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故事》清树野火

2、第一章

　　周楠家的店面不大，大概几十平，堆了好几排货架，中间可通过的距离很窄，每次摆货都快要贴着货架才能完成。
　　但是小店的地理位置很好，是一个老破小区的门面房，一楼用来开店，二楼用来居住，很是方便。出门向东，过一个路口就是实验小学，有不少家长买了这个老破小区的学区房，所以每天放学时间，小店里都会聚集一些小学生，叽叽喳喳的拿着零用钱选购小玩意。店里除了常用的烟酒零食日用百货，还购进了不少现下时兴的小孩玩具、文具和小吃。现在还正处于寒假期间，没有了小孩子的吵吵闹闹，店里都觉得冷清不少。
　　小店正对面是一个新小区，入住率不高，大多都在装修阶段，门口的一排门面房也都被贴上了“出租”的告示，但也只有零星几家在装修，目前没看到有开小超市的，所以暂时不会被抢生意。
　　大雪过后，天就会放晴，好像是个不变的规律。太阳卖力的散发着光和热，树杈上、屋檐上的雪被晒得融化成水珠，顺着滴下来，地上的雪也遭了殃，一片一片的化掉了。被遮挡住的雪，还是很好运的保留着最初的状态，有妈妈带着小娃娃在上面摸一摸，踩一踩，感受雪的冰凉和乐趣。
　　周楠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随便抓了抓头发，心道真的很想去剪头发啊，可转念一想，又要被周母念叨正月里不能剪头，就放弃了。
　　周父下楼去开店门了，最近还是会有走亲戚的，门开着就有生意做。周母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饭，抽空看了一眼卫生间，见门还是关着，出声说道：“周楠，你在里面做啥呢，半天不出来！”
　　听到周母的声音，周楠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真的很想剪头发啊。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只好说：“马上就好。”
　　从卫生间出来，周母已经把做好的白米粥和小酱菜端上了餐桌，又从锅里拿了两个水煮蛋出来，边忙边说：“你先吃，我去楼下换你爸上来吃，一大早就下去开门了，冷呵呵的。”
　　“妈，我下去吧，反正我也不太饿。”
　　周母把围裙脱下，想了想，说道：“那也行，你拿个鸡蛋下去吃，记得把楼下空调打开，店里暖气不行，不暖和了。”
　　“知道了。”周楠拿了个鸡蛋，穿上了羽绒服，下楼叫周父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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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诚是被冻醒的，融雪时是最冷的。他裹好棉被下床，摸了摸暖气片，果然已经不热了，和手的温度相差无几，摸起来甚至有点凉。他暗骂一句“妈的”，早知道就不听那破中介忽悠，租了这个老小区的房子，大冷的天，暖气说停就停，简直要命！
　　他从客厅拎过“小太阳”，放到床边，把卧室门关好，保存一点点暖意。被“小太阳”烤的暖和点了，他才把棉被丢到一边，顺手从椅子上拿过外套披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看了眼上面“利群”两个大字，不禁嗤笑了一下。
　　一根烟还没抽完，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沈诚抽完最后一口，烟头扔进烟灰缸，这才慢吞吞的从桌子上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蒋仁”，他吐出一口烟雾，划了接听键。
　　“喂？沈哥，干啥呢？”
　　“刚起。”
　　“沈哥，钱进从老家回来了，中午一起吃饭啊。”
　　“中午不行，老郑从他丈母娘家回来了，我中午过去一趟，”沈诚想了想，又说，“晚上吧，你来看个地方，我做东。”
　　“好嘞，那我一会儿把地址发你，”蒋仁又补了一句，“你和老郑说，明天我再和钱进去他家拜年。”
　　“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沈诚也起身下床，到卫生间简单梳洗，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又刮了刮刚冒青茬的胡子，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外套，一股酒臭味，只好脱掉。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看了看客厅挂的时钟，才九点十分，琢磨了一下，回到卧室，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换洗衣服，一头扎进卫生间。
　　刚洗过澡的沈诚，整个人都散发着热气，头发还没擦干，水珠从发梢滴下，落在锁骨处，被棉质的衬衣吸收。套好毛衣，穿上外裤，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冰箱前，可惜冰箱里空空如也，没有什么可以当早饭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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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母坐在柜台里，数着半上午赚的钱，数来数去，不禁感慨道：“现在人都不怎么用现金了，找不到以前数钱的开心劲了。”
　　周楠在对着货单清点，听到周母的话，笑着说：“妈，你看看你银行卡的余额，就又找回以前的开心劲了。”
　　“唉，不一样啦，余额就像一串数字似的，哪有钱拿在手里踏实……”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沈诚走了进来，直接说：“老板，来包烟。”
　　“还是芙蓉王吗？”沈诚就住后面的小区里，是小店的常客，周母已经认识他了。
　　“芙蓉王……还有吗？”
　　“有的有的，还有一整条。”
　　听到说话声音，周楠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看，正巧对上沈诚狡黠的目光，她顿觉不好意思：昨天自己怎么没找到呢？撞上他的视线后赶忙缩回了头。
　　“不了，今天换利群。”沈诚笑着说。
　　周母不疑有他，立刻拿了利群递给沈诚，沈诚又说：“再拿一箱牛奶一盒坚果礼包。”
　　周母从柜台里出来，叫周楠帮忙拿货。沈诚调侃道：“老两口忙不过来啦？招了个帮忙的？”
　　“不是，这是我女儿，大四快毕业了，还没找到工作，就先在家里帮帮忙。”周母笑着回答。
　　沈诚挑挑眉，看着店里忙活的周楠，瘦高，小脸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扎成了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衬得皮肤更白。
　　周楠发觉他的视线，瞥他一眼，将手上的礼盒递过去，他接过，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红色大钞递给她。她转身递给周母，也不说话，又拿起货单，到一边清点货物去了。
　　沈诚拿好礼盒和零钱，向周楠方向看了一眼，和周母打过招呼，推开门，走出了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