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故事》清树野火

7、第六章

　　周楠六点半起床，早饭实在是来不及做，只好买了送去医院，又匆匆忙忙回来准备午饭。周楠会做饭，但是只限于简单的家常菜，对于煲汤炖肉这种带有技术含量的，她还不是很精通，只好一边查手机一边在厨房里忙活。
　　在来往医院的公交车上，突然空下来的她，竟然会偶尔想起沈诚，没来由的。
　　一连几个晚上，沈诚都准时出现在店门口，等着周楠，陪她在店里说说话或者看看电视，然后再送她到单元楼门口。
　　这天，送晚饭回来的周楠，又看到沈诚在店门口等着。她没说话，打开门锁，沈诚很自然地跟着进了门。周楠开了灯，打开电视，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问：“要喝酒吗？”
　　“五块一罐？”沈诚挑挑眉说。
　　“不是，”周楠看了看，说，“这个三块一罐。”
　　“来一罐吧。”沈诚靠在柜台上，边喝啤酒边盯着电视。
　　周楠将手里的啤酒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罐，“啪嗒”打开拉环，放到嘴边喝一口，伸手拿过遥控器，连换了几个台都没有想看的。最后落在了一个广告上，有一搭无一搭的看着，广告结束，竟然是一部抗战剧。
　　“我经常会梦到自己在抗战时期，会被日本兵追，在梦里对自己说‘不要被他们抓住，要不然下场会很惨’，甚至在梦里想自杀也不能被他们追到，”周楠喝了口啤酒，继续说，“我都怀疑上辈子是不是就这么死的。”
　　沈诚回头看她，小丫头喝了点酒，话变多了，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倒像是个娇憨的小丫头了。
　　周楠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喝下以后打了个酒嗝。她其实不是没有酒量，只不过老话常说“酒壮怂人胆”，喝过酒以后，不管说了什么，都能当做是酒后失德一笑了之。她太久没有好好说话，需要一个忠实的听众。
　　“你说，为啥做了错事的人就能‘犯下屠刀，立地成佛’，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她一句道歉，就结束了？”
　　周楠将罐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又把罐子捏扁，丢到一边的箱子里，继续说：“最近很难受……连做了几天噩梦，又梦到那些日本兵在后面追着我，我躲了很多地方都没地方躲，甚至想死都死不了……我爸又摔伤了腿……心里……嗝……想哭……”
　　沈诚仔细看她，她说着话，声音带了颤音，眼眶红红的，抿着嘴，委屈的模样。沈诚抬手，摸了摸周楠的发顶，以示安慰。
　　“回家啦。”周楠说。
　　沈诚还像之前那样，送她到楼门口，道过再见，周楠摇摇晃晃的转身上楼。沈诚突然伸手拉住周楠的手臂，揽过她瘦弱的腰肢，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后背，轻声说：“晚安，祝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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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楠从单元楼出来，正好看到沈诚开着小面包车出门。沈诚将车开到周楠面前，心情很好的样子，说了声“早啊”。
　　周楠点点头，回了句“早”，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
　　“想说什么？”
　　“我……昨晚没说啥过分的话吧？”周楠摸了摸鼻子，其实她昨晚脑子很清楚的，就是一觉醒来后，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有，”沈诚又接了句，“放心，我喝过酒也会断片，就算你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
　　“谢谢。”
　　“你这么早就去医院了？”
　　“嗯，我爸今天就出院了，我早点过去帮着收拾东西。”
　　“正好我今天休息，上车，送你过去。”
　　“不用了，太麻烦了。”
　　“别磨蹭，上车！”
　　周楠以为沈诚送她到医院就走了，没想到他跟着她上了楼进了病房，帮忙收拾东西，背着周父下楼，平稳地将周父背到小面包车里，一路开车又送回了小店。
　　送走了沈诚，周母跟周父在卧室里小声嘀咕说：“这小沈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怎么今天这么热心？”
　　“都是邻居嘛，出门碰上搭把手。”周父看了看腿上的石膏，说。
　　“那是搭把手吗？你没看，车接车送，还背你下楼……”
　　“哎哟，你到底想说啥？”周父不耐烦道。
　　“咱家还有个女儿呢，”周母继续说，“你没看到小沈看你女儿的眼神……”
　　周父反应了一会儿，连连摆手道：“你就会瞎想，他们总共见几次面啊，再说了，我看小沈挺好的，稳重可靠。”
　　“快拉倒，不小年纪了，说是开个建材店，不还是跟着别人屁股后面瞎混的吗，房子还不知道是买的还是租的，一辆小面包车，没看出来可靠。”
　　“我就说你瞎操心，八字没一撇呢，就在这相看上女婿了啊。”
　　周母瞪周父一眼，不说话了。
　　周楠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其实周母说的，她也能猜出两分，如果不是对自己有点心思，怎么会问怕不怕，怎么会每晚过来陪自己。昨夜的话虽然不记得说了些什么，但隐约记得楼梯口的那个拥抱，暖暖的，仿佛能抵御夜晚的凉气，满是男子气息的怀抱，淡淡的烟味，想起来还有点好闻。
　　只是周楠不太敢接受，甚至在认真思考自己到底哪一点能够吸引对方？虽然被人喜欢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但是以周楠的性格，很难不多想，她无趣，乏味，沉闷，敏感，满是刺，不知道他中意哪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