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离别 我和你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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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大家还能认出来你吗？”向书盯着沧溟。
“大姐，我只是剪了个头发，又不是整容。”沧溟回避着向书的目光，向书摆摆手，“那可说不准，就你班那样，没准还能蹦出来一个你的小迷妹呢！”
“一边去，我倒是希望没人能注意我。”
“怎么，要闷声干大事啊？”向书挡在沧溟面前。她们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自那天起，她们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向书每次都会在家门口等着沧溟一起去上学，放学了也是。
“我要开始用功了！”沧溟举起了拳头，向书被她逗笑了，“你这是要练成绝世高手？方悟武术第一人？”
“不是！我说的是我要开始好好学习了！” “哈哈，那你加油！”
沧溟想用成绩换来父母的关心，她只是想要一个温馨完整的家罢了，谁知道会不会如意呢。
“沧溟！你太犯规了！竟然如此用功！把书放下！把手举起来！”向书用手指抵住沧溟的脑袋，好像要一枪崩了她。
这天气热得要命，她俩坐在主席台旁边的石阶上。“就这天气还要考试，热死了，教室里都不开空调，装了个空调做摆设啊！”向书趁机拿走沧溟的数学公式本。
“嘿嘿，我还有。”沧溟奸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向书不玩了，干脆躺在石阶上，“就你这架势，期末不是年级第一，我都怀疑有黑幕。”沧溟笑了笑，递给向书一瓶水，她也躺下。这比蒸笼般的教室凉快多了，就是硌得慌。
“我不行了，要热死了，有空调不开，学校这是要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向书看样子是要崩溃了，沧溟转头看了看她，
“不就是为了糊弄教育部检查的吗，就这破学校，电路都不知道几年没换过了，要是把空调全打开，学校不得炸？”
向书已经没力气抱怨了，她一脸愁苦样，望着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祁游和陈浮。“他们不热吗？”
沧溟翻了个身，“估计是不想回去考试，给自己先搞中暑——哎！你翻个面，一会就烤糊了。”
现在是五月中旬了，距中考不到一个月，可学校偏要整个什么期末考试，向书已经对考试不过敏了，“像这种考试，随随便便拿个第一好了。”
沧溟嘲笑她，“也不知道是谁语文考了37分。”向书爬起来，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了！”沧溟扒开她的手，“知道，你给别人说你考了110分，太虚伪喽。”
“哎呀，咱还是好姐妹呢！”向书立马抱她大腿。
是啊，她们已经相处了好久了。沧溟的性格大变，向书也带着沧溟认识了许多人。至于那个高马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躲着她们，沧溟觉得向书肯定又抓住了高马尾哪个把柄。
向书看了看表，“走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语文考试了，希望这次可以及格啊！”她对着天空做了个祈祷的手势。沧溟跟了上去，心里也默默祈祷着，听说这词考试有表彰，每一个妈妈看到自己的女儿出现在光荣榜上都会高兴吧。沧溟妈妈会不会呢？
”哪有妈妈不爱自己孩子的呢？”沧溟开始自我安慰。
向书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丧着脸对来看望她的沧溟说：“溟儿，我活不过今晚了。”沧溟抽出来她的成绩单，好哇，偏科何止是严重。数学满分120分，她考116，语文120分的她考了52分。沧溟无奈地笑了笑：“比上次考的多。”向书无力地摆摆手，“看来我不太适合学习，我要去往一个没有语文的世界。”
沧溟摇醒她，“没事儿，但是不能因为数学老师是个美女姐姐就——”
“停！好了，不要说了！”向书站起来就要捂住沧溟的嘴，沧溟躲开了。“给我看看你的——吼！姐妹，逆天了！你得有不少奖状吧，分我一个！”“一边去吧，你叫沧溟啊。”
向书叹了口气，“我要是得了一个奖状，我妈恨不得能告诉所有人。”
“哈哈哈，谁让你天天上课睡觉的，每次的通报栏上都有你的名字。今天下午不用等我了，家里有点事。”
“okok.”
