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序反道》惊蓦

2、判天2

　　三人赶回椋岐门之时已是傍晚，新生观察记录被焚燕燃整理好早已焚烧传给了萧正。

　　“焚师兄，你说师傅还会再收一个徒弟吗？”蓝袅跪坐垫子上，一边翻阅书籍一边问起，她神色略微紧张，短短几分钟已经翻了十几页。

　　“你怕又来一个和世息一样的?”焚燕燃看出来蓝袅的顾虑，笑然:“如若再来一个，你好歹是师姐。”

　　“是师姐那又如何……身份比我小的却还欺负我的也不在少数……”蓝袅抿了抿双唇，刘海的阴影盖住了她双眸。

　　焚燕燃哑然失笑:“小鸟，你修的并非辅助之术，有人凌你，欺你，你大可还回去，你并非无这能力。”

　　蓝袅不语，许久她才支支吾吾:“我虽修冰水两系，但能力弱，水不成冰，冰不伤人，碰水如碰丝绸，碰冰如若碰镜……此能力……不要也罢……”

　　焚燕燃放下笔，他道:“小鸟，你可知我修的是什么?”

　　蓝袅哑然:“焚师兄，你虽待人温和，但是从不抛头露面，常待卧中，也从未在我们面前施展任何法术，向来以理服人，我怎知?”

　　“我修的便是治愈系，但是我向来眦睚必报，人辱我我定回以，即便头破血流也不让自己吃亏。人的野心向来不与实力想匹配，但你的野心越大，你成长的空间便越大，野心越小你便很难走出自己的舒适圈。”

　　“野，野心?”蓝袅懵住了，若她野心勃勃，蓝家岂容她活到今日！

　　“夺天下者，野心定与山川河流般。”

　　“是庚师兄吧……哼哼……”蓝袅咬指而道。

　　“世息野心，不容小觑，这如毒蛇咬果，食果人虽觉味美，但定因毒而亡。”

　　“那师兄你为何还对他……”

　　“你们聊我呢?”门猛然间被打开，少年黑发飞舞，红眸里带着笑意，原本昏暗的屋子变得敞亮，少年提起黑金色的长袍走向焚燕燃。

　　“师兄说我野心大?”

　　“你当年与太子夺皇位之争，闹得满城皆知。”

　　庚不临大笑:“我没抢过他，便是他的野心更胜一筹！如今他稳坐皇位，得民心，得天下！得这江山河流！”

　　蓝袅吓得猛然站起，打翻了烛灯，匆匆忙忙离去。

　　“世息，你吓到小鸟了。”焚燕燃淡然。

　　“她胆子小怪谁。”庚不临不在乎，他提起衣袍坐下。

　　当年为了皇位之争，血流成河，十位皇子八位退下，留得太子庚叱和庚不临相争，江山为盘，以人为棋，最后庚不临输得一塌糊涂，入门修炼。

　　“若当年你得了皇位，我的三师弟可并非是你了。”焚燕燃酌茶轻语。

　　“我还要谢谢我的好皇兄，让我遇到了你。”

　　对于暧昧的话语，焚燕燃早已免疫，他站起身，下来逐客令:“几日后新生入门，我还有许多事未完成，庚师弟既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请先回吧。”

　　庚不临砸了一个瓷杯，转身离去。

　　那瓷杯，是庚不临送的，是他夺位之战结束之日买的。

　　至于为何而砸……

　　焚燕燃闭上眼，如今太平的江山，恐怕再次迎来腥风血雨。

　　庚不临一路杀气腾腾，他来到辰山山顶，那里可以看见人间，此刻人间美好，一切安稳，但是在他看来，一切不过是假象。

　　庚不临举起手贴近眼睛，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手心里，他满意地笑了，老天爷让他战败，他便弄残老天爷，世间天道最为公正，但庚不临眼里没有那东西，泱泱大地，皆是他囊中之物。

　　焚燕燃在衣柜中拿出一段红色丝绸，换掉了腰间的白条带，他打开门，天光打在了他清冷的面容上。

　　——

　　新生大宴，酒香醇，菜色鲜，万友恭候，庚不临玩弄酒杯，对舞女没有丝毫兴趣。

　　“师兄，喝酒吗？”庚不临问起，焚燕燃递过酒杯，月甘露味道醇厚，正是焚燕燃最喜爱的酒。

　　夜已入深，焚燕燃喝了太多酒，他面色红润，站在桥上观赏荷莲，庚不临拉过他的手笑眯眯:“师兄还记得我是谁?”

　　“世息……”

　　“我没醉。”

　　庚不临笑意散去，他静静看着焚燕燃，许久道:“你可知我心悦你。”

　　“世息，我知道。”

　　“你即便知道，也要和我对着干?”

