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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婚妻 话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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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京畿的势力,自承平帝即位以来,多次打散重组,争夺制衡,方才形成武以秦家为首,文以徐家为首的朝中格局,但论起最得皇帝信赖的,还得是镇国公府顾家。
顾家第一位镇国公是开国大将,功勋卓著,不过身世凋零,他的家族在战争中全数覆灭,走投无路下遇见了萧圣祖,萧圣祖的欣赏如同伯乐御马,从此他加入边西军,为圣祖出生入死,屡建战功,威名赫赫。
大衍建国后,他被圣祖亲封为一品太保,加勋从一品镇国公,食邑三千户。
镇国公感念皇恩,立誓一生跟随圣祖出征,而圣祖惦记他孤苦一人,便下嫁了自己的皇妹与镇国公为妻,以示自己对镇国公的看重。
镇国公不负圣祖的期望,在战场上屡战屡胜,成就战神之名,可惜的是,大业二十三年,镇国公在南蛮战场上旧伤复发,不治身亡,死在了南蛮,年仅41岁。
而他和公主的儿子,当时才十岁不到。
圣祖悲戚,亲征南蛮,战争胜利后,将南蛮的临湾,划给镇国公为封地,并颁布圣旨,赐镇国公一脉世袭罔替。
之后,二代镇国公承袭父志,年纪轻轻便跟随圣祖南征北战,而镇国公一脉也在之后逐渐繁荣昌盛,并且镇国公一门家教甚严,顾家子弟为人进退有度,忠勇爱国,虽为武将,却不结党营私,一直是皇帝的纯臣。
也这正是如此,仁宗晚年,谁都不信,却相信当时的镇国公顾松延,不仅提他为太尉,兼任兵部尚书,执掌武选,兵马,地图甲械之政,更是在临死之际,询问他皇位何人继承。
顾松延说三皇子,那就定皇帝为三皇子。
三皇子也就是承平帝即位后,从前任大总管嘴中得知即位圣旨的真相,对现任镇国公顾松延感激有余,亲近不足。但前朝之事,徐家为首的文官集团,尚有江家,卢家,孔家制衡,秦家为首的武官集团,却是一家独大,民间更有只知秦将不知吾皇的局面,而唯一能制衡秦家又不会挑起武官愤怼的,只有镇国公一脉。
为了拉拢顾家,承平帝效仿圣祖,下嫁胞弟之女嘉和郡主萧清沫,为世子夫人。(因为承平帝无女),又大力提拔顾家子弟。
不过,镇国公一脉一直血脉单薄,三代单传,如今到了顾松延,他的子嗣才开始兴旺。
承平帝大力提拔,顾家子弟入朝为官也不过四人。
既如此,还是联姻稳妥。
此时顾家适龄未婚的子女,只有四子顾遥汜,五子顾遥辉,和幼女顾瑶归,顾遥汜是庶出子弟,皇家下嫁不妥,五子尚才十六,又与中书令孔仲秋的嫡亲孙女定有婚约,如此看来,只有幼女的婚事有操作的余地。
思即此,承平帝难得犹豫了。
就他所知,顾家对顾瑶归的宠爱,若是顾瑶归做皇子妃,必然是正妃之位,可皇家适龄的皇子不多,三位中两位都是秦贵妃所育,联姻极为不妥,另外一位生母只是个才人,顾家恐怕不肯。
何况他已立太子,顾家女不管做谁的皇子妃,对太子的地位都是极大的威胁,那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朝堂又会兴起风浪。
承平帝操起皇室宗亲的案谱,翻来覆去的搜寻合适的联姻对象,可御案上贡茶换了三杯,仍没有合适人选。
皇后徐氏也是在这个时候到了太极殿,帝后见面,徐皇后连请安都顾不上,只匍匐在地,连称告罪,求帝赦免。
承平帝问其缘由,才知晓是徐家之事。
徐家二公子徐文霈年十七,到了订婚的年纪,淮阴侯夫人在京中闺秀反复相看,挑中了顾家独女顾瑶归。两家门第相当,要真论起来,乃是低嫁高娶,何况徐家是太子党,顾家是纯臣,这婚嫁之事,第一道坎实则是承平帝。
果然,初闻此事的承平帝很是沉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当前最好的方法。
只是,这婚事一成,顾家怕是再难做纯臣了。
当下,承平帝召见镇国公,君臣相谈了三个时辰,镇国公再出宫门,手里已提着一封明黄的圣旨。
十一月的京畿,百姓们正准备立冬事宜,一道圣旨,忽然间叫满京城沸腾起来。
那些个清冷的茶馆也是忽然间坐满了人,几个大老爷们拼个桌,便开始嘀嘀咕咕的说起徐家和顾家联姻之事。
“镇国公府的顾小姐今年才十四吧,连及笄都未到,国公府把她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今儿个也同意这门婚事了?”
