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是否别来无恙》呆毛iii

9、第9章 赵将军凯旋

　　到达洛邑几日，众人都府里安然休息，以缓路途颠簸之苦。

　　这日，沈屿星，沈屿融和赵梓帆相约出门，一起去洛邑城内游逛一番。沈屿星算得上是半个“洛邑通”，此次出街，主要是带弟弟妹妹了解一下洛邑城内的风俗民情，熟悉洛邑城内的地形路线。

　　直到晌午，三人略感疲惫，沈屿星为此早有准备：“这洛邑城内最有名的酒楼莫属云烟楼，菜品美味诱人，店内风格雅致，今儿就请你们上去一坐。”

　　赵梓帆已是有点小饿，听到这话，心中自然是高兴，不过还是略带欠欠地说道：“怎么好麻烦星哥哥破费。”

　　“那你别去了。”沈屿融插话呛她。

　　赵梓帆也不生气，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连表情都不带变的，转过头笑盈盈说着：“屿融哥哥向来大方，不如你付了这顿饭钱，也好让我这个小人尝尝口福。”

　　沈屿融似笑非笑，道：“再叫几声哥哥，我可以考虑一下。”

　　赵梓帆石化在原地，这厮现在是越来越嚣张猖狂了，可惜自己嘴笨，被呛几句也实在无话可说了，只能看着沈屿融得意洋洋的样子自己却无可奈何。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如今都这般大了，为这点小事还争个面红耳赤的，”沈屿星看着两人的样子轻轻一笑，“今日我还邀请了我在太学的同窗，你们也可交个朋友。他应该已经到了，你们两个也不要在这里争吵了，留着点口舌吃东西吧。”

　　闻言，赵梓帆面露难色，之前也没有提过这事，可是又不能不去，只能苦恼地想想怎么应对。

　　沈屿融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知晓她心里想些什么，一扯她的胳膊往云烟楼走去，嘴上说着：“走吧，见个生人又不是吃了你，我和大哥都在这呢。”

　　三人被带到二楼雅间，已经有人订好了位置，云烟楼果然是气派，宾客如云。店小二引他们到雅间外，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言安，让你久等了。”沈屿星作揖。

　　“屿星这是跟我客气了，再见故人，我甚是激动。”里间那人也起身作揖，微微一笑，两个酒窝如浪花朵朵般绽放，神态自若，如此和颜悦色，赵梓帆心中不禁心中感慨，原来真的有人通过面相就会给人亲切正直的印象，此时她心里已经默认这位言安公子是个顶天的好人了，再看看一旁的沈屿融，空有一副好皮囊，但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实在是有些美中不足了。

　　“这二位便是屿星要介绍给我认识的弟弟妹妹吧，令弟一表人才，令妹倾国倾城，能与二位结识，是小生之幸。”

　　“我们坐下说，”沈屿星招呼着众人落座，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吏部侍郎之子言安，是我在太学的同窗，亦是我的挚友。”

　　转而介绍：“这是家中老二，名屿融。”

　　“这是赵将军的长女，名梓帆。我们两家是世交，因为赵将军两年前在外出征，所以先暂住在我家里。”

　　三人互相行礼。

　　言安投去赞许的目光，道：“听闻赵将军前线大捷，北狄节节败退，实属英雄豪杰，我等佩服。”

　　赵梓帆心中也是十分高兴，前段日子传来消息边疆战事已经结束，不日父亲就要回洛邑复命。如今听见有人夸赞父亲，更是得意。当年父亲领命前去征讨，而后一直驻扎在边塞，这么多年过去，终于可以歇一段日子了。

　　赵梓帆回道：“这些都是阿爹应该做的，谢言公子赞誉。”

　　一会儿，菜品上齐，这云烟楼不愧为洛邑第一酒楼，虽然还未品尝这些菜式，但从卖相来看已经胜了一半。

　　言安说道：“这些都是云烟楼的招牌菜品，也有屿星喜爱的一些样式，我来早了一会儿，担心你们游逛后饿着肚子，就自作主张地点了这些。也不知道合不合弟弟妹妹的口味，屿融，梓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让他们一并上齐。”

　　沈屿融点头：“言公子思虑周全，这些就已经足够。”

　　赵梓帆也是莞尔一笑：“言公子客气。”

