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故事》清树野火

3、第二章

　　周楠一觉睡到了八点半，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看屏幕，竟然都快九点了，她一个翻身趴在床上，又打开闹钟，发现自己订好了六点钟的闹铃，但是没响。正巧有一条推送消息进来，手机也没有任何声音，她又看了看手机模式，确定是响铃模式。她嘟囔一句破手机。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周母已经将热好的早饭放到餐桌上，招呼周楠先来吃饭。
　　“你快点吃，今天是元宵节，我们一会儿去你大伯家，今天就在那边吃饭了。”周母正在拖地。
　　“今天不开店了吗？”
　　“你爸早都下去看店了，人家走亲戚的都早，哪能像你似的，睡到快九点。”
　　“我手机好像有点问题，定好的闹铃没响。”
　　周母叹了口气，说道：“你那手机用了快三四年了吧，不能用就去换个新的，现在手机更新换代快，我看你表哥一两年就换一部，我们家又不是没有那个钱，别老是用旧的，抽空去买个新的。”
　　“哦，知道了。”
　　周楠吃过早饭，自觉地洗过了碗，回到自己卧室，换好了衣服，和周母一起下楼，周父关好小店外的卷闸门，三人拿着准备好的礼盒，出门去大伯家了。
　　大伯家已经算是四世同堂，堂哥家的小侄子已经两岁多了，全家老小围着这小机灵鬼转，开心得不得了。每次家庭聚会时，照顾小侄子的任务就落在了周楠的头上，还好小家伙聪明但不捣乱，周楠带着他还算是得心应手。
　　周楠的爷爷前几年因为肺病去世了，奶奶尚在，老太太虽然行动不便，但是脑子还清楚、不糊涂，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不偏不倚，一大家子几乎没有什么矛盾，过的都顺畅。
　　老太太最喜欢看抗战神剧，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一会儿“冲啊”，一会儿“咚”炸弹爆炸的声音。大伯母和周母在厨房里忙着做午饭，大伯和周父先坐在桌子前，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小酒，闲聊工作家庭孩子，堂哥和堂嫂将小侄子交给周楠以后就跑去街上玩了。全家只留下周楠和小侄子在客厅陪奶奶看抗日神剧。
　　奶奶认为周楠也喜欢抗战剧，还时不时地同她讨论几句。周楠真想直接把小侄子塞进奶奶怀里，自己也跑去街上玩，可惜“有贼心没贼胆”。
　　午饭前，堂哥堂嫂回来了，见周楠面色不虞，堂哥周林悄悄跟她说：“晚上哥带你去走太平桥。”
　　周楠轻“哼”了一声：“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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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诚是被一连串敲门声吵醒的，他起身，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打开了门。
　　“沈哥！”蒋仁从楼梯上蹦下来，“有没有吓一跳？”
　　沈诚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屋。钱进推了蒋仁一下，蒋仁一个趔趄进了沈诚家。钱进回手把防盗门关上，顺手将手里拿的酒放在了餐桌上。
　　“沈哥，我和蒋仁买了点酒给你。”钱进说。
　　“好，中午就在我这吃饭吧。”
　　蒋仁径直走到冰箱前，打开以后，哭丧着脸说：“沈哥，你留我们吃饭，这里面啥也没有啊，吃冰箱吗？”
　　沈诚笑了一下，说：“我这就去买菜，中午涮锅子吃。”
　　沈诚拿了车钥匙下楼，开着小面包车拐出小区门口时，还特意看了眼周楠家的店，没想到竟然是关着门的。
　　沈诚开车到最近的超市，采购了一堆蔬菜水果，还有牛肉羊肉鸡蛋，最后还买了几包元宵，本来想买一箱牛奶，想了想，拿起来又放下了。买了好几个大号塑料袋，沈诚一手两个袋子一手三个袋子，来到车前，刚把右手里的袋子放到车上，手机铃声就响了。沈诚顾不上管手机，把左手的袋子也放到车里，关好车门，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郑梅”两个字，他琢磨了一下，皱皱眉，还是接听了。
　　“喂？沈诚，今天元宵节，晚上去走太平桥啊。”
　　“不去。”
　　“去吧去吧，很热闹的，还有花灯，还有舞狮，一起去嘛！”
　　“不去。”
　　“我爸也去，人多热闹，一起去吧……明天我就要去学校了……”
　　“……”
　　“去吧去吧？”
　　“嗯。”
　　“哦哦！那晚上见！”
　　电话挂断，沈诚钻进驾驶座，把手机丢到副驾驶上，开车回家。
　　家里，蒋仁和钱进已经支好了锅子，摆好了酒杯。见沈诚回来，两个人很有眼力的接过袋子，把蔬菜简单洗洗，三个人就围坐一起，开吃了。
　　一杯酒下肚，沈诚说：“少喝点，晚上去看花灯。”
　　“好嘞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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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路边都挂满了红色的中国结灯笼，一片喜气洋洋景象。沈诚把车停在太平桥附近的停车场，蒋仁和钱进跳下车，和沈诚打了个招呼就去看舞狮表演了。
　　沈诚随着人群往里走，刚走过桥头，就看到了郑梅。
　　“沈诚，我在这~”郑梅冲他招招手，又朝他跑来。
　　“你爸呢？”
　　“我爸去看舞狮表演了，我在这等你呢。”
　　沈诚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桥面其实很宽，大概有七八米宽，只不过两边都摆满了小贩的摊子，中间能走的地方就显得有些窄。人来人往的，时不时会被撞到，郑梅则趁机往沈诚怀里躲。
　　行至桥中间，总算找了块清净的地方——没有人摆摊，沈诚趴在桥上，很自然的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拿出一颗烟叼在嘴上，打着火，望着桥下的灯火。郑梅就势也靠了过来。
　　“你少抽点烟。”
　　沈诚抬抬眼皮，看她一眼，没说话，深吸一口，吐出一圈圈烟雾。郑梅见状，也不说话，默默地在旁边站着。
　　一支烟抽完，沈诚将烟头扔到地上，侧过身，一扭头看到了桥对面的周楠。她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三个人在卖糖葫芦的小摊子前说着什么，不同于她在店里时的面无表情，此时的她笑盈盈的，灯光倒映在她眼眸中，发出细碎钻石般的光芒。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啊？”郑梅拽着沈诚的胳膊晃了几下。
　　“什么？”沈诚回头说。
　　“我，明天上午，九点五十的火车，你要不要来送我？”
　　“明天？明天没空，要开工了。”
　　“我帮你和我爸请个假啊。”
　　“明天真没空，没时间，”沈诚突然就没了耐心，“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成天想乱七八糟的。”沈诚转头去看周楠，她已经拿了糖葫芦，小贩正在给她的女伴选糖葫芦，那个男的正准备付钱。
　　“你要不要吃糖葫芦？”沈诚问。
　　“嗯……啊？我不爱吃酸的。”郑梅撅着嘴说。
　　“哦，那我去买一根。”说完，迈着大步朝桥对面走去。
　　周楠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竟然是来店里买烟的男人。就着灯光，这次她看清楚了他的脸，寸头，单眼皮，浓眉斜入鬓角，鼻子高挺，薄唇，嘴角上扬漾着笑意。她后知后觉的退后一步，那人笑意更浓。
　　“老板，来根糖葫芦。”
　　周林见状，拉着自己老婆和周楠迅速离开，稍微走远些，跟周楠小声嘀咕着什么。
　　远远地，沈诚只听见风中飘来几句“……离那种人远点……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