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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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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被某位联盟领导人格外看重的盾甲星上,连绵不绝的巨树森林犹如一条宽大的绿色纽带,覆盖在盾甲星上,将其一分为二。
森林中心的能源晶石已经失去了光亮,曾经像琉璃一般璀璨,现在只剩下灰败和暗淡。
在它周围守护着它的参天巨树,每一棵都异常蓬勃繁茂,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隐藏在重重阴影之下的叶片,已经开始渐渐发黄。
它们正在将能源晶石释放的能量回馈过去,这就是盾甲星上植被异常茂盛的根本原因之一,它们享有整个星球的能源,借助能源生长到一定程度,它们就会反馈回能源。晶石提供能源让它们成长,它们守护晶石然后反馈能源给晶石,它们达成了良好的共生关系。
但现在晶石失去了所有能源,它们如果用自身能源一直反馈到晶石恢复成最初的样子,需要的时间太久太久,而且它们可能还没等到晶石恢复,自己就会先枯萎死去。
好在晶石拥有了一部分能源之后就能苏醒,自己也会缓慢的回复能源,只是需要的时间同样很长很长。
而在远离森林之外的土地上,笨拙迟钝的盾甲群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它们本来的命运应该是成为初来乍到新人的试炼石,在新人获得足够的经验之后,它们会受到精神干扰,导致它们的精神力混乱,自相残杀。
囚虎军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这颗星球。
主战舰上,余蒙低头望着手心中一个小小的圆形仪器。
这是上头命令下来那天,一道带过来的精神干扰器。它是用精神力催动仪器内包含的特殊磁场来进行精神干扰,对正常人族能起到的效果很低,是专门针对精神力低下的异族而制作。
因为这个东西的出现,曾经让他们非常头疼的盾甲族,现在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
这场行动最难实现的就是在星球屏障出现破口的那一段时间,精神力穿过缺口去到盾甲星找到能源晶石。
而这样重要却又如此困难的一件事,本不应该由江初白这个新人来完成。
余蒙闭上眼,面前浮现少年人纤细瘦弱的身躯和布满血色的脸庞,他缓缓捏紧手中的仪器,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是他有私心,是他有偏见,无论有什么后果,他都受着。
手中金属质地的仪器看起来如此冰凉,连带着他的心仿佛也更冷了一些。
他骤然睁开双眼,催动精神力涌向手中的仪器。
精神干扰器开启,蓝色的干扰波如一道道波纹般向外扩散,越过舰队,朝着几公里之外的地方流去。
余蒙的生灵是白虎,名叫三刀,与另一种黄斑虎颜色不同,它的身形偏小,能力上也有所区别。
三刀比较偏重速度,很会抓一击即中的时机,跟随余蒙在前线这么多年,立下了不少功劳。
它早已经被余蒙唤出来,此刻正趴伏在离盾甲群不远的位置,只等精神干扰产生效果,让盾甲群精神混乱自相残杀,它就会瞬间窜出去收割。
柔和的轻风吹动地上浅浅一层的青草,草叶随着风左右摇摆,一派平静祥和的氛围。
“轰!”平地一声巨响。
安静被打破,风也停了下来。
三刀抬起身体蓄势待发,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不远处已然失控的盾甲群。
干扰波遍布在他们周身,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搅乱它们根本没有多少的精神力,平时安安分分的精神力此刻正在它们的大脑中胡乱的来回窜动。
智力低下的异族根本不懂得如何操纵精神力,失控的精神力令它们痛苦不堪,它们疯狂冲撞胡乱践踏,被其他盾甲撞倒又爬起来接着冲撞。
一头盾甲倒下之后,扑腾着四条腿,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因为失去了太多的力气没有办法再站起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避开失控的盾甲群,精准的奔袭到那头倒下的盾甲面前,长而锋利的獠牙对准脆弱的喉咙狠狠咬了下去。
倒下的那头盾甲停止了挣扎,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白色的身影在盾甲群中穿梭,越来越多的盾甲倒下之后就永远失去了站起来的权力。
……
核心控制室内。
江初白完成了他的任务,他虚弱的摊在座椅上,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浑身上下一点劲也没有。
