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故事》清树野火

4、第三章

　　冬日的太阳，升起的时间还没那么早，远处只能看到蓝蒙蒙的天，隐约有点橘红色的光，再过一会儿，橘色的光变成红色、深红色，慢慢的，太阳就升起来了。沈诚迎着初升的太阳，和一帮要上学的小朋友一起走出了小区门口。
　　沈诚摸了摸口袋里瘪了的烟盒，走进了周楠家的小店。
　　小店门口有个小学生在挑选书皮，很纠结的样子，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另外一个瞅瞅，看起来都不错，下不了决心买走哪一个。周楠很有耐心的在旁边等着，也不催促，见他进来，抬眼皮看了一眼，没说话。
　　就这么选了几分钟，还没做好决定，沈诚莫名的一阵烦躁，从里面随便拿出一个，说：“就这个，挺好看的。”
　　小学生拿过沈诚手里的书皮，仔细看了看，回头看他一眼，撇撇嘴，说：“叔叔你什么眼光啊，这也太丑了，不符合我的气质。”
　　沈诚“哼”了一声，说：“小子，我不跟你计较，你快点选一个，现在已经七点五十，再选不出来，你们老师就要罚你站喽。”
　　小学生最终选好了书皮，付过钱，一路小跑出了店。
　　“小老板，来盒利群。”
　　周楠拿出烟，放到柜台上，沈诚装进口袋里，拿出钱递给她。沈诚刚准备离开，又停了脚步，问道：“你们店给送货不？”
　　“城里的都可以送。”
　　“我们店就在建材市场里，给送不？”
　　“可以送。”
　　“行，那给我留个送货电话？回头我直接打电话给你。”
　　周楠想了想，说：“可以。”说完，就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张纸一根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一串电话号，递给沈诚。
　　沈诚接过，把纸装进口袋里，走出了小店，走回小区，坐到小面包车里，掏出纸，拿出手机，一边念数一边把数字往手机输，最后还检查了两遍，确定输入无误，准备备注名字时才发现自己忘了问她名字，只好先备注成“小老板”。
　　手机号保存后，那张纸也没被随手丢掉，而是放在了副驾驶前的小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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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周母边把袋子放到厨房，边说道。
　　周楠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有四五个未接来电，但是没听到铃声，她放下手机，上前帮忙。
　　“你一会儿就去店里换个新的，电话都接不到，要个手机有啥用。”
　　“知道了。”
　　“别光说知道了，”周母看了下时钟，说，“六点多，应该没关门，你现在就去。”
　　周楠只好穿上外套，拿着旧手机，准备出门。
　　“你钱够吗？”
　　“应该够了。”
　　“我给你微信里转点，买个好点的。”
　　周楠“嗯”了一声，就出了门，乘公交车到了商场，一进一楼大厅，琳琅满目的电子产品，牌子齐全，有轻奢低调风，有简约高级风，有花枝招展风，真是看的眼花缭乱。周楠随意进了一家店，马上就有店员笑着迎上来，问道：“需要看些什么？”
　　周楠老实回答：“想换个手机。”
　　店员接着说：“可以看看这款，这是我们店的最新款，刚上市，这款手机待机时间长，屏幕是国外大牌制造，看久了也不会眼睛酸涩，拍照技术还好，自拍他拍都好看……”
　　周楠默默听着，只听店员转而又说：“但是，没有现货，您要想买这款的话，可以先预订，预订的话会有礼品赠送……”
　　“那算了，我想要现货，”周楠说，“我对手机要求不太高，能打电话回消息，看看微博就可以了。”
　　“哦，好的，那您可以看看这款……”店员又继续介绍了另一款手机。
　　周楠看着滔滔不绝的店员，突然觉得虽然现在人手一部甚至几部手机，但是卖手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周楠选择了店员介绍的第二款手机，拿着票据到收银台付钱。
　　她将票据递给收银员，低着头接收周母的微信转账，只听收银员问道：“你是周楠吗？”周楠抬头，看到眼前的人，瞬间激活了从前的记忆，初中生的那张脸和现在的脸不断重合，重合，最终变成了眼前的人，她呆愣了许久没说话。
　　“是周楠吧？”对方又问。
　　周楠从她手里一把夺过票据，转身就走，那人从柜台里跑出来，拉住了她。这一番操作被店里其他人看到，之前卖手机的店员走过来问怎么回事。收银员说是和顾客认识的。收银员拉着周楠回到柜台，拿回周楠手里的票据，盖好章，收好钱。
　　周楠也不理她，付过钱，拿过包装好的手机盒，就要离开手机店。收银员见她要走，连忙拜托旁边的人帮她看一下收银台，然后转身追上了周楠。
　　一路追到了商场外。
　　“周楠，周楠，你别这样，”收银员气喘吁吁地说，“我是冯玲玲啊，我们以前不是好朋友的嘛？”
　　周楠停下脚步，猛地回头，微怒，说：“你配说‘好朋友’这三个字？”
　　“你别这样，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做了不好的事，我也很后悔，我现在跟你道歉，行吗？”
　　“要跟我道歉？”周楠笑笑说，“可以啊，跪下，给我磕几个头，我就原谅你。”
　　“你……”
　　“看吧，你也不是真心想和我道歉，只是觉得好像对不起自己一样，冰清玉洁的你当时怎么能做出那么下作的事！所谓的道歉只是想让你自己更心安理得而已，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改变，说再多的对不起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也减轻不了对我的伤害。所以，收了你的神通吧，我们，永远，不要，再见了！”
　　说完，也不等冯玲玲反应，周楠快步的离开了。走过商场拐角处，周楠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靠在墙上，双手垂下微微颤抖，咬紧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不让它落下。
　　沈诚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要碰到周楠和别人吵架的，他只是和蒋仁到楼上吃饭，刚好就碰到周楠在商场门口和另外一个女人吵架，看她撑着怒意叽里咕噜说出一串话，看她张牙舞爪、尖嘴獠牙，看她离开时颤抖的双手。沈诚笑：这丫头，还两副面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