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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匿名来信 布莱克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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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与坚硬地面碰触的痛觉让人毫无抵抗力的倒吸一口凉气,西尔芙能清楚的感受到皮肉组织内的骨头发出沉重的闷响,手臂不自觉地颤抖,耳边布莱克虚飘的声音被冰冷的气息冲散。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亮到冷白的满月一点一点的被黢黑缥缈的薄雾斗篷残忍侵染。它们锋利干枯的黑爪攀爬上月亮,将明晃晃的光芒撕碎吞噬。
几只摄魂怪已经划着虚无的身体冲向了布莱克,冰冷与悲伤浸透他的五脏六腑,涣散的眼神如同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西尔芙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深渊,混乱的思绪再这一瞬间被惊悚所代替,凌乱的呼吸不断从鼻腔进出。她挪动僵硬的身体,出于本能的在冰凉的地面上胡乱的摸索掉在地上的魔杖。
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轰轰烈烈的响着,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脑子里不断回想着黑魔法防御课上卢平教授所讲述的对付摄魂怪的咒语。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黑色审判者被杖尖凝聚出纯白的光亮驱散开来,模糊的兜帽内发出刺耳沙哑的尖叫,惊恐万分的甩掉沾染在斗篷上的光点。
西尔芙的耳膜被这高分贝的惊悚尖叫刺激的阵阵发痛。她下意识的捂住耳朵。这种感觉不亚于用闪着凌光的银针刺破她脆弱的精神。
趁摄魂怪暂时被驱赶走的功夫,她艰难挪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慌张的用手轻拍对方的脸,发僵的指尖在感受到人体的温度后渐渐找回知觉。
“布莱克!醒醒。”
西尔芙的声音有些急促又虚脱,在这空旷的环境内显得极为弱小,平如镜的湖面也无法感受到这微弱的分贝。
布莱克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微眯的涣散灰眸里依然存着几点淡淡的星光,只是意识不在流转于现实。
西尔芙再次轻拍了他的脸,依旧没有反应。
人往往在紧张混乱的状态下会不自觉的生出许多奇怪的想法。
他们差多少岁来着?!十二岁还是十三岁?总之她还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做寡妇!
好歹把婚约解除了再晕过去啊!
西尔芙互相掺杂在一起的混乱思绪赫然冒出两句无力的吐槽。但迅速袭来的冷气让她意识到他们还处于危险之中。
她僵硬的转过身,只见冰面听从指令的以快速推移的方式将湖水覆盖,数只黑色幻影带着极端的寒冷与无尽的恐惧向他们冲来。
翻前涌后的轻薄斗篷被风力吹的鼓鼓囊囊,如同堆叠而来的万只黑色肉包,要将他们吞噬在缝隙中窒息而死。
“梅林…”西尔芙齿缝中无意识的溜出简短的词语,彰显了她弱小的存在。杖尖发出呼神护卫的散光在自不量力的对抗着强大的黑暗。
脑子里突然回响起黑魔法防御课上老师第一次讲述呼神护卫时的话语:“这是一个需要快乐的记忆去支撑的强大咒语…”而面前稀薄疏散的光辉,是她仅有的快乐回忆…
…
她没死...
这是西尔芙意识逐渐流淌回脑袋里时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便是身上四处的细碎伤口传来的微微痛麻感。身下已不再是坚硬的土地,取而代之的是医疗床上柔软厚实的床垫。
“...这件事情非常棘手...魔法部会好好处理的。”
“部长,虽然布莱克对他们施加了魔法,导致他们认为布莱克是无辜的,但是并不能抹去他们违反多处校规的错误行为。考虑一下吧部长,至少要给个处分警告...”