沧溟蹦蹦跳跳地往家里赶。这是她第一次那么希望回到家去，这次她发挥超常，年级里两个学科状元都是她，不像是向书，数学上台拿奖后，还被语文老师在台上训话。沧溟想着想着就笑出来了。
“溟儿！咋能开心啊？”是刘伯伯，他蹬着三轮车过来了，车里满满的啤酒瓶子。沧溟注意到了刘伯的头发，“刘伯！你开始打理头发了！”刘伯伯笑着下了车，“这孩子，刘伯想着等你去考试的时候去送送你呢！”
沧溟笑嘻嘻地给刘伯伯展示奖状，“刘伯，看！奖状！”
沧溟把奖状举得很高，刘伯看着沧溟那么天真那么欢快的脸庞，不禁感到心酸。“那个，溟儿啊，今晚就别回家了，跟刘伯回去吧，刘伯给你买点好吃的。”
“不了，刘伯，我得回家让我妈看看，没准她能高兴高兴呢！我先走了！”沧溟看了一眼刘伯车里的啤酒瓶，心里不禁沉了一下，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为了不让刘伯担心，她还是强装镇定。沧溟走了，只留下刘伯独自叹气，“可怜的孩子啊。”
沧溟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默默地把奖状塞进书包里。“早料到会到这一步。”她打开门，只见爸妈坐在沙发上，四周啥也没有了，家里就像是被窃了一样。还不等沧溟缓过来神，沧妈：“我和你爸准备离开这里了，因为你快中考了，就没必要跟着我们折腾了。我们等你考完就回来接你。然后，照顾好自己，我们已经拜托刘伯照顾你了，你的房间啥也没动——”
“好了，该走了，再说就赶不上火车了。”沧爸在旁边催促着，他拉着沧妈就向门外走。沧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沧溟，她趁沧爸不注意，扔给沧溟一个信封。听落地的声音，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冷冰冰的家里只剩下沧溟一个人了，她哪能不知道，他们这样一走就不会回来了。谁希望有了新家庭后还带着一个累赘呢。沧溟拾起那个信封，满满的红钞票，要是这是爱多好啊。
“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沧溟愤怒地撕碎奖状，瘫在沙发上，渐渐睡去。
“你就是个没爹妈的孩子！野孩子！”沧溟被同班的小朋友推到，这个时间点是幼稚园里做游戏的时间，沧溟总是被他们欺负。“我不是！我有爸爸妈妈！”沧溟擦去眼泪，“骗人！每次亲子课堂都没见过你的爸爸妈妈，你就是骗人！你根本就没有爸爸妈妈！”这句话一直在沧溟耳边荡漾，沧溟浑身颤抖。
“我一个人照样可以活！”沧溟一拳正中高马尾的下巴。
高马尾见在这几天沧溟都是一个人活动，没有向书在旁边，高马尾可算是找到了出手的机会。她带着几个小太妹把沧溟围住，“哟，听说咱家沧溟这次考得不错啊，回家有没有得到妈妈的奖励啊？”高马尾怎么也想不到，她随随便便的一句话正好刺在沧溟的痛点上，沧溟攥紧了拳头。高马尾笑了，“你想打我啊？那可不行，你爸妈可帮不了你，我有校长老爸，你有啥啊？”
“向书！快！沧溟和高马尾打起来了！”陈浮拽着向书就往操场上跑，“中分呢！”“劝架呢！沧溟手里抡了一个棍子，还没见过她这样呢！也不知道高马尾说的啥。”
向书愣了一下，“我咧乖，这孩子不要命了！前几天我就觉得她情绪不太对，肯定是学习学的！”
操场边上挤满了人，向书拼了命地往前挤，可惜人太多了，只能看见中分的头。“猴儿！推我过去！”“OK.”
