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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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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酒后伤风,再加上急火攻心、脾脉郁结,苏谈玄病温长达七日之久。
等他再次醒来时,天地早已不是曾经的天地。
昭城知府遇刺,整座城池都沸腾了。
百姓们大多是拍手称快,感激那位行刺的英雄,乞求下任知府会是位清官。
整个昭城沉浸在欢乐中,似乎只有苏府的氛围是沉寂的、是压抑的。
断了右臂的客人坐在苏谈玄床头,同他解释在他沉睡时发生的一切。
听完一切后,苏谈玄没有流泪,但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却替他哭出了声。
“我去接她回家。”他掀被起身。
客人急忙按住他,“温姑娘为了摆脱苏府嫌疑,刻意自毁面容。您此刻若是出面,岂不是辜负了她!”
赵晋附和道:“我们已经去寻过温姑娘了……那山崖下根本没有她的踪影。”
窗外暴雨如注,雷鸣电闪。
苏谈玄咳出一口血,太阳穴两侧青筋暴起。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她是我亲手捡来的小丫头,也是我亲手把她弄丢的!
……
昭城人尽皆知,先知府乃被一戏子所刺。无人知道那戏子谓何,只听说她裙修流曳、水袖翩跹,将一曲《桃花扇》唱得钻人心脾、余音绕梁。戏场内的众人还沉浸在曲子里时,那戏子用一把鎏金簪划破了知府的颈动脉,而后逃到桐山边,自毁面容后跳下了山崖。
据前去抓捕她的官兵说,那女子跳崖时,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跳下去,就得到了解脱。
只有温伊云本人清楚,跳下去,她才算真正报了恩。只有这样,才能解了苏谈玄的心结,给他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温伊云高估了苏谈玄的冷静,低估了他的执拗。
他活着本就是为了报仇,可现在仇家已死,唯一让他对世间有所牵挂的人也不在了,他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呢。
当晚,苏谈玄走进书房,从楠木架上取下自己的剑。
跟着剑一起下来的,是一张纸笺和一个小包裹。
苏谈玄蹙眉,伸手打开包裹,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赤豆牛乳糕。他立马便知道这是谁放在这儿的了。
手指颤抖地打开纸笺,看清上面的字后立刻恸哭出声,泪水将字迹晕成一朵朵黑色的小花。
纸笺上是娟秀的小字,“我很好,勿念。用些赤豆牛乳糕吧。鱼鱼至少还有十年寿命,要替我照顾好它啊。”
温伊云是如此细腻缜密的人啊,她将一切都算到了,也将一切都谋划好了,逼着苏谈玄不得不好好活下去。
苏谈玄双手捧着纸笺,身子像筛糠一样颤抖。
是夜,恸哭声彻夜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