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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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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异常
从床上醒来，枕头湿了一片。
他没经过我的同意就闯进了我的梦里。
梦里，他躺在在一个灰色的屋子中央，我跑过去跪在地上叫他晃他，可是无论怎样他都一动不动。
我还以为我不爱他，直到今天早上以前我都这么以为。
可是我真的好想他。
我擦了擦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想拿手机看一眼时间。
看到手机上有未接来电的时候，我直接就清醒了。
解锁之后，我看到的却是“妈妈”两个字。
“妈，我刚醒。”我立马打了回去。
“哎，早知道就不给你打了，妈给你吵醒了？”妈妈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我咬紧了下唇。
“没，正好醒了。”
“嗯，那就好。”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始问，“今天小利不在？”
我听到妈妈这么问，心里沉了一下。
“没，他去做早饭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总是撒谎，但现在我真的很想告诉她利威尔不见的事。
“哦，你也别老是那么懒，两个人一起生活你也得帮着做做家务。”听着妈妈的唠叨，我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小利是比你大几岁，但是也不要理所当然地享受人家的照顾。尤其是他....”妈妈说着降低了音量，再次确定他不在身边之后才继续说，“他家里只有他自己了，你就是他最亲的人了，对人家好点，别整天跟个木头一样！”
“妈....”我抓紧了手机，“妈....你觉得利威尔喜欢我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吵架了？”
“没....只是....最近太忙了，我们就...”
“晓得啦，你们还是年轻，傻姑娘……你想想你会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吗？但是确实啊，你们岁数早就够了，也该商量结婚的事了，人家对门那家人....”
“妈...”我赶紧打断了她。
“哎呀，知道了，不催你了。反正你们好好的吧，别让我担心啊。”
“嗯，知道。”
“你就别老是瞎想，你们多聊聊，我就不信再忙还能连个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嗯嗯。”
“小利那孩子反正我觉得可以。那孩子一看就不会哄人，但是只要你们在一起舒服就行了。你肯定是看那些破电视看的。谁能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好啊，没有。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了还是有吵架的时候。”妈妈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啊，也不要委屈自己，要是真的难受了就回来，我和你爸还是养的起你的。”
“妈....”我低下头，手指捻动着被子的一角对她说，“我想你们了，想回家了。”
“明天不是周末吗，那就回来呗，反正我和你爸也闲得慌，对了，回来叫上小利吧，就当散心。”妈妈好像已经在想明天要给我做什么吃的了。
“这周不行，下周吧。”
“嗯，啥时候都可以。不聊了啊，和你姨逛街去了。”她先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呆。
挠了挠头，我又躺回了床上。
我给自己挖了个坑，下周利威尔要是还不回来可怎么办啊....
我摸了摸床头的烟盒，却发现它已经空了。
无奈我只能起床洗漱。
刷完牙之后，我看着毛巾架上挂着他的墨绿色毛巾，旁边的才是我的毛巾。
我犹豫了一会，用他的毛巾擦了脸，也没有叠，直接挂了回去。
这样也还行吧。
我什么都可以用双人份了。
收拾好之后，我随便用发夹捆住了头发，连睡衣都没换就踏拉着拖鞋下了楼，从楼下的小超市，买了点菜和肉。
出电梯的时候碰到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他说要去十四楼检修燃气，我帮他刷开了单元的门。
等我买完菜回来，他居然还站在电梯口。
他说为了感谢我的好心，要帮我免费上门检查，我谢绝了他的好意。
让陌生人进我家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送着我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在他压低的帽沿下，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无神的眼睛，却好像要把我看透。
现在我想起来还是会心里发毛。
直到我洗菜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拿工具箱。
我把菜扔到水槽里，给物业打通了电话。
物业说最近并没有预约什么燃气检修，并且嘱咐我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想到了之前利威尔和我闲聊的时候提到过的尾随事件。
他说我们这个区发生过好几次女性被尾随的案件，其中甚至有一起入室□□未遂。
“虽然这种人渣马上就会被抓，但是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他这么嘱咐过我。
他说过之后，我每次下班回家都提心调胆的，惊慌了好一阵，直到最近才放下这根弦。
“那些防身的玩意都没用，反而在关键时候可能会被抢走。”他当时是这么说的，“碰到坏人，马上就跑。”
“万一我跑得没他快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不会的。”他当时一边穿鞋一边回答我。
“这个时候你应该说，让我对着天空喊你的名字，然后你就会来救我。”我当时正在看一个热播韩剧，被冲昏了头脑的我也想偶尔对他撒个娇。
“嘁...那我要是不在了呢？”他的语气一如往常，但是这话在我听来异常奇怪。
我记得当时我直接愣住了，连快要迟到也顾不上了。
我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啧....我开玩笑的。”他罕见地抱住了我，把我的头按进了他怀里，轻拍着我的背，温柔地说：“那你试试，到时候你就鬼哭狼嚎地喊我的名字，那样就算我听不见，也肯定会有被你吵醒的人去骂你。”
当时，我被他的话逗笑了。
感受到来自我的轻微颤动，他又摸了摸我的头，把我抱得更紧了。
“别担心，你肯定遇不上那种事，绝对。”
我摇了摇头，从回忆中抽身，放下手机，走到门口，顺着猫眼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稍微放心一点。
之后我拿出纸笔凭借着印象画下了男人的容貌。
拍完照，我把这张自制的肖像画发到了小区群里提醒大家要注意，然后往门口挂了个袋子就去做饭了。
今天我做的是葱油拌面。
不知道该吃什么的时候我就会做上一次。
每次做葱油，我总是会一下子做出很多，把吃不了的放在罐子里密封，有急事的时候，拿出来随便拌一拌。
我从锅里捞出来面条，过水之后，放到盆里。
直到把它端到餐桌上我才意识到，我煮多了，煮成了两人份。
不知道我这样还会多久，不都说恋爱中的人会降智吗，怎么轮到我反而变成失恋的时候没脑子....
