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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乔德罗 订婚戒指 ...

  •   法国七月份的天气尚可,只是西里斯抵达巴黎时,黄昏早已被夜幕吞没,气温不似白天那样温暖。

      巴克比克带着他飞在高空,身上所穿的的薄衬衣衣角被夜风吹起一个弯度,不再整齐服帖。

      逃亡数月,居无定所。曾经他热爱和向往的散漫生活却在十几年后以特殊的方式实现了。现如今,他的悬赏令在英国魔法界分发的满天飞,却还是没人能寻到他的踪迹。

      西里斯轻拍巴克比克的脑袋,示意它找个地方降落。巴克比克呼扇着宽大的羽翅,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片隐蔽树林的空地上。

      四周的树木高大且古老,难寻生物迹象,是一处较好的藏身之地。

      西里斯从巴克比克背上跳了下来,转身揉了揉巴克比克的脑袋,羽毛柔软的触感夹着神奇生物的体温一同传向手心。
      巴克比克的目标太大,西里斯只能将它安置于此。

      深夜林间的温度要低的多,挂在树木尖端的月亮散发着幽幽的冷光,驱走部分黑暗。巴克比克低头蹭了蹭西里斯的脸颊以示回应,就好似在回应他方才的抚摸。

      西里斯从衣兜里掏出前不久在黑市上随手购买的魔杖,冰凉的杖身被他握在手中,只一瞬,空地上便只剩下了神奇动物的身影。

      西里斯没有选择去巫师旅馆,毕竟他现在可是巫师界大名鼎鼎的在逃杀人/犯,麻瓜旅馆于他来说是较为安全的选择。不过他还是拔走了街边正在熟睡的流浪汉的一根头发,扔进了前不久邓布利多偷偷塞给他的复方汤剂里。

      凌晨时分,哈气连天的旅馆前台人员根本没有精力去仔细审查顾客的身份证件,西里斯就这样顺利的住了进去。

      旅馆的位置距离市中心较近,街道两侧的梧桐树和巴黎古建筑群通过房间的窗户一览无余。暖黄路灯悬挂在笔直的杆座顶端,连接两者的是复杂典雅的雕刻花纹,梧桐树茂密的枝叶在地面上复刻出斑驳的影子。

      西里斯进入房间后没多久,一只矮小的猫头鹰便从远处飞进了屋内,同时嘴里还叼着两个未使用过的信封。

      西里斯从小猫头鹰嘴里接过信封,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红木书桌上,再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来。他打算给哈利写信,询问他最近过的好不好,他那讨人厌的麻瓜姨父有没有再欺负他。

      右手紧握着钢笔在纸上书写着,笔尖与信纸产生的摩擦声在这份安宁的衬托下听起来异常突出,黑色的墨水在白色纸张上留下连贯的痕迹。

      西里斯每次给哈利写信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直到接近信纸的边缘处,他才停笔。随即,小猫头鹰便听话的带着完整的信封飞向了远方。

      台灯洒下的一束光辉照亮了整个桌面,桌面上还剩下一张未使用过的洁白信纸,可西里斯却望着干净的纸面出了神,手中的钢笔悬停在空中。

      他想给她写封信,也许是关于道歉的,不,或者说只能是道歉的。因为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书写的内容了。

      可事实便是,他不知该从何写起。

      西里斯明白一封信的开头是多么的重要,但在他与哈利写信时却从未如此犯难过。

      墙壁上悬挂的复古钟表发出“哒哒”的响声,提示着他时间的流逝。窗外的天空似乎也不像他刚抵达巴黎时那样的深沉了,只是手中的钢笔依旧没有落下。

      耳边突然回响起赫敏对他说的话:“她因你而陷入舆论漩涡,所以你必须亲自与她道歉。”

      西里斯醒目的灰色眼眸瞥向一边,没有聚焦的瞳孔表示着他正处于思考的状态。

      思绪回溯,仿佛又置身于1976年的夏天,年少的他总能成为霍格沃茨的焦点,英俊典雅的外表下拥有着叛逆不羁的灵魂。他无时无刻都在与自称高贵的纯血家族作对,少年的意气永远热烈。