斯内普持着浑厚低沉的声音一口气表达出了他略带不满的情绪,即使语气与以往的平淡没什么不同,可还是能听出他说话时的咬牙切齿。福吉后续又说了些什么,但狭窄的门缝将大部分声音全都阻隔在外。
西尔芙从斯内普开始说话的时候便已经清醒大半了,摄魂怪对身体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散,所以总有种酸麻的感觉缠绕在心头。
“这一切都太反常了,布莱克和那个女同学…”
谈话突然停顿住了。西尔芙接收着断断续续的讯号,消化这些乱七八糟的谈话就让她的脑子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虽然意识已经找回,但她的眼皮还是沉沉的。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浑厚有力的声音清晰的从门缝中溜进来。
西尔芙努力睁开眼睛,朦胧不清的视线让她一时无法适应,过了十几秒后,视觉才渐渐恢复完整。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门外站着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的身影。两人小声的交谈被距离销蚀的只剩下稀碎的低语,可邓布利多模糊的发音还是被西尔芙敏感的捕捉。
她抬了抬眼,朝门口的方向看去。邓布利多似乎又提起了她母系家族的姓氏。
“乔德罗家族...”
西尔芙觉得邓布利多一定知道一些事情,并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绝对与她这怪异的能力有关。只是目前浑身的疲惫让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深入的思考,唯一可以保持的便是集中精力努力听清两人的谈话内容。
邓布利多还在陈述着,苍老浑厚的音色犹如饱经风霜的年长贤者在吟念古老的诗文,不过这也导致西尔芙完全没办法从模糊的话语中辨出其说的内容。
在耳朵无法听清楚的情况下,人的眼睛总会自然而然的去观察讲话者的口型。西尔芙努力的想从斯内普教授的表情上捕捉到一些信息,但是对方严肃的表情没有丝毫要让她得逞的意思。
直到她脖子都快要酸掉的时候,斯内普的脸上才出现变化,原本的严肃眼神里出现了一抹惊讶,目光也不自觉地透过门缝睨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西尔芙。
这下好了,她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猜测现在被完全肯定了。
“西尔。”在旁边床上躺着的赫敏短促的轻唤了她一声,将她的注意力从门口拉了回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梅林!你不知道在你冲向狼人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罗恩更是直接晕了过去,最后还是斯内普教授醒来之后赶走了正在发疯的摄魂怪,把你和布莱克带了回来。没想到魔法部部长居然来了,我们之前还攻击了教授...看来真的要被退学了...”赫敏的表情和语气显然还残存着大量的恐慌感,颤抖着将后面所发生的事情全部讲述了一遍。
西尔芙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医疗室的大门被打开,庞弗雷夫人走了进来,脚上的皮鞋与地板的接触时发出一串声响,在空旷的医疗室里形成阵阵回音。
“你们都醒了!”庞弗雷夫人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抹兴奋的情绪。说罢后,便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几块巧克力分别递给了他们。
哈利接过巧克力后并没有直接吃下,而是将它再次放回了洁净的桌面上,顺带拿起一旁半损坏状态的眼镜,用魔杖朝其施了个修复咒后迅速戴好后,便侧身准备下床。
“波特!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得呆在床上!”庞弗雷夫人被哈利的动作惊讶到了,连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连忙上前阻止要下床的哈利。
“庞弗雷夫人,我必须见校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哈利原本白净的脸上现如今却划上了几道细小的血痕,同时他的表情也表现出十足的坚定。
“波特!”庞弗雷夫人的音调又提高了几度,但紧接着便用安慰的语气对哈利说道:“不要担心,他们已经抓住布莱克了,现在他被关在塔楼上,你们不会有危险的。”
“什么?”哈利惊讶的看向庞弗雷夫人,随即他再也不顾对方的劝阻,直接跳下了床,斯内普和魔法部部长福吉也正巧向室内走来,却不见邓布利多的身影。
“部长先生,您必须听我说!”哈利直接冲到了两人的面前,急切地说道:“布莱克是无辜的,他没有杀人!那一切全部都是小矮星彼得制造的假象,彼得没有死!我们今晚都看见他了,该被关进阿兹卡班的自始至终都应该是小矮星彼得才对!”
