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草乌扑

6、生日

　　那次酒吧的事件过后，我也差不多要去上学。
　　我先是回了一趟家里，跟酒鬼和泼妇说了我要外宿的事情。酒鬼抱着他的酒瓶，红着脸漫不经心地摊在沙发上；泼妇则是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顿，又说随便你了我管不着。
　　我神色如常地离开了那个家，坐上盛婳骚红超跑的副驾。在即将上课之前，总算是到了教室。
　　放下作业，同桌一脸热情地转过头，在她启唇即将发声的那一刻，我冷冷说道：“不借。”
　　她脸色立马就僵了，面色尴尬。我放下书包就离开座位，没回头也知道她此时的脸色很差。
　　作为一个从实验班冲击上来的“黑马”，来之前我并不知道原来培优班还存在着一些实验班的“烂人”。
　　我不想去深思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复杂，我只是以我自己的态度去面对这些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老师并没有听信谗言，知道我的家长也同意后就开始着手为我准备走读，很放心的样子。
　　回到座位上，同桌已经冷下了脸。我余光瞥见我们两个桌子中间隔了一条很细的裂缝，但是我依旧是干着我的事情，拿书出来看，两耳不闻窗外事。
　　对于同桌和周围女生对我的冷嘲热讽，我已经完全能够免疫住了。
　　走读的事情前前后后操作了两天才告一段落，月中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有盛婳的生活。
　　反正多她一个人能帮我补习，我想吃什么也不会没钱买。
　　我对此很是满意。
　　盛婳看起来也是。
　　负罪感多少有一些，但是一想到我即将成年，便全部烟消云散。
　　这是一个不好的想法，但是我乐观看待。
　　我也不是不能以后工作了赚钱还给盛婳，但是她缺吗？
　　她怎么可能缺？也不会收的。
　　所以我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心安理得一些。
　　期末考很快就结束了。
　　要补课，毕竟是高三。但是在补课前，足够举办我的生日。
　　我没有什么朋友，梁见凌羽他们算是，但是我也并不打算大办。
　　可是盛婳显然不这么想，她开始着手我的生日会。
　　多可笑，我活了将近十八年第一次有一个我自己的生日会。
　　还是外人帮我举办的。
　　她知道我喜欢吃巧克力，订了一个满是巧克力的蛋糕。
　　家里放上许多气球顶到天花板，彩带和海报到处都是。
　　我情不自禁拿出手机来拍照，我觉得以后我每年的生日都能靠着这几张照片度过。
　　盛婳还拿了一个小王冠给我戴上，要不是我的长相不符合公主的设定，她怕是要给我定制一件漂亮的公主裙让我穿上。
　　我受宠若惊。
　　她却不在意地笑着抱住我，吻了吻我的脸颊：“今天你就是小公主。”
　　我第一次没有出声反驳，私心里谁都想当公主。感动和激动占满了我的心房，心重得使我喘不过气来，说不出一个字。
　　“今晚吃什么呢？”她问。
　　“吃小龙虾。”我没出息地说。
　　小龙虾可贵了，没有盛婳在我是不敢点的。
　　她笑了笑，没有嫌弃我土，转头便点起了外卖。
　　我把那几个经常跟我打羽毛球的校队都邀请上了，指尖滑动到纪凉的名字上，想了想试着邀请了一下。
　　她们破天荒地同意了，我的生日会终于是有模有样了一些。
　　原以为我的生日会就是盛婳心血来潮举办的，没想到她这居然还是她提前几天就计划好了的。
　　我请的那些朋友全部都成年了，尤其是纪凉和周晖黎，几个月前就十八岁了。而盛婳也早早便买了许多我叫不出名，但是看着就很贵的红酒备着。
　　KTV我是不大想去的，总觉着臭，我也不想在外面的餐厅过，感觉很丢人。
　　盛婳全部依我，不去KTV就准备好了小话筒在家里自己嗨，不去餐厅就订餐在家里吃。
　　跟盛婳认识这么久，我第二次觉得在做梦。
　　到晚上六点多时，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那次酒吧的事之后我算是明白了，凌羽对我是真有意思。不过我很决绝，事后直接回绝了他，说我是同性恋。
　　顺便还撇清了一下我和盛婳的关系。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但还是尊重我，不过这次邀请他并没有过来。
　　梁见是第一个到的，紧接着就是拉着还在补妆的纪凉的周晖黎，然后校队其他成员也到了。
　　他们进了门，无不感叹我家里装饰的“盛况”，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活到今天，我估计就只有两次能对盛婳和颜悦色一点，其中一次就是现在。
