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尽是火烧云》顾人闲

3、第 3 章

　　“江同学，你还好吗？”将数学试卷发给江锦安，沈之问发现他额头的碎发被冷汗打湿。
　　“我，我没事。”江锦安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瞬间坐直了身体。
　　“那好吧，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向老师请假，不要硬撑着。”沈之问关心道。
　　他记得每天早上的跑操江锦安都是不参加的。
　　“好，好的，我会的。谢谢。”江锦安接过试卷挡住发红的脸颊结结巴巴地说。
　　沈之问温柔一笑：“别客气。”
　　看着沈之问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江锦安一下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臂弯。真是丢死人了，好不容易才说上一次话，还说得磕磕巴巴的，肯定要给沈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不过，沈同学刚才朝他笑了！朝他笑了！
　　不愧是沈同学，笑起来好好看好温柔。声音也很好听啊。
　　真的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完美。
　　江锦安安静地埋着头装睡，可是只有他知道知道的脸快要熟透了。

　　“呦，这不是池哥吗，新的一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个耳朵上钉着三颗耳钉还染着黄毛的小胖子装模作样地扭头朝天空看看，嬉笑着调侃晏池。
　　晏池瞥他一眼，不愿搭理他继续朝教室走去。
　　小胖子也不介意，乐呵呵地凑上去，一只胳膊要往晏池的肩膀上搭，被他一巴掌拍开。
　　明明矮了半个头偏要搭上来。
　　揉揉拍红了的手臂，小胖子依旧笑呵呵地八卦：“晏哥怎么有空来学校了，居然还这么早。”
　　没办法，不怪裴融好奇，晏池上学期的出勤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眼看着这学期也快到底了，他也没来过几次，更别说按时到校了。
　　不过谁叫人家有钱呢，这所学校本来就是那些有钱人家出资盖起来的，就是为了让那些富二代好混个文凭，在这里有钱就好使。
　　学校里为了提高升学率也会资助一些成绩好的贫困生，而学校里的富二代成绩参差不齐，好的极好差的极差，可谓是两极分明了。
　　“好奇？”晏池终于正眼看他。
　　“你过来我告诉你。”
　　裴融侧着耳朵靠近。
　　“诶，池哥我不敢了，不好奇，不好奇了。”被晏池锁喉的裴融哀嚎着。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朝教室走去，一路上夸张的喊声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到了班里晏池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书包啪地甩到桌上低头就开始睡觉。
　　一旁的学生见怪不怪，但让他们吃惊的是铃声一响晏池就坐直身子视线紧跟着老师，还认真地拿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周围的几个死党惊掉了下巴，年迈的数学老师推着眼镜频繁朝最后一排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哇，祁听，你看我没说错吧。”裴融使劲捣了捣他的同桌扯着他回头看。
　　“池哥，浪子回头啦？迷途知返啦？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啦？”
　　晏池头也不抬。
　　“我看是春心萌动了。”祁听打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春心萌动？池哥，你看上谁了？哪个班的？莫不是我们班的戚女神？嗯，确实挺漂亮的。不过我姐说了，早恋不好，你要是真喜欢可以先处着等大学······”
　　“闭嘴！”忍无可忍的晏池将草稿纸揉成一团砸向他。
　　裴融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完了完了，春心萌动的孩子不好惹。”和祁听相视一笑。
　　草稿纸上的线团凌乱，春心萌动？他？
　　见鬼了。

　　“哥，他真的不要我了。”接到顾清的电话简归南点头示意助理先出去。
　　“你怎么了？现在那里应该是凌晨两点吧？你喝酒了？”听顾清喃喃自语简归南忍不住皱紧眉头。
　　“他真的不要我了。”简归南自然知道顾清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今日的娱乐头条便是：“影帝席遇宣布结婚”。
　　“你是不是喝酒了？你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吗？”虽然知道这个消息对顾清打击很大，但他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的很让简归南生气。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阿南，他要结婚了，他真的不爱我······”顾清不在乎简归南说什么，只抱着手机一个劲地重复着。
　　“顾清！不要再说了，你得先去医院。现在你周围有人吗？”简归南的语气有些着急。
　　“不要，他不要我了，我死了也和他没关系。”
　　简归南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不要任性。你去医院，我给他打电话好不好？”
　　“打电话、打电话给他。可是他生我气了，他不接我的电话。”顾清理智全无，无助的像一个走失的小孩。
　　“喂，顾清？”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简归南又打回去可是都没有人接。
　　想了想简归南还是拨通了席遇的电话。
　　虽然接触不多但简归南还是有席遇的联系方式的。
　　电话很快被接通，席遇的嗓音有些沙哑：“喂？”
　　简归南开门见山：“席遇，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顾清到底怎么了，可是他现在把自己灌的烂醉。而且他酒精过敏。”
　　简归南能感受到席遇一瞬间紧张起来的语气：“他现在在哪？”
　　简归南将顾清在国外的住址报给他。
　　“我已经拜托了他的助手去他家看看。你也不用太······”
　　紧张。
　　不待他说完电话又被挂断。
　　简归南揉揉眉心，他知道席遇对顾清不是没感情的，可是不知为何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二人吵吵闹闹的都多少年了。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吧。

