刻的情形。
众人将幻镜放置于无不度大师的禅房,木盒被打开,掌心大的一小面镜子,在离开木盒后陡然变成一人高的铜镜。镜面光滑如水,轻触之下还有波纹荡漾。
“不错,是货真价实的易真幻镜。”妙丹青道:“那个可以,照出真相的,易真幻镜。”
南无山的弟子亲自催动法器,只见镜子中,无不度大师的身影缓步走进禅房,他双目微合,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举止神态一如往常。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之后的景象。
纪羽也是如此。
他在等着看,究竟是天海阁的易真幻镜厉害,还是神意门的封龙盏更胜一筹。
铜镜中,那画面好似被定住一般,竟然再没有变过。时间过了近一个时辰,就在有人开始不耐烦时,镜中的无不度猛地向后一仰,鲜血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然而,无人看见发生了什么。直到无不度大师的身体一动不动,一个人影才逐渐显现出来,立在无不度身侧。
那人一身浅金云衫轻垂,让本就模糊的镜面更显朦胧。
公子翩然,其世无二。
纪羽努力压制上翘的嘴角,果然,封龙盏赢了。
“那、那是天为九归宗宗主的金缕衫!”
“是天为九归宗宗主荀忆!”
“我们果然没有猜错!能将无不度大师一击毙命的大乘剑修,除了他天为九归宗,哪还有别人!”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就好似先前的等待,都在此刻得到回报。
各大门派纷纷散开,将天为九归宗的弟子们孤立在一角。荀忆仍站在石阶之上,疑惑的神色还未完全褪去,回神时,周围便只剩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众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应,然而荀忆没有开口,他走到易真幻镜跟前,亲自施法催动幻镜,里面的画面与先前一般无二,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镜子中。
“怎么会…”荀忆低声喃喃道。
是因为那一滴血。
那一滴纪羽从荀忆指尖得来,一直存放于饿骨中,并在昨夜由苍镰亲自溶进无不度的血泊中的那一滴血。
易真幻镜在封龙盏的作用下,无法显现出昨夜发生的一切。但是它可以捕捉到留在现场的那一滴血,并且通过那一滴血,还原出血的主人的样貌。
幻镜中的画面定格在荀忆身上,当荀忆再次靠近它时,灼华剑上的红色剑穗突然闪过异样光芒。而下一刻,十五个男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子中,他们或哭喊或嚎叫,仿佛承受了无尽的痛苦。
“那是什么!”
那是易真幻镜照出的真相。
荀忆托起剑穗,他怔愣片刻,猛地抬头看向人群中的纪羽。
纪羽站在石阶下,只是平静的望着荀忆,一言不发。
“这竟然是真的。”站在一种天为九归宗弟子面前的千白子突然开口道:“荀忆,起初沈怀苍找我说这件事,我不信他,可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你竟然真的命令神意门,以活人炼药!”
“以活人炼药?”
“那是神意门先前失踪的十五名子弟!”
人群中,一个审批斗篷的男人缓步走出来。兜帽被摘下,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面容。
“在下沈怀苍,冒死前来揭露天为九归宗宗主,荀忆的恶行。”
人群中一片哗然。
沈怀苍抬起头,他的变化让人险些认不出。他面色颓败,与原来那个沈怀苍相比,消瘦的几乎不成样子,显然消失这段时间里吃了不少苦。
“我九死一生从魔域逃出来,就是为了将荀忆与魔族多年的勾结公之于众!”
荀忆面向沈怀苍,眉头深蹙:“沈怀苍,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沈怀苍移开脸,面向千白子,道:“这些年,荀忆一直以天为九归宗宗主的身份命令我替他炼药,我神意门人微言轻,多年来始终依附于天为九归宗,我如何敢违背他的命令!”
“当年,就是他命令我将沉睡的魔主苍镰藏入我沈家地墓中!”
“也是他,令苍镰将我捉去魔域,好将一切罪行扣在我的头上!”
“而如今杀无不度,也是他与苍镰合谋,为报复当年前魔主苍极之仇!”
“你胡言乱语!”荀忆怒极。
纪羽看见荀忆一手扯下灼华剑上的剑穗,他嘴唇微动,口中低低念道:“一颗,两颗,三颗…”
只见荀忆的身体里,猛地涌现出大量魔气。众人急忙退开,联合设置禁制将荀忆锁在其中。
“七颗,八颗,九颗…”
禁止中,魔气越来越盛,转瞬间便充满禁制内的空间。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四溢的魔气猛烈的攻击着围困在荀忆周身的禁制,不受控制般将禁制撞得砰砰作响,带着低哑长嘶,却唯独将荀忆护在中间。
“好了。”
至此,二十颗以封龙盏碎片包裹,埋藏在荀忆体内的苍镰血液均已得到释放。
“那是苍镰的魔气!”
“百年前的传言果然是真的,他与苍镰是一伙的!”
纪羽仰头看向荀忆,荀忆此时恰好也正在看他。疑惑瞬间转变为满眼痛惜与不可置信。
目光相触,纪羽终于笑了出来。
荀忆,怎么办啊,这仙界内无人信你,也再无你容身之处,你只能跟我走。
“小羽?”
一个带着轻微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羽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他没有转身,却也听出那声音是谁。
“小羽,你在做什么?”
这一次,那声音颤抖的厉害,即便纪羽不回头看,也能想象出那人的神情。
纪羽说过,他不必在场。
可穆之崖他还是来了。
头顶传来轰隆声,纪羽微微抬起头,原本的晴空,被黑压压一片阴影挡住。
纪羽知道,来接他与荀忆的魔兵到了。
灵契与归祭站在众魔将与魔兵前面,正派人全力攻打南无山上空的结界。
“我主苍镰,派我等前来捉拿逃犯沈怀苍,并恭迎天为九归宗宗主荀忆回我魔都千城!”
“阻我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