向书终于进去了，沧溟被三四个人拉着，嘴里骂着高马尾，高马尾似乎已经被她走过一顿了，嘴角还有血迹。中分按着高马尾，“我咧乖，向书，你可算来了，快把沧溟拉走。我快按不住她了。”向书把沧溟拽了过来，“别闹了，快考试了，这个时候被听课一点也不划算！”
谁知沧溟甩开了向书：“考试有个屁用，一点意义也没有。”向书疑惑了，前一段时间沧溟累死累活地学习算什么。
“不是，你发什么疯？”
这时候高马尾还刺激沧溟，“喂！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有本事打死我！”中分看不惯她这一副臭嘴脸，推开她，“你被打得不够是吗？神经病啊。”
只见沧溟冲过去直接甩给高马尾一个响亮的巴掌，向书赶忙拉过来她，“大姐，咱别冲动，咱不跟这种人较量。”向书拉着她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你怎么了？她又找你事了？”
沧溟不说话，向书着急了，“我的姐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是疯了吗？”
“嗯。”沧溟哼哼唧唧地回答，她抿了抿嘴，扭头就走，“我和你们不一样。”
向书看着远去的孤寂背影，“哪不一样了？”向书摸不清头脑了，她觉得沧溟这几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沧溟看起来很脆弱，好像一碰就碎，就像，就像向书第一次见她一样。“奇怪了。”向书疑惑地挠了挠头。
临近中考，向书本来就很浮躁，今天学校又让沧溟停课了，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沧溟参加考试！向书受不了这个，更何况还要召开什么批斗大会。这让向书更难受了，因为她是学生代表啊，要参与演讲的！
“凭什么啊！就因为她是你闺女？死老头，我真的不想再忍你了。”向书气愤地把演讲稿扔到一边，把端着水的陈浮吓了一跳。“消消气，考试又不是他主持的，再说了，沧溟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参加考试。”陈浮拾起来那个满是批评沧溟的稿子，“你不会不按着这个稿子念啊，反正你已经被保送了，他又能那你怎样。”
“我倒是想啊，哎，到时候再看吧。中分呢？”“写检讨呢。”
“什么！劝架还得写检讨，有没有王法了！”向书激动地跳了起来。
秃顶校长站在主席台中间，“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发言。”下面的学生沸腾起来了。
“向书？她不是沧溟的好朋友吗？学校也太恶毒了吧。”
“秃顶校长厉害！让好朋友批判好朋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让他玩明白了！”
向书走到中间，环望四周，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了沧溟，她长舒一口气，“大家好，我是学生代表向书，关于学校对于沧溟同学的处置我是十分不赞同的——”
“哇——向书牛*！”
“方悟真正的勇士！胆子大啊......”
学生们都开始起哄了，校长不断地朝向书使眼色，打手势。向书直接无视，“我倒是觉得沧溟同学的做法是值得我们学习的，面对恶势力不低头，勇于反抗这种扰乱秩序的人。沧溟同学不卑不亢，不受权利和金钱......”向书被闭麦了，她看向校长，然后面无表情地下台去找沧溟。
“你不怕被他针对吗？”沧溟颤抖的声音略带有哭腔，向书浑身打了个颤，“能不怕吗！我快吓死了，那个秃头一直盯着我，也不知道啥能给我这么大的勇气。”
陈浮和祁游走了过来，“放松，再过两天我们就该离校了。走吧，已经到放学时间了。”
四人走在小道上，虽然已是下午七点，天气还是很闷热。祁游提议要吃冰淇淋，“那我们仨在这个亭子里等你。”
“中分，我要巧克力的！”“想吃就跟着我去买，我拿不了这么多。”
向书和沧溟坐在亭子里，场面很尴尬，感觉空气都凝结住了。向书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急得她自己在那里扣手。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儿了。”
“哈？”向书跳了起来，“去哪啊？”
沧溟一直低着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吧。”向书背对着她，“你一个人吗？”沧溟为了不让她担心，随便编了个谎，“不是，我去找我爸妈，在那里上高中。”
“哦。”向书沉默了一会儿，又立马振作起来，“离开这里挺好的，去外面看看。”向书拉着沧溟的手，“那你明天来理发店，如果可以，我们可以送你去站上！”
看着向书一闪一闪的眼睛，沧溟挤出一丝笑容，“好啊。”