　　“天道难诛，世间已有新的王来接管，一切太平，你为何还如此不满。”

　　“为何不满！”庚不临气笑了，“我不满于为什么那个王不是我！”

　　他靠近焚燕燃，眼里满是血丝，眼尾赤红:“我还不满为什么你也不是我的。”

　　“世息，当年战败，你真是斗不过庚叱，还是你心有大计，不急于一时，布下层层密网。”

　　庚不临不回，他拉起焚燕燃的手:“师兄，我舍不得杀你，所以有时候，你能不能装得再傻一点，再乖一点。”

　　“让我多点理由留下你。”

　　“好不好。”

　　“世息，我不要你留我，我……”焚燕燃对着庚不临。

　　“清许，你喝醉了。”

　　那是庚不临第一次叫焚燕燃的字，也是庚不临在椋岐门以后一次叫他的字。

　　那晚的话，焚燕燃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不要你留我，我可以不做你的软肋，因为我可以比任何人强大。

　　天下太平如一页纸，干净，但火烧时只能存活一刹那，随后便是黑漆漆的灰烬。

　　“天下苍生难安，各门派一弟子下山，椋岐门庚不临，天赋异禀，心怀苍生，特此派你前去。”萧无恩的话引起了轰动。

　　“什么?派那个混子庚不临?”

　　“狗屁的天赋异禀，他能读懂修炼的书籍就不错了。”

　　“椋岐门这是要铲除废物啊，派萧正师兄去我还能理解，但庚不临……算了吧算了吧，有去无回哦……”

　　“肃静！庚不临，你有异议?”

　　庚不临上前一步，即便在大殿中，他依然一副散漫模样:“无异议。”

　　焚燕燃在茫茫人群中，送他出门，人群拥挤，他将摔倒时一只熟悉的手拉住了他。

　　庚不临笑着，扯下鲜红的发带扔给焚燕燃，大步走向由各个门派弟子聚集地队伍。

　　有人鲜衣怒马，有人温柔典雅，下山队伍里的人形形色色，唯独庚不临最为显眼，他们的身影最终消散在了视眼之中。

　　人间反贼起义，生灵涂炭，战火喧嚣，宫殿早已沦陷，队伍里的人纷纷救治百姓，要打翻反贼，唯独庚不临脱队离开，他大步走向宫殿，动作不带一丝犹豫，里面的躺满了士兵的尸体，反贼之主马爵正在和庚叱对峙。

　　“嘎吱——”

　　大门被打开，庚不临的黑袍沾满鲜血，他笑着，声音甜滋滋地:“我亲爱的皇兄!好久不见。”

　　门主赵德打翻了茶杯，他怒骂:“是谁让庚不临下山的!是谁!”

　　所有人惊愕，唯独焚燕燃早料到如此。

　　一人错愕地上前:“门主，不是您让庚不临下山的吗？”

　　“屁!庚不临是当今皇上庚叱的皇弟，他们当年皇位之争闹得沸沸扬扬，我怎会让他下山!更何况他野心滔天，不知什么阴谋诡计在囊中，本让他入门是为了将他困在椋岐门，防止他为非作歹!我那名单上，清清楚楚写着萧正!”

　　萧无恩上前:“门主，是我宣读昭告的，但那名单上写着的，确确实实是庚不临，并非我大徒儿萧正。”

　　赵德眯起眼睛，气得快吐血:“还不快让萧正下山替换庚不临!要是庚不临闹出大事，那损失不可估量!”

　　“我也去。”焚燕燃的声音传来，他一鞠躬,“世息虽然顽劣，但在我面前总归乖巧，让我和萧师兄一起去吧。”

　　“好好好，快去!今日若不是焚燕燃问我为何让庚不临去，我还不知道我的名单被人调包了!”

　　众人目光纷纷聚集在焚燕燃身上，他道:“我不过是不解门主为何让庚师弟这个能力弱的人去，才来问问是否搞错了，事实确实如此，我也是心系庚师弟……”

　　“好了，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关心的一问可是立下了大功。”赵德坐了下来。

　　萧正和焚燕燃立马起身下山，萧无恩道:“门主，调换名单一事，是否要彻查。”

　　“彻查?知道当年皇位之争内幕的人，不用查也知道，究竟是谁了。”赵德冷笑，挥手，“散了吧。”

　　——

　　“焚师弟多亏你了，不过三师弟就算野心那么大，但他也没能力搞出什么大事，为何门主如此紧张。”萧正思索。

　　焚燕燃不回，他脑子里有声音响起——清许，不要和我对着干。

　　焚燕燃冷笑。

　　“二师弟，你能力弱，若发生冲突你躲在我身后，别伤了自己。”萧正继续道。

　　焚燕燃回了神:“那燕燃，谢过师兄了。”

　　“门主，让焚燕燃去，真不会拖累萧正吗？”

　　门主看向萧无恩:“你的弟子，你有发言权。”

　　萧无恩道:“大家恐怕不知燕燃拜师一事，当年我带萧正下山捕猎，燕燃夺箭抢过猎物，萧正体术本就是门中佼佼者，竟抢不过燕燃。”

　　“各位，扮猪吃虎，切莫忘了，那根本不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