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包三同人 庞统篇]龙殒?红尘劫》你倾覆了我的红尘

6、（六）

　　萧声咽。楫舟临窗而立，平眼望氤氲水雾中开阔江面，几只沙鸥盘旋。他的面上没有表情，就如那一夜月华流照的庭院阁楼上，这一副面容倒映于楼下水面，闪灼流淌。
　　盘中的棋下到残局，楫舟的白子被我的黑子逼到死角，只有一条路可走。他若再动一步，必被我乘虚攻入，全军覆没。
　　他深深一叹：“明知错失，将军又何须全力以赴？”
　　我轻一笑，灼灼凝视他俊美脸庞，已知他早调兵遣将布置妥当：“明知错失，楫舟又何须全盘运筹？”
　　他微一愣，亦笑：“楫舟的心思，和将军如出一辙。”
　　语毕，楫舟站起身出去。留给我的背影，疲惫，但是无比坚毅。我仍是笑，这就是端木楫舟。孤傲冷然的端木楫舟，执着于心的端木楫舟。
　　府中老管家来报，公孙策求见。
　　华光月色满照，此时的公孙策略微苍白，气色却回转很多。清亮眼眸映着月色，宛如阁楼下映月潭水，清碧通透。
　　“公孙策谢过庞将军前日照料之恩。”
　　侍郎大人把手称谢，一改前日病弱姿态，举止动作谦和中透着刚强，疏离倒也在所难免。他款款落座，见桌上残局，眉眼扬起朗笑，伸手将首当其冲的白子后退一步。一手对棋盘作请。
　　这一退步竟是洞开大门邀敌直入，我噙笑伸手去进一步。却见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撤出一条洞底之路，他退，我进，步步紧逼。谁料他好一招请君入瓮，本已是死棋的白子被他尽数移形换位，直入我空落的后方，而我前军已被他围至死角，形势瞬然倒逆。
　　他脸上微末笑意极其生动，看去略显狡颉。眉目委婉，道一声：“将军承让。”
　　我但笑：“今日前来只为道谢？”
　　他手中折扇一展，轻微摇动，起身去看阁楼下游鱼潜欢，迎着火光粼粼跳跃，引来水声哗然。望月深深呼吸，答非所问：“将军府上秾墨海棠清幽，雅致得很哪。”
　　我但笑不语，悠然吹着杯中清茶。公孙策此刻成竹在胸模样，另我对明日包拯在太庙审理小蛮郡主遇刺一案的结果倒是甚为期待，即使彼时我将挥军大内，即使彼时我将与这风光霁月的书生兵戎相向，即使我内心，是如此不舍。
　　我心中竟然，舍他不下。公孙策呵公孙策，无论明日结局如何，庞统终究先已输了你一回。
　　那一日天青日白，太庙之上百官齐集，众人脸上皆露猜忌神色，窃窃私语，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敢在未来皇后柴郡主府上杀人。言语之中，偷偷向我瞟来试探眼神。我勾起嘴角一一接收。此案第二受害人林忠义遇害处搜得一只扳指，经查验属我庞统之物，我百口莫辩，却笑得淡然。赵祯能出这样的招数，虽不高明，也可见他已然懂得算计懂得利用，并非全然无能只懂吃斋念佛之人。
　　包拯和公孙策，一色的绯红官服，一式的平翅乌纱，安步穿过百官中间，步上太庙主副审位置，步履齐整，默契相通。一个正气凛然，一个沉稳孤高，心有灵犀全在一个举止一记眼神，宛如天作。
　　包拯从来断案端凭是滔滔不绝的情节拼凑，此案却费尽他心力，难以成言。赵祯自一开始就让柴郡主化身小蛮，安插在包拯身边，只为找回包拯求得天芒，要借助天芒的威力，以百人之力，牵制万人兵力在手欲起兵夺位的庞统，稳座大宋江山。而小蛮自刺身死嫁祸庞统，实则异法诈死，案后便能恢复柴郡主身份，直登后位。一段儿女情长，竟换来千疮百孔之暗算，此一案，又何尝不是包拯一场红尘劫数！
　　楫舟早已领兵潜伏，埋在四道禁城城门，只等我飞云雷珠为信号，便封锁宫城，挥军长驱直入！这赵氏江山，恐将易主！
　　包拯尚语不成句，公孙策却冷然镇静，层层剥开凶案疑云。赵祯恼羞成怒一剑砍来，欲当场取我性命。他对我已是恨入骨，此刻恨不能茹我血肉噬我筋骨。向来一朝君主自是沉稳威仪，你可曾见这样失态的君王？我不禁仰天而笑，有趣真有趣！
　　手中飞云雷珠紧攥，我望定公孙策白皙泰然面容，心下一叹。却见公孙策抬头望着日头，脸上微微露出些许紧张神色来。我眉目扫过他忧然容颜，飞云雷珠便欲脱手，直上天际霹雳炸开，五色烟雾零落飞散。楫舟便会带四路人马杀进内城，斩去赵祯最后几颗兵卒。而赵祯，最终将成为我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