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忽生情 ...
-
天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
他一夜无梦,睡得非常好,睁开眼对着帐顶瞧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对,这是哪里?
一翻身,对上了照临仙君的睡脸。
他吓得直坐起来,被冰冷空气激得寒毛直竖,他后知后觉看了看自己——光着的。
他□□躺在照临仙君的床上,和人家睡了一夜……这若是被有心人看见,只怕今年的诛仙台,就要轮到他跳了。
天青脑子里一团浆糊,手脚倒是快过脑子,下意识想下了床找衣服穿上。他睡得靠里,想要下地得越过照临仙君——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他一边盯牢照临,一边撑起胳膊,准备从对方身上,神不知鬼不觉,跨过去。
就在这时,照临仙君一双眼睛睁开,清明澄净,毫无睡意。
……
“我……”天青舔了舔嘴唇,觉得喉咙有点干,该死的,谁能告诉他这时候他应该说什么?
照临皱了眉,视线从他脸上滑到他肩上,还要一壁往下看。
天青忽然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光着屁股趴人家身上,脸瞬间红透了,再躲进被子里已是不及,灵机一动,化成了鹤身,与照临仙君看了个大眼对小眼。
照临愣了片刻,眼波流动,嘴角一弯,竟低低笑出了声。
日头高照,泼下了一丛一丛的树影,照临就在半明半昧的树影里,看不清神色。
天青坐立不安,手上捣着药,眼睛却不时溜过去一遭,偷看照临仙君。他塞了一肚子的疑惑,却又不敢开口去问。
上神大仙之间若出点桃色绯闻,腻歪的能纠缠几百上千年,轮回台里走八百遭,还是绕不开下一世的孽缘。
可那都是魂上盖了戳魄里下了蛊的,是上神大仙们才能玩得起的情趣,绝不会发生在天青和照临之间。
且不说照临是凡人修仙,便是天青,也是神仙里的下等角色,放在哪里都是打打酱油跑跑龙套,况且他的魂魄里,可是没有一丁点关于照临的记忆啊!
所以,谁能告诉他那幅画是怎么回事?
还有,和“光光”的他同床共枕的照临仙君,真的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天青憋了大半天,傍晚对坐喝茶小憩时忍不住问出来了,“昨晚……”他顿了顿,看到照临一脸波澜不惊地抬头看过来,有点控制不住耳朵发烧。
“昨晚,”照临仙君开口,淡淡笑道:“你在池子里睡过去了,我把你抱上床的。”
天青:“仙君可以叫醒我的……”
照临:“看你睡得香甜,没舍得叫醒。”
……
天青还欲再挣扎一下:“若是下次……算了,”他放弃似的咕哝了一句,“不会有下次了。”
照临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明。
二人不再多话,天擦黑时,照临将几颗青豆大小的药丸子装进药囊,递给他:“不知道你需要多少,若是不够,我再给你做一点。”
天青道了谢,心里也摸不准够不够,便含糊地点了头。
这丸子看照临做起来十分轻松,跟搓大力丸似的,约莫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可又一想当日仙翁与帝君的态度,这凝魂丹仿佛十分珍贵。
他心里一时惊疑不定,又怕当真不够,还要再上门向照临讨要,内心十分纠结。
凝神丹到底是个什么用处?是凝魂聚魄吗?那只白孔雀到底怎么了?难不成下了个蛋难产,把自己的魂魄都撑裂了?
