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草乌扑

8、情人

　　身处培优班，放假比别人晚，开学比别人早的觉悟是要有的。
　　但是只用补课一周，虽然还要提前上学，但是能放一周对于我这个高三生来说，也是不错的了。
　　在这其中，有一个节日很让我在意。
　　——十二天后的情人节。

　　情人节这种东西，有对象少不了见面礼物，有朋友也少不了出门聚餐。
　　但是我两个都没有，既没有对象也没有朋友。
　　倒是可以指望盛婳带我出去吃一顿好的，但我还是掐掉了这个念头。
　　纵观我的假日，不是出门和梁见他们几个球友打球，就是躺在家里打游戏。
　　梁见他们几个，平时约出来打球就算了，在那时约出来一起过单身节？
　　我可不想找死。
　　他们可都是情场高手，怎么会有时间分给我呢？
　　于是我只是思考了几分种，就决定了那天的日程表：起来，吃饭，打游戏，睡午觉，再起来，打游戏，吃饭，睡觉。
　　可以用游戏打发时间的单身狗，从不畏惧光棍节。

　　其实现在的我生活就挺悠闲了，自从昨天晚上经盛婳发掘之后，就时常会被偷袭继续往更深处挖掘。
　　做人要诚实，所以在感觉这方面我不可否认地承认的确很舒服。
　　但是我不得不抱怨，这也太多次了！
　　盛婳如此纤细窈窕的身材，是如何蕴藏着那么强大恐怖的力量的？

　　我不可避免地发散了我过于旺盛的思维，幻想到“放纵而死”的场景。
　　从来没有一种死法，让我觉得这么羞耻、丢人。
　　虽然我还是年轻人，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方面，但是在盛婳手下，我很难不担心起我的未来。
　　紧接着，我开始怀疑起了盛婳是个什么构造。

　　“你觉得你未来的死因会是什么？”
　　盛婳有些无奈地问：“你最近又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我不以为然：“我能看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最近不都在床上躺着吗？”
　　似乎是习惯了我的冷嘲热讽，盛婳并没有被我语气上的不友善点燃自己的怒气。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了我：“可能工作累死吧。”
　　原本想引出“放纵过度不好”此话题的我，一下子转换了思维，用见鬼一般的眼神看向她——
　　这游手好闲只会享乐的败家女会因为工作而累死？
　　怎么可能。
　　“原来你还需要工作啊。”
　　我夸张地说道。
　　“当然啦，”她眉眼弯弯，“不然姐姐怎么养你啊......”
　　于是她又变成一条饿狼，在我无语的双眼下将头埋进了我的脖颈——
　　我第无数次为我可怜的脖颈祈祷。

　　无论是短假还是长假，仿佛都自带一个时间变快的属性，几天的光景都在这个属性的作用下变成了一眨眼的景象。
　　补课结束了，情人节很快就到来。

　　虽然这个到来并不是措不及防的，但是盛婳的反应却让我不知所措。
　　在情人节到来的前一天，盛婳难得没有折磨我，而是让我早早睡下养足精神。
　　而原因也没有让我好奇很久，在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时，我就被她叫醒了。
　　“吃完早餐去安宁，我带你去游乐园玩。”
　　脑子混乱的我被“游乐园”三个字理清了全部的思路，一脸不可置信地问她：“游乐园？”
　　这是什么鬼？
　　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你还不如带我去吃一顿小龙虾......”
　　我十分抗拒地起了床，脑袋开始炸裂起来——盛婳看着不像在说笑。
　　在情人节这一天去游乐园玩，虽然我和盛婳不是情侣，但是也是够神奇的了。
　　我以为盛婳的计划只是在苗县，没想到直接搞到了边南的首府，安宁。
　　我先前想到的推辞一个也没用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县城。
　　这个诱惑对我来说，太大。

　　盛婳说去安宁，就是开着那辆红色超跑去。
　　怪不得要起那么早。
　　但是我没有驾驶证，也不会开四轮。
　　盛婳开车的时候我还能补觉，所以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就是这辆车引来的目光也太多了些，虽然我的长相没有差到不可站在盛婳身边的程度，但是这副穷酸样是真配不上这辆车。
　　我带上了连衣帽和口罩，很快就把自己捆得严严实实。
　　装逼嘛，有盛婳就行了。

　　二月的天气冷得不太真实，我说是补觉，却也没有真的陷入睡眠。
　　成年之后我要考虑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多，我可以通过一局又一局游戏麻痹自己，但每当夜深人静，闲下来的时候，我便无处逃避。
　　就像现在，我闭着眼睛，大脑却还在工作。
　　窗外路过的树影在脑中成了幻灯片，不等我滑开，便自动退场。
　　有些我想甩开却无需经过我手，有些我想留下却无法挽留。
　　等我再度睁开双眼时，大脑像工作过度一样发出无形的黑烟对我进行警告。
　　我大脑里一团糊浆，混乱程度和我午睡时进行了一个很长的梦，睁开双眼看到厚重的窗帘和昏暗的光线，分不清日夜时间一样不堪。
　　盛婳看我那迷茫的双眼，估计是不会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在装睡的了。
　　虽然她本来就不会怀疑。

