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是否别来无恙》呆毛iii

10、第10章 洛湛上线

　　这两日，沈家和赵家长辈交流甚多，所谓何事，请看下文。

　　赵奇叫来紫月歆月两个丫头，让人关上房门，神秘兮兮地问道：“大小姐在沈府两年，与谁最亲近？”

　　歆月兴冲冲地答道：“自然是萧夫人，夫人亲切和善，小姐时常与萧夫人作伴取乐，我们这些下人也喜欢夫人得紧……”

　　赵奇赶紧伸手制止，歆月这小丫头两年过去，嘴里还是叨叨个不停，半天说不上一句重点，遂指了一下紫月，道：“你来说，大小姐这两年可与什么男子私交甚笃？”

　　紫月微微弯腰，思考片刻说道：“小姐在许昌郡鲜有外出，在府中与沈大公子交谈甚欢。”

　　歆月也在一旁应和：“对，小姐还说大公子与她是知交，跟大公子在一处总是心情愉悦。”

　　赵奇兴奋不已：“阿帆真是这么说的？”

　　“自是真的，沈二公子经常和小姐拌嘴，这一对比岂不是更加明显。”歆月想到从前在沈府，自家小姐和沈家二公子因为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能吵起来，很多事情都没有谁对谁错，两个人都带头挑衅过对方。而这沈家大公子性情平和，与小姐在一块儿总是说说笑笑。当然，沈大公子身边的李由也是个讨人喜欢的，一张嘴巴跟抹了蜜糖似的，还见识广，总是说些有意思的话逗大家玩乐。想到这儿，歆月嘴角露出一丝旁人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沈家老二还有这贪玩的性子，我倒是没有瞧出来，不过是些小孩子的打闹罢了。”

　　赵奇一门心思想着沈屿星，现在听了梓帆两个贴身婢女的话，心中更加高兴，赏了她们些银钱就让回去了。

　　沈府这边也没闲着，萧宝珠传唤来李由，仔细询问了一番。

　　“李由，你跟着公子这么些日子，他对赵家大小姐是什么态度？”

　　李由心中明镜似的，从前夫人就有意撮合，现在这么问更是明了，但公子几次三番表达过只对赵大小姐是兄妹之情，可现在自己又不好直说，只得答道：“夫人，公子对大小姐多加照顾，实在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兄妹。”

　　萧宝珠啧了一声：“听听你说的，这算什么话，你啊，还是太没眼力见。”

　　李由只得连连点头应是。

　　萧宝珠继续说：“他们二人平日都是如何相处的？”

　　“公子时常给小姐讲些书中大义，小姐也会喊上府里的兄弟姐妹一同玩乐。”

　　萧宝珠一时无言，亏得自己大儿子聪明伶俐，怎么这贴身随从跟了这么多年却一点长进都没有，无奈说道：“我不问你了，你忙去吧。”

　　李由如释重负，傻笑一声就退下了。

　　李若男在旁用纨扇给萧宝珠扇着风，现下两家长辈的意思已经明了，这公子小姐又是一块儿长大的，彼此亲密，若真能结为良缘，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萧宝珠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做，李若男微微一笑回道：“夫人还是与赵将军商议此事吧。”

　　此时，两个主人公与言安在茶馆相聚，对于家中长辈所做之事尚不知晓。

　　赵梓帆本是个怕见生人的姑娘，但这言安公子谈吐实属有趣，那些老掉牙的笑话经他提起竟有另一种乐子，逗得赵梓帆直咯咯笑。

　　言安给她倒了杯茶，柔声道：“慢点，等会儿胃疼就不好了。”

　　赵梓帆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我失礼了。”

　　“怎么会，不过是我这个俗人讲些烂笑话逗妹妹一乐罢了。”

　　“我从前只觉得，星哥哥说话行事都让人感到舒服温暖，不成想言安兄长也是这般能说善道，细心体贴。”

　　言安抿了一口茶，道：“屿星为人处世自是无可挑剔，我家中原有两个妹妹，可惜都不幸早夭，总是想弥补些遗憾，所以我见到你感觉十分亲切，想多对你照顾一些。若是梓帆妹妹有什么需求，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竭尽所能。”

　　赵梓帆顿时正襟危坐，因着自小母亲病逝的原因，她对身边失去至亲之人总是不忍。言安说把她当妹妹来看待，可毕竟是引起了他的伤心事，还是坐端正些不要太随意了。

　　言安见她这样，对她笑说道：“你放轻松，若是因为我的三言两语让你有压力了，那就该是我的不是了。”

　　沈屿星这时也说：“小帆心思敏感，总是能体谅别人，你们这才接触时间不久，日后多多相处就是。”

　　三人攀谈许久，傍晚时候才各自回去。

　　那日家宴结束第三天，赵奇将沈屿融带入军中，给他安排了一个什长的职位。他对沈屿融认真说道：“你的功夫和谋略我这两天已经见识过了，你是个可塑之才。我本有意将你带到我身边悉心培养，但现在天下太平，没有你展示的机会，我若是贸然提拔你，不免给你引来一些闲言碎语。你就从底层先入手，好好适应一下军营里的生活。”