      西里斯回忆起那场婚约的始末。他还记得沃尔布加为他指定婚约时的刻板语气与严肃表情,不可反叛的家族联姻强加在他的身上。

      起初,他完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他本就打算不去履行布莱克家族后裔的义务。但他与纯血家族之间的战役愈演愈烈,沃尔布加对他的束缚与要求也愈加严重。而这场婚约则顺手成为了他反抗沃尔布加的工具。

      西里斯似乎还记着当时他的伟大计划,定好婚约之后便打算离家出走,至于婚约后的义务,谁爱履行便履行去吧。

      年少轻狂的他总是会无意间展露出自己的傲慢,做出冲动的决定,伤及无辜的人。但年轻时的满腔热枕是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

      三岁的小女孩在长者的带领下来到他的面前,满头浅金的细软发丝如炽热的太阳一般发出金灿灿的微光。两个人的指尖血在一名巫师的指导下滴向对方的家族戒指,吟念古老的咒语,鲜红的血滴渗透进镶嵌在戒指上的宝石里,随即消失不见,宝石再次恢复以往的光泽。

      他们就在双方家族族人的见证下,完成了这场奇怪的订婚仪式。

      一个三岁,一个十六岁。

      卡文迪需要布莱克的扶持,布莱克需要保持血统纯正,且两家没有联姻史,是最安全最优质的选择。

      这场联姻也就此促成了。

      西里斯看着这些复杂的社交场面便心烦意乱,他想快点离开满是纯血的环境,没有该死的束缚,没有该死的礼数。

      套在食指上的戒指并没有散发金属质地的冰冷,反而是一股温热的暖流抚过皮肤,可他从未注意过这一细节。

      衣角突然被一只小手抓住,轻扯了一下。西里斯低下头,只见金发小女孩正在仰着头望着他。

      两人相互对视,却又相互沉默。

      一大一小的存在却成了纯血家族利益最大化的工具;本该是主角的两人,却成为了纯血社交的背景板。

      西里斯看着矮小的女孩,没什么想说的,可偏偏这位金发小女孩突然开了口,软糯的声音说出简单的句子,同时还绽放出一个热情的微笑:“母亲说你是西里斯·布莱克。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西尔芙·卡文迪。”

      西里斯怔了怔,他似乎才知道自己的订婚对象叫什么名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婚约仪式结束之后,他便将这些全部抛掷脑后,就连订婚戒指也被他随手扔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某只抽屉里。因为,那时的他所在乎的...

      是自由。

      在阿兹卡班度过的这十二年里,他经历过摄魂怪无数次的吸食灵魂,让他去回忆曾经最痛苦、最后悔、最悲伤的事情。

      年少时的傲慢与不羁早已不复存在。

      他不断反思自己,提醒自己,利用仇恨和对教子的思念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场在他看来并不算重要的婚约,被遗忘在了十几年的时间长河中。

      西里斯的思绪不再深陷回忆,目光再次专注于桌面的信纸上。右手因为长时间的悬停而微微发酸,笔尖也不小心落在洁白的纸面上,留下几个小黑点。

      十二年的牢狱生活似乎让他忘记了如何书写情感,书写歉意。

      他也明白简单的文字是无法弥补曾经年少的他做出的冲动决定。

      笔尖再次在纸面上顿了顿,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快速书写出一句简单的话语,一同印下的还有台灯光照产生的阴影。

      只见洁白的纸上赫然出现流畅的黑字。

      “Pardon me.”

      ...

      1993年英国夏季

      英格兰的夏季没有炎热的高温,盛夏的太阳抚摸大地,留下适宜的余温。亘古悠长的泰晤士河涌流世代记忆,晴朗的蓝天将叫做“夜晚”的黑幕驱散,光明照亮众生,卡文迪庄园原本发冷调的灰白建筑表面也散发出了一丝暖意。

      西尔芙趴在桌前百无聊赖的写着假期论文,羽毛笔因为书写的动作而不断晃动,几张空白的羊皮纸摊开在一旁。

      马上就要八月了,她已经足有一个月没出门了!

