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爬虫》言枝柚理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你说什么？！”司尉瞪大了一双眼惊恐的望向江初白“你要看我的精神海？！”

　　司尉的脑子已经要转不动了，他刚刚去找队长的时候已经遭受了很大的冲击，现在又要来一次吗？

　　他慌张往后退了好几步，连连摆手：“你是不是伤还没好？不然，我，我去给你申请一台高级治疗仓，你再好好休息休息？”他一边说一边往外退，就好像江初白是什么洪水猛兽，马上就能把他拆吃入腹一样，慌张到连口袋里的东西掉下来了也没发现。

　　江初白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侧头望向司副队耳朵上可疑的红。

　　原来没看错吗？

　　这……

　　司副队好像误会了什么啊。

　　虽然这个要求确实是无理了一点，但是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他只是想检查一下有没有那什么异常精神元而已。

　　“咳咳！”江初白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放开一下你的精神力，让我的精神力进入你的精神海……”检查一下。

　　看着司尉的眼睛越睁越大，江初白慢慢闭上了嘴。

　　这让他怎么解释，难道直接说你脑子里可能有个不好的东西，而他有个系统能帮你把那个东西干掉？

　　先不说他怎么解释小厄的存在，单说异常精神元是什么他都不知道，而他又是怎么确定谁身上有这个东西的呢？

　　没有一样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楚的。

　　啧，麻烦死了。

　　江初白抹了把脸，干脆不解释了：“司副队不是还欠我个人情？所以现在是不打算还了吗？”他松开捏住司尉手臂的手，轻笑了一声：“也是，本来就是我自愿的，怎么也算不到司副队头上。”

　　那笑里自嘲的意味太浓，像一盆冷水一下子兜头浇在司尉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江初白瞥见，嘴角轻轻勾了勾，又给他添了一把火。

　　他状似虚弱般咳了两声，轻声道：“可能是还没恢复过来吧，高级治疗仓的事就先谢过司副队了。”他挪了两步坐到了座椅上，摆摆手：“司副队有事要忙的话就赶紧去吧，我就不送了。”

　　疗愈房常年充斥着各种药剂的味道，每个房间都开了好几个透光通风的大窗口。

　　下午四点多的阳光穿过三个通讯屏那么大的窗口爬了进来，停在了江初白瘦弱的身体上，搭在腿上的双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近乎透明。江初白闭着眼，隐在暗处的苍白面容平和到像是失去了气息。

　　房间一瞬间寂静的可怕。

　　“我……”司尉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早就隐隐感觉到了盾甲星的那个计划里，江初白是被无辜牵连的。毕竟他仅仅只是一个新人。

　　所以他去找队长，他想知道这一切，甚至还对队长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果然他如愿知道了真相。

　　他还记得当时队长的神情有多么失望，又是用多么陌生的口吻说的那些话：“你猜的没错。是我选的他，谁让你的精神力没有他强，他能完成这个任务，你可就不一定了，说不定能源炮轰过去的时候，你就会被直接炸死。到时候任务完不成，你能担得起责吗？”

　　他当时就像现在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心里像着了一团火一样愤怒，想狠狠反驳回去，可是他也知道这话一点错都没有，他的生灵没有攻击力，精神力又比不上人家，又有什么脸面反驳。

　　如果不是听到之后的对话，他真的会以为真相就是队长说的这样。

　　他离开房间之后，队长接到了团长的通讯，质问队长为什么擅自改变计划人选。

　　“联盟安排江初白到囚虎是为了历练他，而不是让他去送死的。你擅自做主更换人选，可有想过后果？”

　　“我不觉得让自己的手下不陷入危险是做错了，如果联盟要惩罚我，我接受就是。”他听到队长这样回答。

　　“余蒙，你打了半辈子仗，越打越蠢了。”

　　团长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好一会，他以为通讯结束了。可是当他要彻底离开时，他听到队长的声音：“是啊，打了半辈子仗，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有想要守护的人。”

　　他一瞬间愣在原地，往日种种一幕幕在面前闪过，炮弹一样砸进他大脑，他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房间门打开，队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茫然无措的眼神，问他：“都听到了？”

　　“本来是没打算告诉你的，再不济，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

　　“只是我好像做错了事，让你竟然对我说出了‘队长难道就可以不顾别人的死活，用人命去换你的权势吗？’这样的话。”

　　“我不得不这样做了，如果让你觉得困扰的话，你忍耐一下。”

　　“你不用做什么回应，只是我接受不了被你反感，才做了这么一出，希望能让你重新看待一下我。”

　　他落荒而逃。

　　然后又听到江初白这样的要求，他差点就要崩溃了。

　　可是江初白的话又让他回过了神。

　　伤是为他受的，人情当然是他欠的。

　　他躬下身，对江初白道：“抱歉，是我欠你的，这次计划的任务人选应该是我，你本来可以不用受伤的。”他直起身，望着江初白：“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江初白睁开眼，眸中掠过一抹彻骨的凉意，在司尉话音落下前的一瞬间消失殆尽，只残留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没有回应司尉的道歉，而是望向他身后某处，问道：“那是什么？”