我挑出半碗面，放了一些葱油，拌匀之后，我在手边垫了一块纸。再把葱叶干一点一点挑出来。
我并非不喜欢葱，只是不喜欢它被熬干之后的口感。之前，我总把葱放到利威尔碗里，他发现了总是会数落我几句。
“嘁，多大了还要挑食。”
不行，不能再想了，这样连饭也要吃不下了。
我打开了手机，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刚打开手机，我手里的筷子就应声而落。
我看到了新闻弹窗的提醒。
【我市成功破获了122特大买卖运输DP犯罪，埃尔文·史密斯警官因公殉职】
我记得这个名字，他是利威尔口中的朋友之一。
我点开新闻，上面的配图是一张面部被打了马赛克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穿着警服。
我把这篇报道看了一遍，之后又仔细看了一遍。
我更加确定，新闻上的这个人就是利威尔提到过的大学时期的好友。
“因公殉职”看到这四个字，我从手指开始生出一股寒意。
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脑子好像一下就转开了。
这样一切都能说通了。他总是深夜回来的原因，他不让我主动联系他的原因，甚至他这么多天都没回家的原因，一下就明了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拿着手机跑到了街上。
我祈祷着，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我打了一辆车直奔警察局，在车上我拼命呼吸，想让氧气拯救我无法思考的大脑。
下了车，司机师傅对我说，“小姑娘不要着急，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道谢之后就跑进了警察局。
“我...我想找个人，请您帮我查一下....他...是我....男朋友，他....”我急迫的想把话说明白，可是我的语言系统就像崩溃了一样，越是想说出口越磕磕巴巴。
有一位女警官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里，给我倒了一杯水，还拿出了一双拖鞋给我穿上。
我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两只脚居然只穿了一只鞋。没穿鞋的那只脚已经磨破了，流了点血。
我都没发现，也不疼。
喝了一口水之后，我向她坦诚了我大胆的猜测。
我说的时候，她频频点头，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为了证实我的猜测，她独自出去了，她再次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我的目光一直叮在她身上，看着她从门口走到我对面。
“我们在系统里没有查到利威尔·阿克曼这个人。一点他的相关信息都没有。”
她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之后她带我做了简单的笔录，就和我说如果有进展会联系我。
我点了点头，还没能缓过神来。
一点信息都查不到，也就意味着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我的男朋友和那位他多次提到的朋友，他们的职业应该是有关联的。这么想来，他一定是....
想到这，我捂住了嘴，同时用力压着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刚才的女警官站在我身旁，她端着一杯水想要递给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我身后轻拍着我的后背。
不过能看得出，她并没有相信我的话。
毕竟换成是我也不会相信。
查不到一个人的任何信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的信息以某种形式被精心抹去了，另一种是他根本没存在过。
透过她同情的表情，我知道她认同的肯定是后一种。
我谢绝了她的水，推开警局的大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痛着我的双眼，我茫然地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人们，他们也在看着我，好像我是个怪物。
我这副狼狈相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可是他们也只是或鄙视或稀奇地瞥了我一眼就忙着走自己的路去了。
而我还一直站在原地。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所以我打算从现在手头唯一的线索入手——埃尔文·史密斯。
我明白，这是一条背离我日常生活的道路，我本不该涉足。
但是我还有好多话想问他，也有一些之前没说过的话想对他说。
我取下了绑住头发的夹子，仅用一秒就下定了决心，我要去找他然后把这些我想不通的东西全都问个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