      想到这点,西尔芙的身体便又往桌子上瘫了瘫。

      暑假过半,她只收到了两封信,而且还是同一天收到的。一封来自西里斯,一封来自南茜。但从那天之后,便再没收到任何信件。

      西尔芙知道是维丽嘉拦截了后续给她送信的猫头鹰,但她是也没说什么,因为她猜也能猜到是哪几个人给她寄信,并且她敢肯定,信的内容绝对都是关于魁地奇世界杯的。

      没错,一年一度火爆整个巫师界的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快要开始了。

      卡文迪作为巫师界中称得上有头有脸的纯种家族,必然会收到魔法部的邀请去看魁地奇世界杯决赛。至于带不带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西尔芙的父亲阿莫多·卡文迪是魔法部里重要的外交官之一,经常在国际上处理外交事务,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总不在家的原因。
      正因如此,父女二人似乎也没有太多亲情可言。

      所以,根据西尔芙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需要抛头露面的社交场合,维丽嘉是断然不会带她的。

      西尔芙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将写满文字的羊皮纸摆放整齐,金色的光芒在桌旁的墙壁上印出窗户的方正形状,温度渗透玻璃隔层,让整个房间处于暖洋洋的状态。

      西尔芙抬手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自己的肩颈,一旁的镜子将她的动作全照了进去,她这才注意到,头发发根处已经长出了将近一英寸的金发了。

      一深一浅的对比让她看起来更像个怪胎了,但奈何在庄园里不好动手染发,随手捋了捋发丝后便没再管它。

      午后,西尔芙依旧坐在桌前写着作业。霍格沃茨给他们这些即将步入七年级的学生留了一项特殊的作业,那就是让他们对自己毕业后的去向做一个较为完整的规划。

      总感觉大部分人会在羊皮纸上描写出自己的远大志向,其中,傲罗这个职业一定是不少人的首选。至少,南茜和本在他们还未放假时就对着她唠叨好久了。但西尔芙实在不想过打打杀杀的忙碌生活,从唐克斯的信中就能感受到成为一名傲罗的路程有多艰苦。
      所以,她就将魔法部现今分划出的所有部门以及职位全都了解了一遍,还真让她逮到一个较为轻闲的职位。

      错误信息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仅负责一些严重的魔法与麻瓜之间的冲突事件。在魔法现象相当明显的情况下,麻瓜已经很难去解释这一切,而错误信息办公室要做的就是为事故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与记忆注销指挥部的职员联系,抹去或修改目击麻瓜的记忆。

      因为,现今巫师与麻瓜世界的重大冲突不算多,所以倒成了一个轻闲的职位了。

      西尔芙在羊皮纸上随意写上两句,交代了一下自己毕业后的意向便没再长篇大论的规划细节了。
      话说,这项作业斯内普教授真的会看吗?西尔芙心理不禁升起疑问。
      以斯内普的性格来说,那必然是不会看的!

      下午时分的阳光不比晌午的热烈金芒,掺杂了赤红色的余晖更给房间添加上了暖调氛围。

      西尔芙用手拖着右侧脸颊,眉头微蹙,思考着自己在这后半段的暑假里应该做点什么,总不能每天呆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如果能逃出去就好了,即使没有门票去观看魁地奇世界杯决赛,逃到黛安娜姨妈家也总比一直呆在这压抑的庄园里强不少。
      奈何她的魔杖被维丽嘉收走了,一名巫师没了魔杖,就和麻瓜无异。

      思来想去,她也没有什么好想法。左手食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彰显了此时的无聊,卡文迪族戒套在指根处,嵌在两只蓝鸦之间的琥珀色宝石随着手指的动作散出明亮的色泽。

      西尔芙突然回想起一个月前西里斯给她寄的那封信。
      她当时没有选择回信,因为她害怕这样的举动在魔法部眼里就是明目张胆的暴露阿兹卡班在逃罪犯的坐标。所以,那句简短的话语依旧藏在她皮箱的夹层里。

      思想飘远,逐渐模糊消散的赤红余晖都没能将她拉回。再次回过神来时,屋内已洒进一片暮色。

      寂静的环境中,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紧接着便传来家养小精灵尖细的嗓音:“小姐,女主人请您去书房谈话。”