　　司尉顺着江初白的视线看过去，一颗橙黄色的晶石静静躺在地上。

　　“哎？”司尉拍了拍身上的兜：“掉了吗？”

　　兜里空空如也，司尉蹲下去把那颗晶石捡了起来：“这个本来要给你来着。”他对着晶石轻轻吹了吹：“它叫垠石，是一种可以治疗精神力的高级晶石。”

　　这种垠石很稀有，第一军每年都只能分到几十颗。

　　如果不是江初白这次立了大功，他也是见不到这个东西的。

　　司尉上前两步把晶石放在了江初白手上：“这是你应得的。”

　　江初白笑了笑：“谢谢。”他把晶石放到另一只手上，然后抬手望向司尉：“所以司副队现在可以向我开放你的精神力了吗？”

　　司尉沉默了一会，左手慢慢握成拳，然后轻轻放在了江初白的手上：“好。”

　　得到回应，江初白催动精神力，紫金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司尉还没有反应过来，精神力就被牢牢压制住，他诧异的望向江初白，对方的精神力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强了。

　　突然爆发出这么强的精神力也让江初白短暂的懵了一下，很快他反应过来，压下了一部分精神力，尝试着向司尉靠近，紫金色的精神力丝线渐渐融入进了司尉完全放开的精神力中，通过他们触碰在一起的手，顺利的进入了司尉的身体里。

　　“唔。”陌生的精神力进入身体，司尉轻轻颤抖了一下，有些难耐的皱起了眉头：“要怎么做？”

　　江初白道：“我不控制我的精神力，你把我的精神力引导到你的精神海就行。”

　　如果他催动精神力在司尉身体里流动，指不定会出现什么让双方都难堪的事情，所以江初白将掌控权交给司尉。

　　“好……”

　　雾灰色的精神力中夹杂了一些紫金色的精神力丝线，它们在司尉的控制下缓慢的朝着精神海的方向流去。

　　‘小厄。’江初白在脑海中喊道。

　　【正在进行检测】

　　【未检测到异常精神元】

　　江初白挑眉，看来是白费功夫了啊。

　　他收回手，在司尉身体里的精神力随即失去联系，慢慢消散。他朝司尉道：“好了，可以了。”

　　“？”司尉还没回过神，他才刚刚把江初白的精神力带到精神海，身体里的紫金色丝线就消失了。他不解问道：“就这样就好了吗？”

　　“是的。”江初白笑道：“感谢司副队对我的信任。”

　　司尉收回还握着拳的手，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哦，好……”

　　“那，我就……先走了？”司尉试探的问道。

　　江初白掩住唇轻咳了一声，对上司尉又开始有些担心的眼神，神情淡漠的摆了摆手：“司副队慢走。”

　　司尉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虽然还是担心江初白的伤势，但是他自己身上还有许多让他心乱的事，也没有心思留在这。

　　看着司尉离开的身影，江初白自嘲的笑了一声。

　　“果然我只是一个替死鬼啊。”

　　【哥哥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啊。

　　他早就知道了。

　　江初白望着手中异常珍稀的高级晶石，轻笑了一声。

　　他们余队长的表演实在有够拙劣。

　　整个计划错漏百出，还不如直接跟他说让他去死。

　　虽然他已经知道这其中肯定有危险，他估计就是被拉上来的一个炮灰。

　　但是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就这么直愣愣的送到他手心，他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他想要尽快触碰到权力中心，快速的往上爬，不铤而走险怎么行。不过这次的事还是让他心有余悸，没想到差点真的丢了小命。

　　但是冒险完成任务的好处还是很大的。

　　江初白抛起手上婴儿拳头大小的橙黄色晶石。

　　这个东西，如果不是这次立了大功，凭他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拿得到。

　　只是不知道余队长具体是出于什么原因，把这次的任务人选从司尉换成了他。难道只是单纯的因为精神力的强度？

　　或者……

　　江初白想起司尉刚过来时恍惚的神色，看起来像是刚刚知道真相不久，以及他提出检查精神海时对方泛红的双耳。

　　看起来……司副队有一个很好的队长呢。

　　是舍不得他去死吗？

　　江初白随手把垠石扔在了一边，周身慢慢泛起了寒意，他可不是一个吃了亏就往下咽的人，不过……看在这是他自己愿意吃的亏，而且也获得了好处的份上。

　　“那就祝你们两情相悦，生死不渝。”

　　阳光终于从江初白的双腿爬到了他的脸庞，照在了少年人藏满狡黠笑意的眉眼上，身上最后一丝病气也被驱散。

　　江初白起身靠在窗户边，侧过头望向遥远的A级星域，那个方向有一个他挂念着的人。

　　温女士，不会让您等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