“司副队。”他朝司尉艰难的咧嘴:“忙我帮了,为了补偿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你欠我个人情可以吧?”他说的很慢,精神海的严重受损令他每说一句话,大脑就像被一只手搅拌了一下,痛的他已经维持不住在人前的表情管理。
司尉转身,看向江初白,链接装置上的幽蓝光照在他的侧脸,方才涌出的鲜血被细细擦去,清浅的眉眼此时正因莫大的痛苦拧在了一起,本应红润的双唇现在却显出病态的苍白,纤瘦的身形仿佛一碰就折。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司尉捏住衣角,不敢跟那人对视,他轻声道:“是我欠你的,你辛苦了。”
方才他一直在想,队长这些莫名行为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出发之前那个满含深意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颤,他还是搞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但好像这一切都应该和他有关。
“那就好。”江初白轻笑了一声:“我先睡会儿,等我醒来再找你,你可别忘了……”
一直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下来,江初白就陷入了昏天暗地的混沌中,他又晕了。
从能源晶石吸收来的能量塞满了他的精神海,一点一点将他被损伤的精神海修复。精神海深处的生灵像是感受到了这股能量对它的益处,开始主动吸收,越来越多的能量毫无阻碍的进入它的身躯,紫金色的光芒流转,略显透明的身体渐渐变的凝实。
直到身躯中每一处都充斥着能源,它就跟江初白一样沉沉睡了过去。
司尉望着少年沉睡的面容,一种从光子能源炮炸开的那一瞬间就隐隐冒头的愧疚感终于完全爆发了出来。
从登上基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可耻的算计了这个新人,用军人的荣耀和战争的壮烈牢牢绑架了他。
它的信息早就被送到了囚虎,他提出帮助囚虎也是在被算计之下能够预料的事情。
只是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变故。
莫名的看重,草率的计划,虚假的谎言……还有变故之外的少年人的毅力和恒心。
司尉扶着额头,那么多一戳就散的破绽,他却被一个眼神震住。
他的面前重现了这些天发生的一幕幕,每一幕在当时都再正常不过,直到画面停留在他领口轻轻摩挲的一只手上,突然间,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浮现。司尉睁大双眼,不敢想象这个念头的可能性有多少。
他慌张摇头,将这个念头死死按住,让它再也没有冒头的可能。
座椅上的少年眉头依然紧紧皱着,司尉长呼一口气,挥挥手:“带他过去休息,小心一点。”顿了顿,他伸手拽开了领口,想要缓解那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我在这等队长回来。”
他想听一个解释。
……
“你说什么?什么叫联系不上了?”
远在首都星,正在处理军务的曲成舟接到了来自第三军驻地处的紧急通讯。
不久前派遣往土狼星清剿异族的新人,已经失联三天了。
其中包括它的儿子,曲川。
第三军赤豹队长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开口:“三天前联盟派发指令,让他们去协助清剿土狼星的异族,可是直到今天都没收到他们的消息,我们这边也联系不上他们。”
曲成舟的脸色越听越黑。
“我们已经派人去土狼星找了!曲处长也在!”赤豹队长越讲越慌,恨不得他自己才是失去联系的那个人。
“只是……”
“只是什么?找不到?一群什么都不会的新兵蛋子,你们赫赫威名的第三军找不到?嗯?”
曲成舟每问一句,语气就冷一分。
他早年在战场上受伤,失去了左眼,后来联盟发展,他用军功换取了一只电子仿生眼重新装上。而现在不论是真的那只还是假的那只,它们的眼里都没有一丝温度。
机械的瞳孔盯的通讯屏另一头的人汗毛直立,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他慌忙解释:“我们尽全力去找了!只是那颗土狼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几个地方根本进不去,只能在它边上打转,邪门的很!”
顶着曲成舟不怒自威的迫人气势,赤豹队长掐了一把大腿,逼着自己继续往下说:“团长,曲处长让我联系您,他说,他说……”
“他说您的儿子您知道,他根本劝不动,真要遭什么罪那也是那臭小子自找的,他就活该遭这罪!”
赤豹队长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曲成舟的脸色由黑转铁青,他抬手抹去了正在处理的军务:“知道了,我会联系他。”
赤豹队长悄悄松了口气:“好的,那……那我继续派人去找?”