　　安宁的人很多，虽然边南经济落后，但毕竟还是一个省，作为它的首府，受到国家众多政策的扶持，这首府也就不会差到哪去。
　　人山人海的盛况还是有的，从醒来到彻底清醒，我大概用了两个小时。
　　因为我们就是用了一个小时，才终于到达游乐园的门口，其中还花了一个小时去买中餐。
　　“先找个地方吃完粉吧，等下想先玩什么？”
　　盛婳问我。
　　我看着手里花“重金”买下的粉，无语地反问：“你确定吃完之后去玩，不会中途吐出来吗？”
　　“应该不会吧？”盛婳左右打量了两眼，“我们可以挑温和一点的项目，比如旋转木马什么的。”
　　还真当我三岁小孩啊，还旋转木马！
　　“行。”
　　但我还是同意了。
　　我恐高来着，还怕鬼。
　　思来想去，在这偌大的游乐园里，我就只能去骑旋转木马了。

　　此时才下午一点开头，我和盛婳两个人坐在园子里的一个长椅上吃着粉。
　　周围萦绕着我们的全是来自不同家庭的温馨感和他们的欢声笑语，反观我和盛婳两个成年人就很违和了。
　　更违和的是，我们正在吃粉。
　　我心里觉得，这件事情如果只是我在做，完全正常。
　　可是盛婳也跟着我一起，便显得奇怪许多。
　　她可是家世背景强大的富二代，本该奢华地穿着礼服与其他名媛圈的小姐在高档餐厅吃牛排，时不时打趣一下品牌圈的八卦。
　　但是她现在却像个甘入凡尘的叛逆仙子，陪着我坐在孩子们的游乐天堂吃粉。

　　我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些难过，为盛婳觉得不值。
　　若是以前，这只会成为我拿来调侃盛婳的工具。

　　我开始意识到，今天在车上睡的那一觉，是真的有些迷糊了。

　　游乐园里没有那么水泄不通，旋转木马这边只有零稀几个小朋友。
　　几个身着正装的家长们站在一旁看着手机，小孩子们调皮地在旋转木马上做着各种姿势。
　　“你坐吧，我帮你拍照。”
　　我没打算上去，招呼着盛婳。
　　她今天穿得没有那么性感暴露，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配上简约的黑色项链。
　　看着很低调，但是它的来源却十分高调。
　　总之，穿在盛婳身上很好看。

　　她配合地上去，侧着坐在一匹白马上，对着我笑。
　　风吹过，吹起她微卷的长发，发丝飞舞地恰到好处。
　　我不是专业的摄影师，平时也不爱拍照。
　　但是她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我不用什么技术技巧，也能拍出一张张艺术品。

　　当然，这些赞美我是不会直接跟她说的。

　　来一趟游乐园，就只能玩旋转木马，我觉得特别亏。
　　其实还能玩摩天轮，但是大白天的，一点也不好玩。
　　而且我恐高。
　　盛婳却不觉得什么，仿佛这门票花的不是她的钱一样。
　　我们很快打道回府。

　　刚一进门，我就一言不发地回卧室躺下了。
　　我是会晕车的，来回一趟没吐就不错了，但是肚子却很难受。
　　也是好笑，这么一来，这个浪漫的情人节我居然连过也只过了短短几个小时。

　　这回是真的睡着了，也真的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红色被白色代替，波浪撞在我身上变成了一条条笔直的线，我恍惚地伸出手抓住，它安静躺在我的手心。
　　窗外是高楼大厦，彻夜不眠的灯火却无法阻止我在床上的糜烂生活。
　　很惬意，很放松，我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令我愉悦——
　　我称之为幸福。

　　我梦到了我的情人。
　　谁呢？
　　我不告诉你。

　　再次醒来睁开双眼，见到的还是盛婳的脸。
　　一天醒了三次，每次睁开眼睛视野里都只有盛婳。
　　她掀开我的被子，拉着我离开卧室，穿过有些紧张的过道，来到了客厅，再带我钻进小阳台。
　　“不要往下看，向上看。”
　　回应她的是我眼里闪烁着的一个个美丽的烟花。
　　不知在哪个郊外发射，在空中绽放的烟花。

　　我人还是懵的，有些分不清这是下一个梦境还是现实。
　　但是我看到最后一个烟花绽放后，空中短暂地留下三个字母“LLY”。
　　我名字的缩写。
　　我忽然不想去想了。
　　我转过身，捧起盛婳的脸，朝她的嘴唇探去。

　　想不想的，重要吗？
　　今天是不重要的。
　　今天是情人节，盛婳就是我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