　　盛婳自知和我们总是有着代沟，回房用电脑工作去了，就我们几个在玩在闹。
　　周晖黎是滴酒不沾，纪凉却很嗨，差点没把盛婳买来的酒全喝完。
　　我看着都心疼。
　　几个人聊着学校的八卦，拨着小龙虾的壳，时间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溜走。
　　梁见开了一个新的话题：“都来说说吧，我们之中，谁还陪着我孤寡？”
　　梁见是公认的暖男。
　　他的异性缘极好，当然，是能处成朋友的那种好。不过他是个铁直是毋庸置疑的，即使平日会被迫像个女人一样搔首弄姿，他的阳刚之气却不减分毫。
　　他的长相不占优势，但若是他看上了一个人，我估计是能追到。
　　只是他现在只专注于他的学业。
　　校队的几个男生很不客气地举起了手表示已有家室，哪个圈子都乱，作为我们苗县的羽毛球队男顶流们，有女朋友太正常了。
　　纪凉的脸上已经稍显醉态，但还是笑着举起来手。我想，她对象应该就是那位裴守月。
　　我来学校时便一直坐稳语文第一位置的女人。
　　但令我意外的，还是周晖黎。
　　她十分平静地笑着看周围的人纷纷举手，但是自己却不为所动。
　　可是她是校花呀，还和学姐搞暧昧，被学姐带着混。
　　我对她的事情真的是太感兴趣了，但是作为学校“顶流”，没流传出来的事还是不打听的好，我也就只能藏起我的好奇。
　　只是梁见却很意外，笑着说：“这么多都谈恋爱的，晖黎怎么没谈？没有看上的？”
　　我又期待地看向周晖黎，可人家嘴还没张，纪凉就替她回答了：“什么有没有看上的，以学业为重呢。”
　　声音和音调分别提高和造作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讽刺周晖黎。
　　但是周晖黎也见怪不怪了，摊摊手说道：“现在可高三了啊。”
　　我同意她的观点，但令我惊奇的是，这位校花未免太过规矩乖巧了吧？
　　成年还是不喝酒，高三了就不谈恋爱。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在纪凉他们这个大染缸里留白的？
　　我心里刚有点佩服她呢，就听见梁见一语道破：“秦风茗又不在这，你装乖巧给谁看啊？”
　　我噗嗤一下笑起来了，现场却不止我这么笑，是全部人都笑起来——这不是变相指出周晖黎喜欢秦风茗是个事实了吗？
　　最主要的是周晖黎还没反驳，显然是默认了梁见的说法。
　　是啊，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己才最不像自己。
　　“从前的周晖黎多潇洒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梁见估计也是喝大了，他知道的秘密最多，如今便说起来，“你们可不知道——我刚认识她那会，在想有哪个美女像她这么豪迈的……”
　　“现在啊，在秦风茗面前就是一只四不像。”
　　和以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梁见笑着问周晖黎：“你以前的胆子都跑哪里去了？”
　　我们全部人都望着她。
　　周晖黎低头不语，被说这么多，肯定是有些难堪。幸得秦风茗和秦风茗的朋友都不在，在场的又都是看破不说破的，而她压抑这么久也需要发泄，便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又抬头说道：“被我自己给吃掉了啊。”
　　而后，忍无可忍地拿起纪凉的酒瓶子就是一饮而尽。
　　众人呼吸都停了一瞬。
　　“你也别太伤心了，”有个男生说道，“秦风茗自从跟你玩之后就没谈过恋爱了不是么？”
　　“那也抵不住人家是直女呀。”纪凉往自己酒杯里添了酒，又说道，“现实中的直女，哪能被掰弯啊？”
　　这话说的实在，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就是直女，追她的过程简直是痛苦万分。
　　这悲伤的感情色彩太过，几乎感染了整张桌子上的人，我的心搅和起来，气氛一下变得压抑。
　　我们全部默不作声地将小龙虾吃完了，我才分了蛋糕一起在电视屏幕前唱歌，他们点的全部都是伤感的歌。
　　至于我的生日愿望，很简单的，灯还没熄灭休息会呢，就又被我开起来了。
　　于是我们几个青年人，就在大晚上对着电视屏幕哭得死去活来的。
　　我听着他们的歌声，又一口一口抿着酒杯。在混乱中还能分神想着，这么吵吵不到盛婳吗？
　　这个房子的隔音，可是差到离谱。
　　可是想着想着，眼皮愈发沉重。
　　面前一个男生的身影在我眼前旋转起来，紫色的光调若隐若现，稍不注意，我的眼前便一片灰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