　　“小池，我晚上有事就不回来吃了。冰箱里的菜拿出来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简归南看了眼手表准备出门。
　　“好，路上滑，开车小心。”晏池笑着挥手道别。
　　“嗯，我走了。”
　　简归南离开后偌大的房子立刻安静下来。
　　晏池合上课本烦躁地揉揉脑袋，打开电视机将声音放到最大。
　　球迷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晏池更烦躁了。按下关机键将遥控器一抛，自己则窝进沙发。
　　晏池准备闭目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这一闭眼就睡着了。
　　他是被冻醒的，醒来已经快11点了。
　　都11点了简归南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什么人这么重要。
　　拨通熟悉的号码，晏池咳了两声：“哥哥，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怎么了？今天朋友聚会，可能回去的比较晚。”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哥哥外面下雪了要注意安全。”晏池捂住嘴用力咳两声。
　　“小池，你的声音有点哑，是不是着凉了？”周围有些嘈杂，简归南走出包厢。
　　“咳咳。没事，我就是有点头疼。我会自己吃退烧药的，不用管我，哥哥玩得开心就好。”
　　“这边聚会也快结束了，小池你先喝点热水我马上就回去。”
　　“好，我等哥哥回来。”晏池乖乖应道。
　　“怎么了？”顾清半个月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又像没事人一样和席遇好得不得了。一晚上顾清的手就没有从席遇的腰上拿下来过。
　　简归南道：“小时候邻居家的小孩，现在暂时住在我那。好像有点发烧，我回去看看。”
　　顾清问道：“发烧了？他多大啊？”
　　简归南顿了一下：“······差不多17岁？好了，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散了吧。”
　　17岁了发烧还要撒娇，好像和某人一样。顾清在席遇的腰上捏了捏。
　　席遇不吱声，任由他的手作乱。
　　顾清今天特地请了许多玩得好的狐朋狗友甚至还请来简归南就是为了宣布他和席遇的关系。
　　秀恩爱秀了一晚上目的也达到了，自然可以放人走。
　　简归南起身，席遇也跟着送到包间外。顾清则看着两人的背影开心地喝饮料。感慨心上人终于被自己追到手了。
　　简归南到家时客厅的灯光明亮，晏池歪在沙发上，长腿蜷缩着，看上去很是委屈。
　　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有些烫，明明自己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小池吃药了吗？我们回屋里睡好不好？”
　　“不要，那里太暗了。”晏池朦胧睁开眼。
　　“把灯打开就不暗了，听话，这里太冷了，不舒服。”
　　“那我要哥哥陪我。”
　　“好，等你睡着我再离开好吗？”
　　“不要，我们一起睡。”
　　······
　　“乖，先回房间。”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利将晏池送进房间，简归南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原来生病的孩子这么黏人。
　　想去倒杯热水刚转身衣角就被人拉住。
　　“哥哥，我怕黑。”不知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晏池的声音没了平日里的冷硬有些黏糊糊的。
　　“灯开着呢，不黑。”简归南轻声安抚他。
　　“哥哥，小时候他们都不回家，连阿姨也不在。后来突然停电了，整栋房子一点光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好害怕······”
　　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透着脆弱与无助。
　　简归南有些心疼他又有些责怪那些不称职的父母。
　　“小池不怕，哥哥在这，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吗？”
　　“一直。”
　　一切归于平静后本该安睡的人慢慢睁开眼睛。身侧的人身上带着点点酒味，俊逸的面容安静地沉睡着。
　　晏池专注地看着简归南，仿佛要把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刻进脑海。
　　他还是那么好骗，不过是低烧罢了，也值得他这么紧张。
　　晏池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不能再丢下我了，哥哥。
　　将简归南用被子圈紧，晏池朝床边靠了靠，背对着他安静地睡下。
　　一夜好眠。

　　“小池，你好些了吗？”见晏池醒了简归南探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烧应该退了。我看冰箱里的菜你都没怎么动，怎么样，饿不饿？”
　　晏池略显无力地坐起来点了点头。
　　简归南将一杯温开水递给他：“先喝点热水，我去给你盛一碗粥，粥还温着。”
　　简归南很快就回来了，手中还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皮蛋瘦肉粥。
　　“我记得以前母亲做皮蛋瘦肉粥给我们吃的时候，你每次都能吃很多。来尝尝我做的怎么样。”
　　晏池咳嗽几声，虚弱地抬手去接。
　　“不若我喂你吧。怎么病得这么严重。下次要注意些。”简归南皱了皱眉叮嘱道。
　　“谢谢哥哥，给你添麻烦了。”晏池垂下头愧疚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无论如何身体最重要，你也不是故意想生病的，只是平时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看到少年委屈的模样简归南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了。
　　“好。”晏池乖巧地点头。
　　“吃吧。”
　　粥是温的，简归南一勺一勺喂晏池吃下，少年乖巧地坐直身体等待投喂。
　　房间里十分安静，不知为何简归南突然觉得脸有点热。
　　还好不是易脸红体质，谁也没有看出来。
　　就连简归南自己都觉得是房间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