然而一直到入冬,天青都没见到那只下了蛋的孔雀,当然,也没再见照临仙君。
天宫里不只照临仙君这一个是凡人升的仙。
天青以前就听说,凡人爱热闹抱团,是以凡间的节日众多,入了冬,大大小小品类繁多的节日便追着脚后跟似的一个赶一个。
一场一场宴席下来,聚会的初衷便没人记得了,来客也不拘是凡人神仙还是天仙了,真正的五族共和,海内一家。
时有相熟的仙君来邀请天青做客,天青先时怕撞到照临仙君,婉拒了几次。只礼节性送上几坛自己酿的酒。
后来推拒不过,去了几次,从没撞见过照临,放下心来,再有邀约,他便也频频应下。
天青虽没有照临那样性子高冷,但也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无奈生性畏寒,冬日里总要喝一点酒暖身,独酌只会越喝越冷。
这一日轮到芎华岛的南华清君做东,天青来得迟,厅堂里众仙已喝了一轮。他解下大氅交于一个小仙奴,便悄悄在角落里落了座。
仙宫敞亮,顶上吊下琉璃灯,众仙手中握的都是琉璃盏,推杯换盏之间,处处都是亮晶晶的光。
天青在喧哗声中垂眸自斟自饮,也许是今日实在冷,他不由得贪了杯,没多久便有些脸红耳热了。
就在这时,他一瞥之间,接住了两道目光。
天青眯了眯眼,疑心自己看错了,隔着暖黄的雾气,他似乎,看见了像冰山一样向四周散发冷气的照临仙君……
照临仙君怎么会来芎华岛呢?
他撑着头,觉得一身仙体似乎化成了凡胎,格外沉重起来。迷迷糊糊间,那人走近了,一手搀他起身,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
天青迟钝的脑子还没发出信号,身体已经先一步被人扶起来,那一具被酒焐化的软烂□□早已失去意识,尽数栽进了这人怀里。
据说几百年前跳下诛仙台的那一对苦命鸳鸳,孽缘之初,乃是因为酒后乱性。
天青当日里听说,忍不住腹诽,只听过男女酒后乱性,没听说过喝多了,竟连男女都分不清的。两个大男人滚到一张床上,伸手一摸,摸到一具和自己一样的身体,若非早就这个郎有情那个郎有意,吓都能吓醒,还能乱性?
而此时,喝得人事不清的天青,已经被人放倒在床。
他并没有完全醉过去,迷迷糊糊之间,一点无主的意识在脑子里到处乱窜,他揪着这点清醒四处打量,这顶天青色的帐子,鼻尖微微辛辣的安息香,都是他所熟悉的。
那人真是照临仙君啊!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似喜似恼,他想抓住这一点捉摸不定的感觉,神识却不受控制慢慢散开,他想瞪大眼睛,眼皮却沉重得直压下来。
耳边是被放大的各种声响,“咚——咚——咚”,他疑心自己腔子里的那一套东西被酒精刺激得打起了架,抬起手想去安抚……忽然眼前一暗,有人按牢他的手,一个暖融融、湿漉漉的东西覆在他的嘴唇上。
天青脑子里那根报警的弦“叮”一声,他短暂地清醒过来,看清眼前是放大了数倍的照临仙君的脸。
照临在亲他,一条温暖的舌头在他唇上来回逡巡,似在宣扬主权。
天青吓得瞪大眼睛,想抬手推开身上的人,无奈两手被制。情急之间,他张了嘴:“你……唔……”
一条软舌灵巧地钻进来。
……
若是此刻有人问天青,照临仙君是什么味道的。
天青绝对能立刻回答出来:是冷香,很柔软……
他在如被天雷轰顶的一愣后,居然没想起来反抗,脑子里不着边际地想:照临仙君这条喝多了药茶的舌头,大约也能做一味珍贵药材了。
他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时机。
那条舌头在短暂的试探过后,霸道起来,几乎无孔不入。似乎在叫嚣: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的!
天青被吻得气喘吁吁,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快晕过去的时候,那条舌头退了出去,恋恋不舍地在他唇上轻点了下。随即,被禁锢的双手也松开了。
天青有点困惑地看着照临的眼睛。
那是一双浓墨重彩的眼睛,带了一点缱绻的弧度,在一张堪称完美的脸上利落地滑出一个风流的眼角。瞳色很黑,平日里看着总是有几分冷冽,这一刻却显得十分专注。天青在那浓黑的球体上,看见了自己。
他仿佛被蛊惑,抬起了手,食指沿着那道飞入鬓角的浓眉轻轻描画。
眉毛的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嘴角弯了弯,是一个稍纵即逝的笑。
他按住了天青的手,倾身再度吻他,这个吻像羽毛一样轻,柔软,天青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样很贵重的物事,被照临珍之又重,仿佛生怕他会坏掉。
脑子里紧绷的弦松懈下来,这一刻他清醒又冷静:完了!
他想,完了就完了吧!
他环住照临的脖子,仰起头,回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