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尽是火烧云》顾人闲

2、第 2 章

　　少年的反应让简归南确定面前的人就是小时候常跟着自己的那个邻家小男孩。
　　“小池，好久不见了。”见到他简归南还是很高兴的。
　　十多年不见，昔日乖巧可爱的孩子都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这座城市确实太久没踏足了。
　　和那时候一样，晏池没有回应，气氛有些沉默。
　　“简大哥，你们认识吗？”沈之问顺手接下简归南手中脏掉的糖葫芦轻声问。
　　“或许是我认错人了。”简归南不知道晏池为什么不想和他相认，或许他早已忘了他，毕竟那时的晏池才6岁。
　　“不，你没有认错。欢迎回来，哥哥。”待简归南二人要离开时晏池才开口，被风扬起的发遮住少年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翳和深深的炙热。

　　给晏池倒了杯热水，简归南先去将买回的食材整理放入冰箱。
　　沈之问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晏池莫名给他一种危机感。
　　“哥哥，那今晚我睡在哪啊？”晏池瞥了眼沈之问，转面问向还在整理的简归南。
　　“等会儿我把二楼之问旁边的房间整理出来，那里的被褥都没用过。”简归南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地就把晏池带回来了，但也比少年一个人在网吧刷夜好。
　　“好，谢谢哥哥。”少年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露出一颗小虎牙，甜甜地向简归南道谢。
　　有些凌乱的栗色短发看上去软软的，看上去很好摸。
　　“不用客气。”简归南觉得自己好像对毛茸茸的脑袋没有抗拒能力。
　　晏池回过头在简归南看不见的角度给了沈之问一个挑衅的眼神。
　　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居然和简归南同吃同住还想让简归南吃他吃过的糖葫芦。他算哪门子的亲戚，简叔家可只有简归南一个孩子。
　　啧，笑得那么虚伪给谁看。
　　被挑衅的沈之问微微挑眉，起身拿出两个马克杯，两个杯子印着同样的英文字母，只有颜色不同。
　　“哥哥，喝些热水暖暖吧。”
　　晏池低头看看手里透明的玻璃杯，果然是讨厌的家伙。

　　“之之，这么早啊。”简归南起得不算晚，可沈之问每次起得都比他早，明明他这个做哥哥的应该准备早餐。
　　沈之问将最后一个煎蛋倒进餐盘，向简归南乖巧地笑笑：“学校要早起跑操，我习惯了。好了，已经可以吃早餐了。”
　　待简归南走下楼梯沈之问正好将早餐摆好。
　　“谢谢。”简归南习惯说感谢。
　　沈之问朝他一笑：“不客气。”
　　“不知道小池什么时候起来，早上不吃早餐可不好。”二人快吃完了也不见晏池身影，简归南念叨了一句。
　　沈之问喝粥的手一顿，仿若不经意地问道：“哥哥和晏池很熟吗？”
　　“算是吧，小时候我们是邻居，时常在一起。小时候他还是小小的一只，现在都已经长这么大了。”简归南回忆着以前常跟在自己身后的身影，有些怅然若失。
　　“是啊，我和哥哥从小就认识，做了三年的邻居，自然是熟悉的。”晏池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是吧？哥哥。”没看沈之问一眼，晏池只盯着简归南。
　　简归南无奈，他昨天就隐隐察觉到两个少年之间的火药味，但明明两人才刚认识。或许这就是天生的不对盘吧。
　　但他还是回答：“是的。”
　　得到肯定的晏池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趴在楼梯的扶手上向简归南撒娇：“哥哥我饿了。”
　　沈之问制止了简归南要起身的动作：“我吃完了，我去给他准备吧。”
　　“那就谢谢你啦。”抢在简归南前面，晏池开口。
　　“没事，不用客气，简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沈之问推推眼镜。

　　家里多了两个少年，中午简归南大展身手做了好几道菜，二人很给面子的边吃边夸。
　　简归南喜欢这样的氛围。他不喜欢周围太吵，可更不喜欢的是四周太安静。
　　现在家里多了两个正是长身体的青少年，即使多做几道菜也能吃得完。
　　傍晚简归南办完事回来就看到晏池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沈之问不在客厅，多半是在房间里做作业。
　　“我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看到他晏池立刻扔了遥控器。
　　“明天就是元旦了，今天晚上出去跨年吧。不过你不需要回去和父母一起吗？”简归南洗干净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晏池耸耸肩：“他们就快离婚了，不会管我的。”
　　简归南沉默，其实在晏池小时候晏家夫妻就整日整日地吵架，还是小小一只的晏池常常被吓到，躲到花园的角落哭。
　　也是那时简归南的母亲心疼这个孩子，常把晏池带来自己家，让简归南陪着他玩。
　　小时候的晏池白白嫩嫩的像一个糯米团子，又乖又可爱天天跟在他后面喊哥哥。
　　他满不在乎的语气却让简归南感到两分酸涩。大人的过错却让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来承担。他转移话题道：“小池，今天晚上一起出去吧，想必外面很热闹。”
　　晏池收回落寞的表情，马上转悲为喜：“好。”
　　转而又稍带失落地说：“我爸妈他们都不回家，除了阿姨，家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这里住下来，这里空房间还有很多，空着也是空着。”果然，简归南立刻心软了。
　　“谢谢哥哥。”晏池露出得逞的笑。
　　小时候的他就知道怎么拿捏住简归南。他和向阿姨一样心软，只要他撒个娇服个软他们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太无聊了。
　　既然你回来了，哥哥，我们来日方长。

　　短暂的假期结束该上学的该工作的都要忙碌起来了。
　　简归南特意起得早些，准备好三人的早餐，叫两个孩子下来吃饭。
　　沈之问刚升高中，晏池已经高二了，不过和沈之问的宁海市第一中学不同，他上的是宁海市最好的私立高中。两所学校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都送去时间稍稍有些赶，所以只能起早些。
　　简归南先将沈之问送到学校，准备待会送完晏池直接去公司。
　　将沈之问的书包拿给他，简归南目送他走进校门。沈之问和以往一样在快进校门时转过身和他挥手道别。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简归南才坐回车里。
　　“哥哥怎么认识他的？”坐在后排的晏池看向窗外。
　　简归南自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笑了笑道：“之之是个很乖的孩子，我在大学暑期活动的时候教过他，觉得他聪明肯干便帮他付了一部分学费让他继续上学。”
　　“哦。”晏池漫不经心地应道。
　　黑色奔驰在公路上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车内二人都沉默着。
　　“小池什么时候放假，到时候我来接你？”察觉到晏池似乎心情不好，简归南开口搭话。
　　晏池嗤笑一声“我们学校可不是什么精英培养所，有钱就能上，没那么严格。”
　　莫名被呛了一下，简归南还是温声回应：“那等放学后结束后我来接你。”
　　晏池哼一声。
　　“小池，之之晕车很严重。下次他不在一定让你做副驾驶座好不好？”对于这件事晏池闹别扭，简归南确实不解也没什么办法。但或许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晏池却很看重。简归南选择包容他。
　　“好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某池得寸进尺。
　　“什么条件？”简归南哄小孩子般哄他。
　　“欠着，到时候再说。”车刚停稳晏池就解开安全带跳下去，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