　　“我看客气的是你们二人，倒也无妨，日后慢慢相处便是。”言安说罢，举起酒杯敬向三人。

　　“她不能喝酒，言公子见谅。”妙哉，沈屿融此刻好像自身带有耀眼的光芒，赵梓帆向他投去感谢的目光。

　　“这我记住了，下次再带梓帆妹妹去东街的茶馆，那里的茶馆都手艺一绝，香如兰桂，味如甘霖，梓帆妹妹应该会喜欢。”言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其他两人亦是如此。

　　赵梓帆凑在沈屿融身边悄悄说道：“关键时刻，你还是挺讲义气的嘛。”

　　沈屿融也低声回应：“拿点实际性的东西感谢我。”

　　赵梓帆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开始吃菜。

　　转眼，就到了赵奇班师回朝的日子，城内百姓熙熙攘攘地要看军队凯旋归来，沈家得了圣上允准，更是早早就在城门外做好准备接应。

　　沈谦在城门外来回踱步，不时眺望远方，偶尔叹气两声。萧宝珠被他搞得心烦，又碍于众人都在，只能低声提醒让他注意举止。沈谦摆摆手，继续他的这系列动作，萧宝珠瞪了他一眼，也不管他了。她走到赵家姐妹跟前，左牵一个右牵一个，告诉她们不要着急，再耐心等等就可以一家团聚了。两姑娘懂事地点了点头，对于她们来说，母亲已经去世许久，父亲又经常与兵戈为伴，实在危险，如今父亲能平安归来，众人看到的是他表面的光鲜，实则身上旧疾新伤，不知道又要折磨父亲多久。

　　远远看见大军走来，众人欣喜，赵梓帆也已经是眼噙泪水，激动不已。待军队停下，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根，赵梓帆擦擦眼角的泪，牵着妹妹向前走去。

　　“赵兄！”

　　“贤弟！”

　　赵家姐妹愣住，两姐妹刚走到一半，沈谦就从她们身旁跑过去与赵奇紧紧相拥，再看那赵奇，此时已是两泪纵横，拍着沈谦的后背连说着“终于再见面了”这些话。赵梓芃嘴角一抽，本来父亲回来是天大的喜事，一个两个的哭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送谁离去呢。前一秒还觉得她父亲威风凛凛，是军队的领头羊，她还十分得意，后一秒就被这两人的行为给震惊到，虽说是多年未见，但也总该顾着点面儿，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哭啼，这个威风劲此刻在她心里已经破灭了。她晃晃头，莫要再想这些不敬的话了。

　　“阿爹……”赵梓帆往前走去，眼中的泪水已是一颗颗落下。

　　赵奇听见女儿的声音，百感交集，自己的妻子早年病逝，使得两个女儿早早缺了母亲的陪伴教导。在战场上厮杀时，赵奇心中十分想念女儿，他不敢想，如果他战死沙场，两个女儿今后是什么样的光景。

　　赵奇走上前，抱住两姐妹，道：“我的女儿，我在外最担心的就是你们两个啊，看到你们如今这般，我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

　　沈谦擦了擦泪水，拍着赵奇的肩膀说道：“赵兄早日进宫向圣上复命吧，莫要误了时辰，我在府里备好美酒佳肴，就等赵兄回来一同享用。”

　　几人在城门外拜别，赵奇大军进城，引得百姓连声称赞，赵奇下马道谢几声，便进宫汇报战事军情了。

　　傍晚，宫里传来消息，圣上称赞赵奇骁勇善战，念及他此前出兵击败流寇，镇守边疆多年，再加上此次在与北狄一战中大获全胜，功劳一并而算，封赵奇为镇军大将军，官居从二品，追封其妻子为二品诰命夫人。因赵奇无续弦之意，家中只有两个女儿，圣上不忍他们再次父女相离，所以让赵奇留任洛邑。

　　圣上与赵奇在宫中相谈甚欢，所以先差人到沈府送信，晚些时候再过来相聚，沈谦乐呵呵地说着：“不打紧的事，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在这一时半会了。”

　　晚宴，两家齐聚一堂，欢乐融融。

　　赵奇举杯敬沈家夫妇，道：“我的两个女儿现今平安健康，在学业上也不曾耽误，这都得感谢贤弟和弟妹的悉心照顾，我在这里先干为敬。”说罢便一干而尽。

　　沈谦也是举杯畅饮，萧宝珠笑着说：“两个姑娘可爱懂事，我稀罕得很，今日太晚了，让她们再到沈府住一晚上，明日再搬家吧，也好让我跟她们再多待会儿。”