哈利一口气将事实全盘托出。然而当他看到福吉那微妙的表情后便知道他就算再如何解释都没有人会相信的。因为在他们眼里,他现在大概就是一个磕坏了脑袋的三年级学生正在胡言乱语。
事实却也如同他想的一般。福吉在听完后直接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哈利,你脑子现在一定很乱,布莱克对你施加的魔法应该还没有完全消失,快躺回去休息。”
“他没有对我施加魔法。”福吉的话其实已经让哈利的心死了一半了,不过他还是不想如此快的放弃。
福吉正欲要说什么,却突然被赫敏的声音打断。
“部长,我也看到了小矮星彼得。他是个阿尼马格斯,形态是一只耗子,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所有人都没有找到他全部尸骨的原因,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死...还有...”
“我想你也应该躺回去休息,格兰杰小姐。”福吉直接将赫敏的话打断,刚才还算耐心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赫敏蹙了蹙眉之后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福吉直接略过了她的床位径直向旁边走去。
西尔芙看到逐渐逼近的身影,浑身上下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又要被审问了。
“卡文迪小姐,我想您应该知道您的身份在这段时期是敏感的。当然,魔法部起初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得不审查一下与阿兹卡班逃犯有关联的人,这也是为了魔法界的安全。”福吉的语速说不上慢,但也平稳清楚的道出缘由。魔法部权威的形象被他用几句简短的话语树立了起来。
见西尔芙没有什么反应,福吉便继续问道:“布莱克是怎么进入学校的?你帮助过他吗?如果是被他威胁的也可以告诉我。”
西尔芙虽早就料想到这样的审问必会出现,可直到情景真的发生时,原本在脑袋里想好的说辞却忘得一干二净。她也听明白了福吉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早就认为她是布莱克的帮凶了。
“我没有帮助过布莱克。从前没有,这次也没有。”西尔芙调整了一下略微紧张的情绪后,平静的回答道。
“魔法部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卡文迪小姐,您如果知道什么情况就一定要说出来。”福吉的脸上浮上一个和善的笑容。
西尔芙听着他误导性极强的话术并不想做出回答,看着对方一副欠揍的表情,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恶心感。
福吉看着她沉默的样子便认为西尔芙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回答他的问题,便想继续引导下去。
“放过她吧,福吉!她只是一个无法改变自己身份的普通女孩!”
福吉原本欲道出的下文被门口传来的苍老声音打断了。邓布利多迈着大步从门口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是骇人的严肃。
“福吉,你该回去了,魔法部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邓布利多走近后抬手拍了拍福吉的肩膀,下达了逐客令。
西尔芙看着眼前这个发丝花白的强大巫师,内心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邓布利多再一次替她解了围。他无条件的相信让西尔芙十分触动。
他明白西尔芙出生在纯血家族中身不由己的痛苦,也自然明白西尔芙想挣脱纯血家族束缚的心理。
西尔芙偶尔觉得自己不算是个勇敢的人,至少对比曾经大胆宣布要与家族为敌的布莱克来说,她自认为一些代表逆反的小动作却显得逊色多了。
西尔芙不是没听说过布莱克作为“纯血叛徒”的事迹,所以她也知道布莱克一直都比她要勇敢的多。经历了今天一系列的混乱事情后,她说不清楚自己对他抱着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暂时能说明白的便是:布莱克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
布莱克逃走的消息第二天便传的魔法界人尽皆知。哈利和赫敏的小动作西尔芙不是没有察觉到,恐怕只有腿受伤的罗恩还蒙在鼓里。
其实早在哈利和赫敏去解救布莱克之前,她脑袋里便闪过了布莱克骑着巴克比克飞走的画面,西尔芙还看到了布莱克希望赫敏可以替他向她表达歉意的场景。然而赫敏则是果断拒绝了,她快速的向布莱克讲述了西尔芙这学期的遭遇,并且语气和态度都算不上友好的表示:道歉这事只有你亲自去说才算有诚意,而不是找别人代劳。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回来之后,赫敏丝毫没有向西尔芙提起这件事的原因,只不过赫敏可能也没有想到,她已经提前“看”到了。
...
