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凰》梦初见

2、第2章

　　“陆公子？”
　　“兜兜转转还是你么？”楚漓月低语呢喃，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笑意。
　　楚漓月很清楚，能在江州名声这般响亮的。除了那个有着江州第一纨绔之称的陆铭轩之外，又还能有谁？陆公子耳目遍布江州，哪家花楼出了有姿色的娘子，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也难怪自己两辈子都逃不过此人。
　　也罢，既然躲不过，便利用你让我脱离这沉香阁罢。
　　外出经商半年的陆公子回来了。
　　这个消息早如惊雷般传遍了大街小巷，听到这个消息还走在街上的良家，连忙回家闭门不出，生怕被被这江州第一纨绔看上污了名声。与此同时，江州城内十数家青楼都为之一振，老鸨花魁们都喜极而泣，穿红戴绿地扫塌相迎，却不知陆公子的车架早已到了沉香阁门外。
　　门口小厮，见了这挂有“陆”字的华丽马车，急忙转头给了同僚一个眼色，丢下还在等候的数位贵客，笑眯眯地迎上来相迎。
　　车内两人先后下车，修长的身影显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居左的那位，身着锦衣，腰环璞玉，手上还拿了一把檀木折扇，目光上移落在他的容貌之上，少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清俊非凡。身旁的公子虽穿戴不相上下，但气质上却要略逊一筹，眉目间少了几分天生的贵气。
　　促息之间，已有眼尖的嫖客认出了两人，正是那名震江州的陆家公子和他的发小徐瑾年。
　　赶车的马夫把缰绳交给小厮，便徐徐退下。
　　“陆公子、徐公子！”两人刚刚下车站定，一个中年妇女便夹着声音从阁里扭着出来。
　　相迎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名声在外的林氏老鸨。想当年也是阁里艳名远扬的头牌花魁，这些年退居二线，为沉香阁培养新人，出了名的眼光毒辣，如今随着沉香阁名声水涨船高，除非贵客，否则根本不会抛头露面。
　　徐瑾年轻车熟路，从怀里抽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到风韵犹存的林妈妈怀里，才笑吟吟地开口道：“林大娘，听说你们沉香阁新得了个绝色佳人，我和陆公子特地过来看一眼。人你可有帮我留住？”
　　林氏娇声笑道：“留了留了，知道公子今天过来，我让她今天都闭门谢客了，等会儿定将陆公子服侍妥帖。”虽回的是徐瑾年，可林老鸨的眼光却在陆铭轩身上打转。
　　见老鸨的目光投过来，陆铭轩怪笑一声：“林大娘你且放心，若是你所言不虚，那便少不了你的钱。”
　　等的就是陆铭轩的这句话，林氏笑得眉眼如花。有了江州财神爷这句话，她便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她觉得楚漓月调教时间尚短，琴棋书画都只学了些皮毛，要是被其他公子选中，定要在这上面吃亏，可偏是这陆公子，自己琴棋书画便一窍不通，挑选倌人从来只看美貌。
　　见林氏仍盯着自己，陆铭轩不由得轻笑一声：“林大娘，你这般看着我，莫非今天是想亲自服侍本公子？”
　　“也好，本公子长这么大，还没尝过你这个岁数的婆娘。”陆铭轩玩味地看了一眼林氏，放肆笑道。
　　“哎哟，陆公子真有这般兴致，老身倒是豁得出去。”林氏将手中的绣帕扬了扬，嗤笑道。
　　在这没羞没臊的笑谈间，林氏将两位引进了阁内。
　　沉香阁的前院是酒楼，嘈杂哄闹，时不时传来悠悠的丝竹管弦之音。
　　前院一楼是接待散客的地方，待的大多都只是有几个闲钱的文人雅士，还有一些略有富余的商户，这两类人之间互相看不惯，文人笑商户粗鄙，商户笑文人穷酸，喝酒上了头时还会吵上两句。散客们没有固定的陪酒姑娘，十几个穿红戴绿的妙龄女子在客人之中来回穿梭敬酒陪客，偶尔会有几只咸猪手在姑娘的丰满之处划过，姑娘们也并不生气，只是轻轻地拍开，娇嗔一声：“冤家。”沉香阁做的只是私妓的生意，姑娘们比起教坊司那些地方的要开放得多，也并没有那么多规矩。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
　　相比之下，二楼雅间来的多是达官贵人，豪贾士绅，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那自然便要规矩得多。招来的姑娘都是固定的，也不似一楼的那般随便。能被放到二楼迎客的，一般都是老鸨精心挑选出来的雅妓。
　　但无论是一楼还是二楼的客人，饮酒作乐乏了，都可在后院花银子开上一间上好的厢房，与心怡的姑娘共度良宵。
　　陆铭轩两人今天目标明确，林氏便径直将他们分别往后院娘子的房里领。徐瑾年在沉香阁有相好的娘子，于是，鉴赏花魁的重任便落到了陆铭轩一个人的肩上。
　　林老鸨将他领到一座清雅的独院门前，便告辞而去。
