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故事》清树野火

8、第七章

　　一连几天，周楠都没看到沈诚，有时候特意找好时间，从玻璃门探出头去看，仍然没有见到想见的那个身影，就连晚上，也没来店里买烟。
　　昨夜下了一场大暴雨，天边“轰隆隆”震个不停，雨水仿佛海浪一般，一股一股的猛烈拍打着窗户，周楠被吵得睡不着，清早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店里。
　　“小楠，你把屋里的纸箱整理整理，回头拿去卖了。”周父说。
　　“知道了。”周楠将纸箱压平，摞在一起，用绳子捆好，推开玻璃门，把纸箱丢在门外。
　　“你好，请问这是星星小区吗？”一个外卖员拎着袋子跑过来问。
　　“是的。”
　　“那麻烦问下，三单元怎么走？我绕了一圈都没看到。”
　　周楠一夜没睡好，突然被问到三单元，脑子一蒙，在思考怎么指路。
　　外卖员看到周楠没说话，举起手里的外卖，一手指着上面的外卖单，说:“你看，就这个，三单元401。”
　　周楠顺着他的手去看外卖单，上面机打了几个加大的字:星星小区三单元401沈诚。
　　“三单元在最里面，直走右拐，走到底就是了。”
　　“好的好的，谢谢啦。”外卖员拎着袋子往小区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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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中旬的天气渐暖，午后最高温度能达到27度。周母搬了躺椅放在客厅，周父躺在上面，腿搭在椅子上，边听广播边晒太阳，周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周楠在楼下看店，午后没什么顾客，她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翻到通讯录，鬼使神差的找到了沈诚的手机号，犹豫半天，还是没按下通话键。
　　她叹口气，趴在桌子上，又突然坐起，重新拿起手机，直接翻到沈诚的名字，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最后还是没拨出去。
　　下午三点，周母被电视声吵醒，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睡着了！”转头一看，周父也歪在躺椅上睡着了。她关了电视，从卧室拿了小毛毯，给周父盖上，又关了旁边的收音机，喝了口水，下楼换周楠。
　　周楠上楼来，先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还没来得及用毛巾擦干，电话铃声就响了，她怕吵醒周父，赶紧擦擦手，拿出手机，屏幕上“沈诚”两个大字不断闪烁着，她一心虚，顺手按了锁屏键，铃声断了，她又重新划开屏幕，沈诚的名字还在不断闪着。
　　她纠结一下，点了接听键，对方没有说话，很安静。
　　“喂？”周楠说。
　　对方没有应答，能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
　　“喂？沈诚？你在吗？”
　　对方仍然没有声音。
　　“喂！？”周楠提高音量，还是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她有些烦躁，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十几秒，她又重新将手机拿到耳边，说:“沈诚？“
　　仍然没有应答，周楠挂断了电话，扯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回了自己的卧室。
　　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盯着手机屏幕看，半晌，没有电话再打进来。
　　周楠发呆，不知道沈诚此举何意，仔细回忆上午，外卖小哥问过路后，没注意到沈诚外出。
　　卧室突然变得憋闷，周楠感觉喘不过气，起身来到楼下，周母正在理货，看到她下来，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屋里太闷，我出去走走。”说着，周楠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周母也没怀疑，继续理货。
　　周楠出了小店，转身走进了小区，走了几步，猛地停下来，想了想，又折返继续走。
　　虽然不知道沈诚打电话是为什么，但没见他出小区，应该还在家里，想着外卖单上的地址，周楠往小区里走去。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冲动，因为一通电话随便就去男人家，实在不是她的作风，但她怕他一个人在家遇到什么问题，她要去看看才放心。
　　她不断的说服自己，试图让自己强行意识到现在做的种种行为都是合理的。
　　三单元401，周楠很快就找到了。站在门前，她又想，如果开门，沈诚好端端的，没有任何问题，自己要怎么说？担心吗？在意吗？
　　这样是不对的，大脑试图反驳，更正路线，这是不对的，周楠，快回去！
　　周楠收回要敲门的手，垂下头，转身往楼梯走。
　　突然，门开了。
　　沈诚扶着门，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看到周楠，愣了一下，问:“周楠？你怎么来了？”
　　这下好了，预想中的情景发生了，周楠不知道怎么回答，扭着身子，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手足无措，呆愣在原地。
　　“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沈诚声音沙哑，说完还咳了一下。
　　“啊……不，不用了……”
　　沈诚勾勾嘴角，伸手将周楠拉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将周楠推到门上，顺势欺身压上来。
　　周楠被一系列动作搞蒙了，抬头看他，看到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竟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只听沈诚笑了一下，接着，他的嘴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最终落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今天先放过你。”
　　周楠被吓得闭上眼睛，胡乱伸手想要推开他，没想到刚好碰到他的胸前，四月份的天，温度适宜，沈诚在家只穿了件薄衫，摸上去手感正好。
　　沈诚笑着松开周楠，周楠转身就要开门，沈诚又欺身压上来，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开门。
　　“你干嘛？”周楠微怒。
　　“来都来了，坐会儿再走。”沈诚拉着周楠坐到沙发上。
　　沈诚从冰箱里拿出瓶水，打开瓶盖，放到茶几上，又随手扯过一个椅子，放到沙发对面，稳稳坐下。周楠被刚才的事搞得很不好意思，低着头，抠手上的死皮，不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沈诚开口打破尴尬。
　　周楠看他一眼，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咕嘟咕嘟”喝一大口。
　　“是你打电话给我，但是没有声音，我才过来看看的。”
　　听了这话，沈诚摸摸口袋，手机不在身上，他起身，想起自己刚才在沙发上睡觉，又弯腰，双手围住周楠，在她身后一顿翻找，终于在沙发夹缝里找到了手机，这才又坐回了椅子。
　　周楠僵住，感觉全身都快被汗水浸透了，暗自发誓再也不来沈诚家。
　　沈诚翻了翻手机，说:“抱歉，我刚才可能不小心碰到，电话拨到你那里了。”
　　“不过，”沈诚坏笑，“你专门过来一趟，是担心我？”
　　周楠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脑子转了转，想到刚才他的问题，只好回答:“早上，外卖小哥来问我三单元在哪，我无意中看到了你家地址……”
　　“这么关注我？”沈诚笑意更浓。
　　“我……我要回去了……”周楠起身。
　　沈诚咳嗽了几声。
　　“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感冒，正好我也出去买点药。”
　　周楠在前，沈诚在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周母正在店门口，和收纸盒的老大爷讨价还价，转头看到周楠和沈诚前后脚出来，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待两个人走近了，又认真看看，哪里看错了！就是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