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故事》清树野火

5、第四章

　　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地处北方的京州，乍暖还寒，只有坚强的柳树吐出了点点绿芽，春雨过后，地上的小草才露了头，随后梨花桃花争相斗艳。一场春雨一场暖，人们早就脱下了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了大衣外套，走在路上，整个人都觉得轻便几分。
　　昨夜下了雨，清早起来，地面还是潮湿的。
　　周楠下楼时，正好碰到快递员送来一个包裹，快递员说：“后面小区，沈诚的，他说先放在这里。”
　　“好，放吧，”周父回。
　　快递员点点头，在包裹箱上写了几笔，就放在门边。周楠走过来看了看包裹，满满一箱子，不知道装的啥，她蹲下，仔细看面单上的地址，是从江州寄来的。
　　“爸，这是谁的快递？”
　　“哦，就是常来买烟的那个，叫沈诚，在建材市场开店的。”
　　周楠点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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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仁坐在电脑前，右手搭在鼠标上，左手放在键盘上，时不时地噼里啪啦打几个字。沈诚坐在他旁边，皱着眉看电脑，一副监工模样。钱进歪坐在沙发上，无聊的刷手机。
　　“沈哥，我去买瓶啤酒。”钱进说。
　　“我也去，”蒋仁站起来说，“不弄了不弄了，看得我脑仁疼，一堆数字在我眼前转。”
　　沈诚也暗自叹口气，靠在椅子上，说：“去吧去吧，给我带瓶。”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到一半，突然想起小区门口的小店可以送货，从桌上拿过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出“小老板”，拨了过去。
　　老套的手机彩铃，快响到头的时候，对方才接电话。
　　“喂？哪位？”对方竟是个男人！
　　“呃……”沈诚一时语塞，“是星星超市吗？”
　　“对，你哪位？”声音逐渐清晰，应该是店老板。
　　“我想订三箱啤酒，两箱水，再来两箱橙汁，”沈诚接着说，“能帮我送下货吗？”
　　“可以的，你地址在哪？”
　　“建材市场12号门。”
　　“好，大概十点钟送过去。”
　　电话挂断，沈诚已经明白，那丫头当时留的是她父亲的电话，他笑了一下，说道：“个小丫头，鬼精灵的。”
　　手机突然响了，沈诚拿起来，屏幕上“郑梅”两个字，看得人心烦，铃声响到头，沈诚没接。紧接着，第二通电话就打了进来。沈诚知道郑梅大小姐脾气，等第二通电话快结束时，才按了接听键。
　　“沈诚，快递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
　　“里面都是江州的土特产，你好久没吃到了吧？”
　　“我回头给蒋仁和钱进分了，要给你爸送点过去吗？”
　　“那是我买给你的！你怎么能分了……”
　　“郑梅。”
　　“……我跑了好久才买到的……”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郑梅一愣，“嗯？”
　　“我知道你的心思，以前你小，怕耽误你学业，现在你读大学了，也成人了，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沈诚顿了顿，继续说，“你刚20岁，后面会碰到很多优秀的小伙子，没必要盯着我，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就觉得你好……我喜欢你，从14岁就喜欢你，京州到江州800多公里，我为什么选择来江州读大学，就是想来你的家乡看看，看看你曾经生长的环境……”郑梅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你就是最好最优秀的，不会再有更优秀的人了，即便有，我也喜欢你……”
　　“我有喜欢的人了……”沈诚打断郑梅的话。
　　只听听筒那边，哭声戛然而止，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沈诚也不说话。半晌，手机传来提示音，郑梅把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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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周父最近有些不舒服，吃过晚饭，就靠在沙发里不想动，周母收拾碗筷，周楠下楼去看店。
　　快要关门时，沈诚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他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上面，身子微微向前倾，歪着头看着坐在柜台里的周楠。
　　周楠只觉得一阵压迫，稍稍向后仰，不想后面是烟酒玻璃柜，没有后退的余地。
　　“你给的是你爸的电话？”沈诚嗓音低沉，尾音轻轻上扬。
　　“我们家送货电话就是那个。”
　　沈诚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问：“你电话多少？”
　　周楠没说话。
　　沈诚瞥见了柜台上的手机，周楠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自己的手机，想伸手去拿，可惜晚了一步，手机被沈诚拿了过去。
　　沈诚站直身子，打开周楠的手机，没有密码，一划就打开了，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添加，备注姓名，又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很快，自己手机屏幕亮了，闪烁着一串数字。
　　沈诚保存好周楠的手机号，挑挑眉看着她，问：“名字？”
　　周楠站起身，想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还没碰到，就被沈诚的手按到柜台上。
　　周楠挣脱几次，没挣脱开。
　　“小楠，差不多了，该关门了。”周父边下楼边说。
　　听到周父的声音，周楠有些着急，想把手抽出来，语气中带了点怒意：“快放开！”
　　“名字？”
　　“小楠？”周父没听到周楠的回应，“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
　　听着周父的声音越来越近，马上就能看到楼梯处周父的身影，周楠急着小声说了句：“周楠。”沈诚还是没放开，继续问：“哪个nan？”
　　“木字旁的楠。”
　　终于，在周父看到的前一秒，沈诚放开了周楠，把她的手机也放在了柜台上。周父看到沈诚在，也没继续说周楠。沈诚和周父打了个招呼，晃晃手机，拿起门边的包裹，心满意足的推开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