　　陆铭轩推门而入，只见庭院左侧，立着一位身段玲珑的美娇娥。女子身着白玉色的薄纱长裙，面色含春，眉眼如黛，眸子薄如月、淡胜秋，目光流转之间却有勾魂摄魄之力。饶是以陆铭轩的见识，都不禁在心中啧啧称赞，怪不得这林氏路上一路上洋溢着得意与骄傲。
　　听到开门的动静，楚漓月只是转头一瞥。
　　陆铭轩悻悻踱到美人身旁，温声道：“听闻本公子不在的时候，沉香阁出了个倾城绝色，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楚漓月面含笑意狐疑地看了陆铭轩一眼，赌气似的柔声道：“公子莫不是对每个娘子都这般说话？”
　　这那举手投足间的风情，哪是初经风月的小娘子，分明就是个风情万种的美娇娘。
　　话音刚落，楚漓月转过身向房间内走来。霎时间，双脚鬼使神差地一晃，楚漓月一个踉跄，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还好一旁的陆铭轩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将楚漓月整个人搀在怀中。
　　楚漓月娇滴滴地靠在他怀里，巴巴地仰头看了一眼陆铭轩窜动的喉结，盈盈水眸直接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心跳加速，呼吸加重，流连烟柳之地多年陆铭轩转瞬之间就被撩拨得犹如即将出笼的猛兽。
　　“公子难道打算就这样搂着奴家在这儿呆站？”楚漓月娇媚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氛围，再不点到为止，怕不是马上就干柴烈火了。
　　陆铭轩回过神来，勉强压下胸中窜出的□□，将楚漓月扶直：“姑娘小心，要是摔了，可要疼煞本公子。”
　　楚漓月闻言，捂嘴轻笑着应了一声。
　　两人回到房里，坐到满桌酒菜旁边，对饮谈笑。几杯酒下肚，楚漓月抬头看了一眼挂在空中的弦月。
　　“时候尚早，奴家为公子献舞一曲？”楚漓月盈盈一笑，向陆铭轩施了一礼。
　　“可。”陆铭轩此时已被楚漓月勾走了魂，说什么都只会答应。
　　一盏茶后，楚漓月换了衣服走出来，彩衣华服，风华绝代，香肩半露，酥/胸半裹。早便候在角落的乐师相视一眼，随即开始奏乐。
　　楚漓月应声起舞，婀娜的身姿盈盈舞动，红绫摇曳。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桌前的陆铭轩看得如痴如醉，往嘴里猛灌了几杯佳酿。
　　月上柳梢，楚漓月一舞已毕，随着曲子的尾声，楚漓月旋到陆铭轩身旁，搂着脖子坐到了大腿上。
　　演奏完毕，角落的乐师也识趣推出房间。
　　“奴家这一舞，可入得了公子法眼？”楚漓月娇媚的声音带着轻喘。
　　陆铭轩看着怀中冒着汗喘息的绝色佳人，悠悠抬起手指抵住她的下巴低声道：“楚姑娘，当真这么迫不及待？”
　　谁知楚漓月竟将脸从他的指尖缓缓抽开，转而向下轻轻咬住伸出的手指，甩到一旁，搂着脖子凑到陆铭轩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回过头狡黠一笑地等着他的回应。
　　陆铭轩无奈一笑，终于低头将眼前那一抹温润含进嘴中......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
　　骤雨毫无征兆地袭来，干旱了两个月的江州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黄豆大的雨滴狠狠拍在地上。
　　狂风打在密林之上，吹动着枝叶摇摆，发出阵阵低吟。
　　江州地势低洼，街道在暴雨的冲刷下，不消片刻便被淹没，泛滥成灾。
　　雨势绵长，一直持续到三更天方才缓缓停下。
　　床榻之上，凌乱无序，衣裙被随意地丢在边上，散发出一股糜烂的氛围。
　　楚漓月狐媚地看了一眼旁边气喘吁吁的陆铭轩，嗔笑道：“陆公子怎么倒下了，奴家可还没尽兴呢？”
　　陆铭轩筋疲力尽地摆了摆手，虚声道：“姑娘神勇，陆某甘拜下风。”
　　纵横烟花之地数载的陆铭轩，还是第一次阴沟里翻船，败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妮子手里。
　　楚漓月裹着陆铭轩的那件锦绣袍子下了床，悠悠走到桌子旁，满满地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陆铭轩半躺着靠在榻边，痴痴地望着那张素净却仍然娇艳无比的脸庞：“楚姑娘，你可愿跟了我？”
　　“为什么？”楚漓月侧目瞧了一眼，问出了和上辈子一样的问题。
　　“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
　　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却与上辈子的答案并不相同。上辈子给出的原因是看楚漓月可怜，心生怜爱。
　　楚漓月也并不当真，左右不过是见色起意临时编造的场面话。
　　但这一次，楚漓月却决定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