早晨五点半，天已大亮。沧溟收拾好了行李，看着这个空洞的家，“永远不见！”她先是找到刘伯，刘伯正在收拾他的三轮车。
“刘伯，我走了！”沧溟朝刘伯挥挥手，刘伯招手示意沧溟过来。“既然执意要出门，那刘伯也不劝你了，这钱你先拿着。”刘伯塞给她五百块，沧溟深知刘伯攒钱不容易，“不行，刘伯，这钱我不能要！”看着刘伯那么的坚决，沧溟抽出来一张五十的，“这五十我拿了，当作保命钱，其他的我不要了。”刘伯又给沧溟一个纸条子，这是托小区里的老年服务志愿者写的，“刘伯也不会写字，这上面有个刘伯认识的人，就是你去的那个地方，他在火车站工作，有困难就找他。”
沧溟刚进入理发店的大门，“砰！”彩带全撒在了沧溟身上，向书从旁边走过来，“猴子，都说了你不会用这种东西。”向书帮沧溟扯去身上的彩带。中分拿着吉他朝她们走来，“沧溟，向书专门给你准备了个大礼，你还见过她弹吉他吧？”沧溟看向向书，向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陈浮（猴子）帮沧溟放好行李，“等会儿祁哥来了就送你去火车站。”
“票都订好了吗？”“订好了。”昨天沧溟拜托邻居姐姐帮忙订的，订好票后，沧溟又拿着信封里的钱去买了手机什么之类的，之前沧溟从没碰过电子产品，除了常见的那种老式电话亭。
店里回荡着乐声，静谧美好，沧溟多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啊，这是她第一次出家门，她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
声音戛然而止，向书放下吉他，“时间不早了，咱得走了。”沧溟拿出手机，“等等，我还没有你们的联系方式。”向书惊讶地看向沧溟，“你有手机？我一直以为你远离网络。”四个小孩之间加了好友，祁轩凑了过来，“还有我呢！忘了你这个大哥了吗？”沧溟：“嘿嘿，没忘，一直记着呢。”
车上，向书和沧溟挨着坐，都不说话，封闭的空间里有一股压抑的劲儿，祁轩都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来气了。“哎呀，大家别那么丧气啊，人家又不是不回来了，是吧沧溟？”
“啊——是，是的。”沧溟磕磕巴巴回答道。
向书一直看着窗外，她突然开口了：“轩哥，你不是有个朋友在单父吗，沧溟去的就是那儿。”祁轩撅了撅嘴，“有是有，她好像是开机车俱乐部的，以前跟着道儿里混过。”
“是那个特别酷的姐姐吗？我见过，一个人可以干倒三个大汉，可厉害了！”祁游突然激动起来了，“我给你说，沧溟，你可以去找她玩，她这个人可好了，特别有趣，没准还能教给你学骑车！”
祁轩通过后视镜查看沧溟，其实他一直都不明白，一个花季少女为什么总是露出忧郁的表情呢，沧溟总让人觉得她是个经历过大风大雨的孩子，祁轩其实很心疼这个孩子，她与同龄人不一样。
“对了，我车上好像有她的名片，祁游，你找找。”祁游在前座的洞洞里扒了好半天，“哥，你这也太乱了吧——找到了！原念机车俱乐部，她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啊。”祁游递给沧溟名片。
“我想起来了，她叫卫原念，我高中的同学，人挺不错的。”祁轩努力回想着。
“别看我卫姐只是个机车部长，她可是混过的，不是一般人！”“咳，别瞎说，你卫姐可是个老实人！”祁轩瞪了祁游一眼，他立马安静下来。
靠车门的向书很是烦躁，她心里有个结始终解不开。沧溟主动挨近她，“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别不开心啊。”向书没扭头看她，“沧溟，你说实话。”她突然认真起来。
“什么？”
“你是不是不想考试，故意弄出这一次事故的？”沧溟愣了一下，笑着说：“我和你们真的不一样。”
向书憋了许久，才蹦出来一个“哦”。
“好了，各位，下车吧。”
陈浮和祁游帮沧溟拖着行李，沧溟望着哄哄的人群，会不会把自己冲得无影无踪呢？向书拉着她，生怕她走丢。到了车前，向书才松开她的手。
“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记得回个电话，放好钱包。”
这怎么搞得像妈妈嘱咐出远门的女儿一样，沧溟笑着回答：“知道了，我上车了。”
“嗯，记得常联系！”
沧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窗外，看着四人离去的身影，眼眶湿润了。
“叮咚。”手机响了一下。沧溟笨拙地打开，是向书发来的，
“你和我们是一样的，落群的大雁会追上队伍，缺月和满月一样照亮大海。”
这大概是向书一直想和沧溟说的吧，沧溟紧紧依偎在位置的角落里，窗外的风景一阵一阵的变化，她的人生也会迎来变化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