　　赵奇放声大笑：“她们算得上是沈家半个女儿，日后让她们经常来孝敬你们，你们也可以随时来我府上唠扯，一续咱们当年的邻里之情。”

　　赵奇看着三个年轻人，一个文质彬彬，一个凛若冰霜，还有一个与小女梓芃年纪相仿，心中想到一二，但不好直说，遂放下酒杯，道：“今日匆忙，还未与贤侄们说过话，如今都已是这般大了。”

　　萧宝珠大概明白了一些，这事还是得自己来说，所以开口介绍起来。

　　“这是家中长子屿星，赵兄总还记得些。”

　　“伯父安好，小侄屿星与伯父多年未见，怀念从前在伯父家玩耍的日子，昔日伯父对我的教导我也不曾忘记。”沈屿星如今长大，风度翩翩，言语行为间自带书生气质。

　　“屿星可是读了好些书，今后有什么打算？”以前还是邻居的时候，赵奇就觉得这孩子有天赋，又谦卑有礼，是个可塑之才，过去这么多年再次相见，这孩子没有走歪，看这样子，以后是大有出息。

　　“现今在太学读书，过段日子就要参加考试了。”

　　“你这个年纪，不急。这文官，讲究肚里墨水，更看重才智谋略，这都是需要时间积累的。你若是能一举占得前面的好名次，这才令人羡慕。若是小有失意，潜心研究文学亦能得到世人尊敬。”

　　沈屿星举杯感谢赵伯父的教诲。

　　萧宝珠继续说道：“这是次子屿融，赵兄应该是有些印象的。他自幼习武，精通多类兵器，又熟读兵书，若将来从武，还望赵兄能多加关照。”

　　萧宝珠一向不喜秦素素，但祸不及儿女，她虽喜爱不起来沈屿融，但也从未对他生过厌恶之心。早些年做邻居时，赵奇也知晓她家中之事一二，彼时，沈家因为秦素素整日里闹得不愉快，自己的夫人常去沈家宽慰萧宝珠。别看萧宝珠现今蔼然可亲，当年闹腾起来可是十分厉害，常常吓得赵奇不敢前去沈家，背地里笑骂萧宝珠活脱脱一个悍妇，若是个男儿郎，早就带她上战场建功立业了。但他也知晓萧宝珠对待孩子们十分慈善，当年秦素素和沈屿融去屯子居住，她念着沈屿融尚小，送去了不少好东西，六艺夫子也是挑了顶尖的前去教导，现今听她这么说话，赵奇心里也坦然了，两个侄子自是一视同仁。

　　赵奇起身向沈屿融走去，“你起来，让我看看。”

　　沈屿融年纪虽比沈屿星小一岁，但个头却高出一截，如今站得挺拔，昂藏七尺，十分神气。赵奇在他胸口重捶三拳，沈屿融愣是没动弹一下。

　　“好小子，明日随我去军营报到吧，先去磨炼一阵日子，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再决定要不要提拔你。”赵奇回去坐到了位置上。

　　闻言，沈屿融喜出望外，赶忙说道：“多谢伯父。”

　　“谢我什么，刚刚可是你母亲提出来的，再者，你若通过了考验，那也是你的本事，是你争取来的，日后我定不会亏待了你。”

　　沈屿融看了一眼萧宝珠，她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垂眸看着碗碟，沈屿星向她作揖道：“多谢母亲。”

　　“赵伯父，你也带我去军营吧，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像伯父这样的威风大将军。”一个孩童的声音响起，正是坐在角落的沈屿澈。

　　萧宝珠赶紧出言：“这是三子屿澈，顽皮的很，偏我又管不住他。”

　　“这才随了你的性子，”赵奇大笑，复又赶紧恢复表情，“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些，我再带你去。”

　　沈屿澈刚想再说些什么，被赵梓芃悄悄拉住，道：“我阿爹是不会带你去军营的，你别出声，等以后我偷偷带你去就是了。”

　　沈屿澈笑着点了点头。

　　宴会上，赵奇和沈谦喝了不少酒，两个人都有些醉醺醺的，萧宝珠让人送他们回了各自的房间。散席后，萧宝珠特意来赵家姐妹的院子，无非就是说些常来看她，她舍不得之类的话。次日吃过午饭，赵家姐妹就跟着父亲回将军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