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落日峡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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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魔都千城。
归祭终于收到讯息，他回身吩咐等候在大殿内的四人道：“黑泽蛟与赤边蟒，你二人守住落日峡谷入口，一切按计划行事。雷蛰与石鳌，你二人立刻进入落日峡谷，替主上将路障铲除。切记，不要清除的太彻底，以免露出破绽。”
四人得了吩咐，迅速飞身前往落日峡谷。
归祭缓步走出大殿，迎面碰上快步而来的沈怀苍。
沈怀苍来魔都已经半年之久，前三个月一直被关着，后面不知是得了谁的允许，竟被放了出来，还如同客人一般在城中住下。对于魔域的事情，他不参与，魔域之外的事情，从不过问，像是一心要留在这里。
“归祭兄！你可看见灵契了？我找了她半日，一直不见她人。”
沈怀苍从未遮掩过他对灵契的心思，所以魔域内几乎无人不知。
归祭看了一眼沈怀苍，道：“应是在忆苍宫。”
忆苍宫，一座刚刚修建完成的宫殿，独立于穹宇峰顶，俯视整片魔都。它的四周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那是由百目蛛的蛛丝所制，从山脚下看，宫殿仿佛被一层薄云托在半空。
沈怀苍不知道从里面看是什么样子，因为只有少数人允许踏足那里。
沈怀苍刚来魔域时，那座宫殿仍在修建中。彼时宫殿还没有名字，他那时远远看着山顶的宫殿，它离魔族所居住的宫殿很远，没有一条可通向它的路，普通人靠走是无法走上去的。沈怀苍那时只以为那将是一座华美的牢笼。直到他听到那名字，忆苍宫，他便猜到，那座宫殿在等的人是谁。
沈怀苍对归祭道了声谢，转身往穹宇峰山脚下去。
忆苍宫内，灵契指挥着百目蛛斩断蛛丝，她环顾一圈，随后取出一盏琉璃花灯，轻轻一抛送至宫殿上方。花灯在灵契的操控下徐徐打开，下一刻，围绕在宫殿周围的蛛网上浮现出一片山水的景象。宫殿的南边是一片花海，北边有溪水潺潺沿着山涧而下，细听下去甚至有声音传入耳中。
眼前的一切都好似真实存在，但这般景象从不曾存在于魔界。魔界的花草霸道，从不会成片的生长，总是独独一棵霸占在一片山头，生人勿进，美丽又危险。
灵契明白主上的用意，然而牢笼再华美，仍是个锁人的地方。
做好这一些，灵契跳上百目蛛的背，由它带着自己沿着石壁下山，随后就在山脚处遇到了等在那里的沈怀苍。
“七七！”沈怀苍迎上前来，道：“你总算下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灵契斜眼看他：“等我做什么？有事？”
沈怀苍：“没事，就、就是每日都想见见你。”
灵契转回头：“见过了，我走了。”
“等等等等！有事，我有事！”沈怀苍连忙上前拦在百目蛛前面。
沈怀苍抬手摸了摸瘦削的下巴，犹豫着开口道：“其实我想约你去、去鬼域一趟。”
灵契皱眉：“鬼蜮？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听几个魔兵提起，七日后是鬼蜮一年一度的鬼节，特别热闹。我没见过，所以想与你一同去看看。”
看着沈怀苍面上，几分腼腆，几分恳切的表情，灵契觉得，他这人最大的优点，也许就是不让人讨厌。自从他被从牢狱中放出来，除去最初的小心翼翼，越是往后，他看起来就越是自在。他遇人处事上总带着些自来熟，所以在魔域这三个月，他着实交了些朋友。
“七七，你觉得…如何？鬼节你、你可去过？”
最后这一句话，沈怀苍问的忐忑。其实他从他的魔兵友人那里还听到一种说法，魔域常有年轻情侣跑去鬼蜮过鬼节，这几乎是一个不成文的风俗。
灵契看着沈怀苍，轻勾唇角，道：“我去过不知多少次，早就腻了，想去你自己去。”
灵契说完，果然在沈怀苍的脸上看见痛心疾首的表情。他极力的想忍住，却又忍不住的模样让灵契笑出声。
“别挡路，蛛儿，我们走。”灵契轻拍着百目蛛的背道。
沈怀苍连忙伸手去拦：“去过也没关系，我们再一起去一次。据说会很有趣，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鬼灯，会很漂亮。”
灵契微微皱眉：“沈怀苍，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先前与我说的话，我也都懂，只是、只是我对你一片…”
“一片什么？”灵契打断道：“一片深情？”
沈怀苍：其实我想说一片真心，不过意思都一样...