      西尔芙随声应和,但内心泛起一阵无奈。

      又来了。
      她每次放假回家必会经历一次谈话,次数多了之后,她总会抱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心态去见维丽嘉。

      这次也不会例外。

      西尔芙随手将书桌上散乱的羊皮纸收整好,便朝着书房走去。

      诺大的建筑里除了她和维丽嘉之外,剩下的皆是家养小精灵,整个空间总给人一股冷清的气息,墙壁上画像里的人物的面部表情总是无比严肃,与维丽嘉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书房里的光源来自维丽嘉身旁的壁炉,正在猛烈燃烧的火舌散发着炽热的温度和明亮的红光。

      西尔芙走到维丽嘉的面前站好,两人都未开口说话,屋内只有木头燃烧时才会发出的清脆声响。

      维丽嘉侧了侧身子,从一旁拿出几个信封,放到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洁白的信封反射出火舌扭动的形态。

      西尔芙定睛一看,果然,全是寄给她的。

      哈利、罗恩、赫敏、南茜、本。

      好友行列,一个都不少。

      西尔芙看了看安静躺在桌子上的信件,又看了看一脸漠然的维丽嘉,一言不发。

      维丽嘉似乎对她无声的行为略有不满,眉头微蹙:“你还没学会如何做一名纯血后裔嘛。”

      西尔芙听得出来,这不是疑问句。

      “和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西尔芙回答的简短,语气也未添加一丝情绪。

      “你和他们一起惹出的麻烦给卡文迪家族带来多大的舆论压力!你什么时候可以为你父亲的职位和家族的名誉考虑?”维丽嘉的语气不再漠然,严肃的表情和言语上的指责让西尔芙既心累又头疼。

      “只是因为我吗?当时决定和布莱克家族联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西尔芙的语气出奇的平淡,可内心翻涌的情绪只她一人明白。

      纯血家族联姻后不可轻易解除,两方互利共赢的决定需要这层协议加以维持。而支撑联姻礼仪的古老咒语难施也难解,如要解除,则需要两人一同在场。并且,最不可缺少的便是契约升成时所用的信物,因此,她和西里斯的婚约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决。
      况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西里斯的手上并没有佩戴订婚时的戒指,也许他本人也早已遗忘。

      西尔芙明白这层道理,可还是想责怪回去。

      维丽嘉依旧用冷漠严肃的眼神看着她,沉默不语时却也能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你要知道你身上流的是何等血统,泥巴种和混血都不值得纯血家族的人去结交,更不该和他们一同惹事。”

      西尔芙彻底被维丽嘉的这句话气笑了。
      高贵的纯血论是最不可理喻的思想,她明白为什么卡文迪家族会和布莱克家族搭上关系了。

      西尔芙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拿起桌面上的信件,转身便朝门口走去,却突然被维丽嘉叫停。

      “站住。”

      西尔芙转身,四目相对,眼神博弈的锋芒在空间里四散开来。
      她先开了口,语句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嘲讽,反叛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如果还是关于结交朋友一事,那么我可以告诉您,我感谢脑子里出现的那些该死画面,让我可以和他们一起经历你口中的“惹事”!”

      西尔芙一口气说完之后,并没有得到维丽嘉的回答,两人再次沉默。

      维丽嘉的表情变化被她一一捕捉。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对方的眉眼之间染上复杂的深色,眼眸里的冷漠被繁杂的不明情绪所代替。西尔芙无法形容出此刻维丽嘉望向她的神情。如果硬要解释,也许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维丽嘉以母亲的身份看着她。

      西尔芙知道是因为自己所说的话才引起了维丽嘉的注意。

      从邓布利多第一次提到“乔德罗”这个姓氏后,她就知道自己脑子里能闪现未来的能力与自己的母系姓氏有关,那她自然可以推测维丽嘉或许知道些什么。

      随口暴露出秘密不完全是她冲动的结果,也是她决定要走的一步险棋。
      她必须弄清楚能力的起源。

      维丽嘉·乔德罗的神色告诉她,她猜的没错。

      这一步,是她走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乔德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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