“嘿,那傻了不成,那可是圣旨,顾家小姐还能不嫁?”
“要我说,顾家还是单薄,你看要是换了秦家小姐,不想嫁,秦家那十几位将军二话不说就抗旨,圣上还不一定降罪呢!”
“就你能扯,徐家能和秦家结亲,不打起来都是好的。”
“要真打起来,徐家铁定不成。”
这话扯得有点远了,说话的那几个百姓反而兴致高昂,还不止这一两个,整个茶馆都是如此,百姓们也越发的不顾忌了。不过本朝皇帝以民为重,没有什么禁言之举,何况什么该议论,什么不该议论,老百姓门儿清,皇帝还能阻止他们畅所欲言?
只是苦了几个当事人,坐在茶馆里,听别人议论自家事,也只能默默受着,露面都小心翼翼的。
“沐之,看什么呢?”
沐之,是徐文霈的表字,出声询问的这位,是他的同窗杨迟钰,河川杨家,弘文馆杨大学士嫡长子,也是他大嫂的嫡亲弟弟。
徐文霈沉浸在窗外的世界,连句答复都无,激的杨迟钰一腔的好奇心,便也看向窗外,顺着徐文霈的目光,落在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皮肤甚白,白中点缀着粉色,叫她如蜜桃一般,秀色可餐,粉嫩的双颊只上点了京中时兴的珠饰,不染粉黛,清新脱俗,如今正同旁人闲谈,时而捂嘴含笑,一双杏眼微眯,秋水翦瞳,含情脉脉,只是......稍微胖了些。
“这小娘子倒是可爱,有点可惜。”杨迟钰说着捧起茶杯稍稍一酌,调侃道:“那圆嘟嘟的身材也不知她的夫君受不受的住。”
没成想杨迟钰轻飘飘一句,徐文霈面色是眼见着沉下来了,也不看向窗外了,身子缩在靠窗的墙角也不说话,俊目星眉间是一片郁色。
这是......怎么的,还生气了。
他这副面孔少见,杨迟钰微微琢磨了自己刚刚说的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徐文霈不想多话,他只能捧着茶水慢慢唑。
半响,角落里传出徐文霈的声音。
“她就是顾家小姐,顾瑶归。”我的未婚妻。
哦,顾瑶归,顾瑶......什么!
“什么!你说刚刚有人一直看着我们?”
刚嫁到李家的李少夫人一脸吃惊的看着顾瑶归的丫鬟知书。
“你确定是看着我们?”顾家五少夫人孔心妘峨眉蹙起,声音温婉又严谨:“那人目光如何?”
知书略微思索道:“目光倒是清澈,只是盯了许久,依奴婢看来,似乎是看着小姐。”
正喝着果酒的顾瑶归:???
这民间的审美什么时候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变了?
五少夫人更加严肃:“既如此,我们更不能在外头呆了,瑶瑶订婚在即,时时刻刻都要警醒着,还是回府妥当。”
李少夫人亦道:“正是,瑶瑶,订婚事大,不能出叉子,等你订完婚我们再聚。”
两人说着起身便准备离开,还不想走的顾瑶归拖延不成,只能嘟起嘴,任知书为她系好面纱,不情不愿的离了厢房。
唉,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出门机会,全叫那个色胚子搅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