灵契笑了笑，眼中的冷漠毫不掩饰：“你若一直等着我，我也许会有些感动，但这些年你也没闲着。你不断休妻再娶，找到个与我相似的就娶回家去，到了‘七七’，你已经娶了四个。你这算什么深情？还是说，这就是你们名门正道的深情？”
沈怀苍怔住。这一席话，他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灵契看着沉默的沈怀苍，突然话锋一转，声音渐渐透出蛊惑的味道：“你若真的觉得自己深情，便将答应我的事情做好。让我看看，为了我，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灵契看见沈怀苍默默点头，她再不多留，乘着百目蛛绕道而去。
本也没有必要变的熟悉，等沈怀苍做完主上安排的事，他这条命也就到了头。不为别的，只不过是魔族之人行事，向来如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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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纪羽四人终于抵达落日峡谷。
落日峡谷绵延数万里，上空笼罩着常年不散的毒雾。日光难以穿过的雾，将峡谷中的风貌变成了一个秘密。
然而雾中的毒不是峡谷最危险的。谷内的生物为了应对漂浮在空气中的毒，它们各自淬炼出独有的毒性，这些毒毒性不同，种类繁多。所以峡谷中，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都不可以轻易靠近。
千百条灵泉汇聚而成的条河流从峡谷中穿过，向四面八方流淌，只是水流一旦离开峡谷，水中的毒性便会渐渐消散。灵泉的源头在何处并无记载，因少有人愿意深入这片峡谷去探一探究竟。
四人一踏入峡谷，天色立刻灰暗下来。他们各自吃下护体丹药，随后四人两两以术法连结一队，分头寻找天海阁的位置。
纪羽意外的提出要与柳学义一起，可不等柳学义反应，就被穆之崖一口否决。
纪羽看着自己手腕上近乎透明的丝线，有些郁闷。丝线被往旁边拉了拉，纪羽转头看过去，线的另一头，穆之崖正低头看他。
“不高兴？”穆之崖问道。
纪羽抿嘴：有些麻烦。
“为何不高兴？”穆之崖追问道：“因为不许你跟柳师弟一起？”
纪羽脑子里想着之后的事，心不在焉的点头：“嗯。”
“以前不是和他最合不来？”
“以前没机会多了解，正想趁这个机会多多接触下。”
纪羽说完这话，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过了好一会才发觉，穆之崖自方才就再没说过话。即便发现了，纪羽也不理会，眼睛四处寻找着魔族留下的记号。
这里到处是相似的石壁，稍不留神就会看花眼。
纪羽始终走在前面，这一路他们并未碰到任何猛兽，但纪羽闻到了空气中极淡的血腥味。血腥味在猛兽聚集的山谷间并不罕见，纪羽却明白，他们走的这条路，是魔兵提前替他清理出来的路。
一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一片湖，湖水澄澈，水中的生灵清晰可见。几条如船头一般大的鱼潜在不远处，警惕的看着他们。大鱼身披坚硬石甲，鱼嘴张合间，锋利如刀片的牙齿若隐若现，一口便能将木船从中间咬碎，这便是成年雌性银勾鱼。
这片水域位于峡谷外圈，偶尔会有人来这里捕捉出生不久的银勾鱼。刚出生的鱼苗无毒，一旦银勾鱼一旦长大，肉质便会失去其鲜嫩的口感，变得难以咀嚼，且鱼肉也会带有毒性。成鱼凶猛，捕鱼也非易事，所以外面可以食用的银勾鱼才价格不菲。
水中，成群的银勾鱼苗躲藏在石头缝隙间，而硕大的雌鱼俨然将纪羽二人当做捕鱼人，正渐渐向二人逼近。
纪羽在水边见到了魔族的标记，指示他逆着水流向上，于是开口道：“沿着水流往里面走，应该能发现些什么。”
穆之崖看了一眼水中的大鱼，略一思考，随即单手结印，只见石壁上的树木像是得到召唤，他们一点点将自己延伸向彼此，随后慢慢编织成为一条小舟落在湖面上。
纪羽指了指对小舟虎视眈眈的雌鱼：“它怎么办？”
穆之崖没有回答，拉着纪羽跃上小舟。刚一落脚，那大鱼便成群的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穆之崖唤出痴木，痴木快如雷电一般挥斩下去，剑气凛冽，水流被剑气瞬间斩断。水中大鱼被剑气带起的巨浪险些推翻过去，小舟也在水流的推动下，向着相反的方向行驶。
穆之崖重新落回小舟，剑尖指向大鱼，眼神中满是警告，同时施法催动小舟，依照纪羽所言逆流而上。
纪羽坐在船头，目光仍在四处搜寻。感受到穆之崖在他身后坐下，纪羽也没有回头。两侧的石壁上，长满芒刺的藤蔓向二人伸出触手。痴木再次出鞘，将一路向他们伸手的藤蔓统统斩断，直到藤蔓再也不敢靠近。而这期间，纪羽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二人间长久的沉默里，穆之崖最先撑不住了。
穆之崖从后面拽了拽纪羽的衣服：“小羽，你是不是在生气？”
纪羽哼笑一声，道：“竟然是我在生气，我还以为生气的是别人。”
穆之崖一愣，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柳学义所说的‘伶牙俐齿’是什么含义。他正想着要如何把对话继续下去，前方不远处，忽的涌来一阵紫色的水汽，是从他们上空落下的雾团。
纪羽抬手凝出一层水结界将自己罩了进去，完全没理身后的穆之崖。
眼看着他们离那团紫色水汽越来越近，穆之崖心念一定，直接钻进了纪羽的结界中。纪羽用水所制的结界不大，勉强能容纳下两个人。穆之崖缩了缩身体，小心观察纪羽的反应，却只看见纪羽一动也不动的后脑。
“我没生气…”穆之崖开口道：“只是…”
只是刚刚那些话，他听了没办法高兴。
“先办正事吧。”纪羽打断了穆之崖的话。
穆之崖觉得，今日的小羽，与平日的小羽很是不同。低头看向连接着两人的透明丝线，穆之崖无声轻叹。
罢了，罢了。等从这里出去后再与小羽讲清楚，告诉小羽他没有生小羽的气，也告诉小羽，为什么那些话会让他觉得不高兴。
而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舟行了一段时间，前面的纪羽突然停住小舟，指着水流分叉处道：“那里！那里有人的痕迹！”
穆之崖循着纪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岸边有植物被踩踏过的痕迹。
那痕迹太过明显，就像是特意告诉他们，有人往里边去了。
穆之崖微微蹙眉：“天海阁行踪向来隐秘，不可能如此大意留下这样的痕迹。”
纪羽：所以孤想带柳学义来，而不是你。
即便柳学义有怀疑，杀了就好，可换成穆之崖，就要多些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落日峡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