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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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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正午。
春光融融,照在岑浪身上。他迎着阳光,蹙着眉头半眯着眼睛,眼睫在脸上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自从出了班景家,他就一直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晃晃荡荡穿街过巷,心思却压根没在。
走过柳眉巷,几个美人摇着手帕一口一声甜甜唤着“岑爷”,他却头也不侧,仿佛没听见。
忽然,眼前却出现一个明晃晃的身影。岑浪往左,她也往左。往右她也跟着往右。反复了数次,岑浪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道:“你是哪个馆的姑娘?本大爷现在没心情。”
只见那姑娘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襦裙,梳着两个发髻,一双大眼睛瞪了瞪岑浪:“你满口胡言的说些什么?”
岑浪楞了楞打量了她一番,不过是个黄毛小丫头罢了:“劳这位小姐不要挡住路,可否?”
那黄衫姑娘白了他一眼,樱桃嘴撅了撅,说道:“真没个教养,罢了。我家公子要见你,请公子随饼子去一趟忘忧楼。”
“饼子?你啥饼子,葱油饼,还是豆沙饼啊?”岑浪挠了挠额头,看着她道。
“你!”饼子鼓起了腮帮子,挥出了小粉拳,可是半天又落了下来:“公子急着见你,我们这笔帐还是待会再算。”
“你个什么公子?要我去我就去?”岑浪冷哼一声。“本爷不是这么好请的。要请我吃饭,先下帖子排着队吧。”说着抬脚便要走。
饼子双手一揽挡在了路前:“不行,公子交代下来的,饼子一定要将你带过去。”
“就凭你这个丫头?”岑浪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眉梢一样,推开她就往前走。可是瞬间他愣住了。
只见他眼睛睁得老大眨了眨,脚怎么也抬起不来了。
饼子得意一笑:“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
原来前方的路口竟然被一群如饼子一般的姑娘给堵了个严严实实,她们一起抱着双臂,眼睛炯炯地盯着岑浪。
岑浪吓得一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这脂粉阵,要打也打不起来。他退了一步,连忙转过身要溜。
谁知道,来的路居然也是一个水泄不通。
岑浪有些绝望。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连忙换了一个神情,谦和一笑朝着饼子鞠躬道:“看来真是盛情难却,岑某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饼子姑娘,请啊。”
原来被鲜花包围簇拥着也不定是一件美事,岑浪现在就深得此感。走在那群姑娘中间,边上的或许投来艳羡的目光,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居然背脊都是凉的。
忘忧楼,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是这城里最大的酒楼。
岑浪也没少来过,可是这一次进门的时候居然有一些紧张,手心微微冒着汗。
昨晚的事,再加今天这一出绝对不可能没有直接联系。莫非,他的话被那人揭穿了?又或者今早还是被人跟踪了?那么现在要见的人又会是谁?脑海里千万思绪,只是脸上还挂着以往随意,懒散的笑容,不叫人一眼看穿。
就这样前簇后拥浩浩荡荡地上了忘忧楼,几乎是被推着进了忘忧楼的雅间走廊。岑浪忙定了定神,伸手指了指最里面那一间:“就那?”
饼子笑着点了点头:“是。您先稍后,饼子先去通禀一声。”
岑浪皱了皱眉头,还通禀?这是要见哪位皇亲国戚了?正在不满着,忽听见饼子在门口召唤。微微叹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刚一进门,一股幽香之气便扑面而来。是龙涎熏香。岑浪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禁暗叹此等熏香并不是寻常人能享用得上的,而就算在酒楼中居然也以香熏屋,到底是何等人如此讲究?
岑浪抬头,一道画着梅花的屏风相隔,里面隐约可见一人的身影,还来不及说话。那人已然先开口道:“岑公子,总算是赏脸啊?请里面坐。”
声音清亮,还透着几分傲气一丝..妩媚?。不过听起来倒应该是一位少年公子。
岑浪干咳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微微一笑:“不知道哪位公子,这么有闲情逸致,派了一大群美人儿专与来请我吃饭?”可话音为落,自己倒先是怔了一怔。
却见那人倚榻而坐,发髻高盘,如瀑黑发垂落腰间。身穿暗金色锦缎长衫,上面繁花锦簇绣着斑斓花纹。再看他面庞,肤如上好白玉漆瓷,点绛唇红,柳眉高扬,双眸丹凤犹如含春之水。
岑浪扬了扬眉梢轻笑道:“还是个大美人,今天真是艳福不浅。”
那人冷冷一笑,冷艳万分,站起身走到岑浪面前,仰着下颌,用那双眼睛上下打量岑浪。直看得岑浪有些个心慌意乱,低头看看自己。穿得还是早上那人所“赠”的湖蓝色外裳,该不会有哪不妥吧?
他蹙了蹙眉头,懒懒道:“再怎么瞧,我这身上也开不出花来。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今日请我到底为了什么?”
可那人却不理会,只是自顾自慢慢悠悠,用他那不冷不淡的音调道:“原来就是你?我当他为了谁呢,居然千里迢迢……。”
岑浪挑起了眉梢,这人说的自己全然不解。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可是他并没说话,而是继续听那人说着。
“……你到底有什么手段,让他连我也瞒着。你也没什么特别啊?”那人话里酸溜溜地带着尖刺,慎的岑浪几乎颤了颤。
岑浪张了张嘴,细看了对方一眼,笑了起来,先径直到了红木桌边坐下,不紧不慢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呷了一口笑道:“怎么,原来是找我兴师问罪来了?手段?我还需要什么手段?况且,我还真的啥也没做过。”
“没做过?”那人秀眉一拧,咬牙道:“昨夜他是不是于你在逍遥楼呆了一宿?还有你这衣服……,你说你什么也没做过?”
岑浪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连忙捂嘴硬生生咽下。这下他算是全明白了。岑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笑了一笑。眼前这人似乎对那人的事,全然不知晓,还以为他是到这来幽会情人吃起了酸醋。自己不趁着这个机会套出一些话来,不是可惜了这天赐良机?
于是他连忙接话道:“哦,原来他口中提到的人就是你啊。果然是个俊俏的美人儿。我真是,自叹不如,又怎么会和公子你争风吃醋?昨夜,我见他忧心忡忡,似乎有些心事,一夜心不在焉,才陪他喝了一夜酒,如此而已。我想他,呵呵,该是想念公子你了。”
“果真?”对方眼睛一亮,喜悦上了眉梢,可是却又瞬间冷了下来,冷哼一声:“你以为如此诓我,我就能真信了?”
岑浪摸了摸鼻子,试探性的问道:“可是我说的句句属实,莫不是还能有别的心事不成?”
那人愣了一愣,思索着在岑浪身边坐下喃喃道:“难道,你当真不是他要找的人?”
“嗯?原来他心念着别人,难怪公子会,看来公子还真是对他用情很深啊。”岑浪慢慢道。“对了,公子姓名是?一直公子公子的叫,还挺见外的。”
对方愣了愣回过神,露出难得的笑容道:“我姓寒,单名一个烟字。叫我寒烟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