学年末的最后一个星期里,大家已经全然没有心思去理睬那些荒谬的流言了,一个个不仅要为自己的期末成绩发愁还要马不停蹄的收拾回家的行李,去迎接暑假的到来。
西尔芙是在回家的列车启动的前两天才从庞弗雷夫人那里逃了出来,连忙回到斯莱特林的地下寝室里去收拾行李。
她今年必须得回到卡文迪的庄园里去了,因为维丽嘉带有命令和警告意味的信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一旁的书桌上。
临走时,西尔芙再次回望了一下身后不大不小的寝室。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无故泛起了一丝不舍的情绪。
希望明年还可以再回到这里吧。
霍格沃茨列车的悠扬鸣笛声与独特的轰隆脚步声总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仿佛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疲惫老人载着他们向家的方向前进。
西尔芙提着自己的箱子在国王十字车站与南茜和本告了别。临走前,南茜再三要求一定要与他们一起去观看暑假的魁地奇世界杯比赛,可西尔芙只是单纯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们都清楚,她这次一回到卡文迪庄园里去便再难轻易的自由活动了。
英格兰的夏季总是温和干燥的,但卡文迪庄园总给她一种冷漠、隔阂的感受。
西尔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熟悉的环境洗去了她刚进入庄园时的不适感,使自己放松的躺到对面的软床上。墙壁上的玻璃窗将外面蔚蓝的天空与柔软的白云整齐划一的框住,不允许人们去欣赏一丝多余的风景。
身下床垫的柔软触感缓解了一路奔波的疲惫,眼皮上也涌出一点困意,西尔芙只希望维丽嘉不要在这种舒服的时刻来打扰她,她现在完全没有精力去和自己的母亲大人拌嘴。
直到她眼睛完全合上之时,维丽嘉也没有来打扰她。只不过,她还是被吵醒了。
一旁的玻璃窗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不停的敲出响声,不算沉闷却也算不上清脆的声音着实吵得人头痛。刚进入朦胧状态的西尔芙愤怒的睁开眼睛,瞪向窗户的位置。只见,是一只体型很小的猫头鹰在不停的用嘴啄着它面前的玻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屋内躺在床上的西尔芙。
西尔芙没见过这只猫头鹰,并且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小体型的猫头鹰前来送信,脑子里不自觉地为它的体力感到疑问。她慢吞吞的起身,走上前去将窗子打开,小猫头鹰便立刻扑棱着自己的翅膀飞进了屋里。
她没有理那只猫头鹰,因为她看见窗台的凹槽里卡着一张整洁的信封。被吵醒的惺忪状态让她没做什么思考,直接拿起信封,顺手将它拆开。
洁白的纸上只写有两个简短的单词,但是文字的形体几乎是让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寄信的人是谁。
西里斯·布莱克。
属于纯血家族所专用的复杂字体为这张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白纸上增添出简约却又华丽的效果,同时让阅信人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西尔芙生出一种无端的情绪。要知道,西里斯现在还是一个逃犯。只要找到一点关于他的踪迹,魔法部便会派出大量的巫师前去追捕。
西尔芙的内心开始不自觉地祈祷,同时手中的纸张被她整齐的塞回了洁白的信封里,直接放进皮箱最隐蔽的夹层内。
立在她桌前的小猫头鹰依旧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西尔芙。
卡文迪庄园上空的天空似乎不像往常那样阴沉了,几缕稀疏的日光穿过窗户,精准的照射在小猫头鹰的头上,毛茸茸的脑袋被镶嵌出一层淡淡的金边,清澈透亮的琥珀之眼里隐约映射出了布莱克在书写这封信时的身影。
洁白的纸上被他犹豫不决的笔尖晕染出几个微小的黑点。思考良久后,纸上便留下了华丽却真挚的痕迹。
“Pardon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