“嗯,去吧。”
通讯屏亮白的光消失,办公房恢复成了之前的光线,暖黄色的光充斥整个房间,房间里所有金属质地的东西都被一种米白色的类似布料的东西包裹住,每个角落都有一些别样的小设计,是被人精心装扮过的,肉眼可见的温馨。
正对着办公桌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幅用矿石颜料手绘的图画。
一大片面朝阳光的向日葵、迎风招展的葱郁翠竹、随风飘落花瓣的寒梅……等等,每一样都是种族大战之前的人族星球上的植物。
现在的人族领地早已看不见这些鲜艳美好的事物。
这面墙正中间的一幅画与其它的画都不同,线条笔触也有明显区别,能看出来这幅画与其它的画不是同一个人画的。
画上画的是一名少女。
少女站在广袤的草地上,嘴角带笑,散落的过肩长发被风吹起,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不知哪里的花瓣被风送到少女的身边,飘落在她扬起的裙摆上。
这幅画的线条还有些稚嫩,像是一个小孩子画的。
画像正对着办公桌,曲成舟一抬眼,就看到少女浅笑的眉眼。所有不好的情绪瞬间被治愈平复,整个人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画上的人是他的妻子。而这幅画是他们的儿子画的。
曲川的母亲是一个很浪漫的人,她从小就被爱意包裹,身边的人都很爱她。她的温柔浪漫也带给她身边的人更多的幸福。
曲成舟的目光移向办公桌一侧,那里放着一个古朴的花盆,花盆里有一颗他妻子种下的花种,她没有说是什么花。曲成舟问她,她就说:“还不知道能不能种活它呢,要是能种活,那等它开花的那天你就知道啦??”
只是到现在,花盆依然是之前的样子,那颗花种连芽都没冒。或许他永远都没办法知道它是什么花了。
曲成舟收回视线,打开通讯仪联络曲三立。
通讯很快被接起,曲三立的脸出现在面前,他的身后是一片黑褐色的土地,上面遍布着数不清的小型坑洞,曲三立的视线正看向别的方向:“话收到了?”他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什么:“你不过来吗?”
通讯屏上能看出来的东西有限,但曲成舟也立刻明白过来曲三立那边正在发生什么,他皱起眉头:“怎么?碰到麻烦了?”
曲三立端起手中的弧光三号,闻言撇了撇嘴:“这破地方莫名其妙冒出来好几个结界,轰都轰不开!”他对准一个位置按下扳机,身边同一时间也响起数道枪声,朝着他瞄准的同一个位置射去。
光束射到结界上,却在瞬间被反弹开,朝着射过来的方向飞去。曲三立又退了几步,气道:“它还会反弹,你看那些坑,都是这鬼结界弹出来的!”
“他们在这里面?”曲成舟问道。
“谁知道在不在!”他挥挥手示意身边人继续,自己后退了一些,背过身让曲成舟看:“这第三军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吧?这鬼东西冒出来这么多个他们都没发现?!”
结界覆盖的范围很广,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形状,它像一堵墙一样拦在曲三立他们面前,结界上还泛着丝丝银光。
“我们在好几处地方都碰见这鬼东西了,隔得太远,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曲三立蹲下来,挖了一把土:“这土的颜色也不对劲,越靠近这结界颜色越深。”
他使劲捏了捏,黑褐色的泥土从他手中簌簌掉落,他把手放在面前闻了闻:“一股子腐臭味!”他用力甩甩手“你那边怎么样?要是没什么进展就趁早过来吧,毕竟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曲三立站起来,四肢张开伸了个懒腰:“哎!我听说那个江小子去囚虎了?你安排的?”
“首席下的令。”顿了顿,曲成舟又说:“他的父亲跟联盟有些牵扯。”
“哎呦,那这小子估计过的不太快活。”啥事跟联盟扯上关系了都烦人的很。
曲三立替江初白叹了口气,他摆摆手:“行了,这结界怎么搞还得折腾一阵子,你抓紧时间过来,我怀疑这里头跟当年那个什么虫子计划脱不了干系。”
他目光如炬,愤愤道:“那些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的家伙,非把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