　　沈屿融自是心领神会，回道：“多谢伯父，即使小侄从兵卒做起，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现如今既有什长一职，那我一定会做出些成绩，不会让伯父失望。”

　　“眼光要放长远，既要踏实踩住脚下的地，也要看清远方的路。大材小用这才是得不偿失，你若是有能力，我一定会让你实现心中抱负。别看现在只是管十个人，你若是做的出色，定能层层上报，如果你能在军中凭着自己的本事建立一定的威望，我立刻提拔你。”

　　二人告别后，沈屿融正式进入校场参与训练。这什长本就是个小官职，有小的人员调动也不会有人注意，他们就只当沈屿融是从别处新调来的，并不知晓他的身份。这小集体里互相都熟悉，如果没有上面大官前来训练检验，他们自是有些散漫，更何况现在天下太平，才刚刚平息了战事，心里防备卸下不少，实在是有些懒怠。

　　沈屿融看着面前的士兵，或口出狂言，或野蛮粗鲁，他皱了皱眉头，内心十分嫌弃这些人。正想着做点什么，无意间瞥到旁边一个士兵正在练大刀，这人形体消瘦，脸色蜡黄，如果不是穿了这身戎装，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是混进来的乞丐。沈屿融本也不想多说什么，但这人练起大刀来力道不输，精神气十足，他在这些懒散士兵中显得格外不同。这引起了沈屿融的好奇，所以想上前跟他交流一番。

　　那人停下了训练，毕恭毕敬地给沈屿融行了礼。

　　沈屿融这时才看清他的样子，少年眉目清秀，整个人散发着温和气质，眼神坚毅深邃，眼底却藏着丝丝温柔，沈屿融难得语气柔和地说话：“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一个人在这里训练？”

　　那少年声音干净清澈，语气平和地回答：“我姓洛名湛，是前不久刚进来的小兵，因为近期校场没有训练任务，我又想提升自己的能力，所以到这里单独练习大刀。”

　　沈屿融注意到他话里的说辞，问：“那可有说什么时候有训练任务？”

　　“大概七八日后，具体会在训练前一天通知，”洛湛见他有疑问，所以继续解释道，“这里一部分是跟随赵将军而来的士兵，另一部分是城内散兵。赵将军考虑到刚征战结束，回城路途漫漫，特奏请圣上让他们先调整生息，等过几日后连同散兵一起编制，到时再进行训练任务。”

　　“既然是调整生息，那怎么都在这里待着？”

　　“这些士兵多半在洛邑城内无所依靠，所以就干脆来校场度日子。”

　　沈屿融心中明白一二，再看那些士兵时，不再有嫌弃之心。现下既然休息那随意些也无伤大雅，等到真的训练时，自然是有军规约束。他接着问眼前的少年：“那你呢，是赵将军带的士兵还是城内的散兵？”

　　洛湛犹豫了一下，说道：“都不是，我……我当时在路边晕倒了，赵将军救了我，这才带我到军营里。”

　　沈屿融不禁嗤笑一声：“我瞧着你这身板，是上战场去送死的吗？”

　　洛湛也不气恼他说这话，只是看着沈屿融，坚定地说着：“我想，人生在世，不该如此颓废，别看我瘦，但是我有力气，我以后一定会混出一番出息。”

　　沈屿融哑口无言，他的本意不是嘲笑洛湛，但话到嘴边就变了味道，此刻他真是后悔不已。理由无非有二，这其一，他懊恼自己没有考虑清楚而说出这话，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几次脑子思考跟不上嘴巴说出的话，怪自己不够周全；这其二，洛湛让他十分不忍，他对洛湛的评价是——坚固如磐石，脆弱如鸡卵。他并不知道洛湛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却是实实在在动了恻隐之心。

　　“你有些力气，但这样盲练，只能是事倍功半。我是新调来的什长，正好你是被分配到我这里的。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些天我先教你基本功吧，以你的资质，进步是很快的。”这还是沈屿融第一次主动提出教人练武，当初自己学习各类兵器和射箭骑马时，师父都是顶尖的武士，为了达到他们的标准，沈屿融私下勤学苦练，年纪轻轻就给自己搞了一身的伤。因此，他也十分珍惜自己的才能，除了偶尔给三弟和梓芃教一些基本功，其余时间他都藏起自身锋芒，不愿向外人过多展示。他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他愿意等。

　　洛湛听到这话十分高兴，一双眸子顿时明亮不少，连声感谢。沈屿融带着他到偏僻角落讲授技能，纠正他的动作，并告诉他如何使用巧劲达到最大功效。洛湛是个有天赋的人，只要沈屿融稍加指导，就能领悟其中妙义。

　　沈屿融通晓武艺谋略，洛湛通晓人情世故，此二人相辅相成，不知十年后，两人又是怎样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