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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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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就到沈屿澈十五岁的生辰了,到了这个年纪,他便能少了很多禁令,行为处事上更为方便。
这段日子,他练武很是得劲,在陈潇潇的指点下,他的功夫见长,赵奇许诺,等他年龄一够,便可进入军营。
六月的天空尤为晴朗,六月的湖水更是蔚蓝,天水一色,美矣美哉。沈屿澈为了答谢陈潇潇,特邀她一同游湖。
岸边还停着几艘画舫,等人齐了便可开船。沈屿澈刚想上前付钱,被陈潇潇叫停了。她指了指一旁的小舟,说道:
“一群人挤得慌,我们两人上这个就好。”
六月游湖的人多了起来,有文人墨客聚在一处谈论诗词,有全家出动共同游玩作乐,还有来游湖散心之人,这个季节画舫的生意便热闹许多。
不过有钱自能享有特权,他提议道:“你若嫌挤,我包一艘画舫即可,不会委屈了你。”
“不必,”陈潇潇抬手制止了他,自己走向其中一个小舟,对沈屿澈喊道,“快上来吧。”
沈屿澈掏出银子递给船家,说道:“我和我妹妹乘船即可,不过几个时辰就会回来。”
船家得了银子,不再多问,待沈屿澈和陈潇潇上了小舟,便放开了缆绳。沈屿澈执浆划船,不知不觉已经走远了。
湖面涟漪,微风习习,陈潇潇很是享受,她看了眼划桨的沈屿澈,问道:“怎么不让船家上来,竟好端端地揽了个活。”
沈屿澈解释道:“这你不懂,画舫讲究热闹,小舟讲究清净,就这么大点地方,旁边再待着个生人,这话便也说的没有意思。”
陈潇潇拿起舟上原本放着的蒲扇,自顾自地扇了起来,说道:“这可是你自讨苦吃,若是累了,可别叫我。”
“我断不会让姑娘家做这份体力活的。”
小舟稳定地向前行驶,水面推动的漂浮感让陈潇潇感到十分惬意,她半卧在舟,感慨道:“我的家乡可没有这么大一片水湖,比起画舫,小舟更得我心意。”
她自小生活在边塞,春秋一体,风沙刺脸,冬夏两极,至冷至热。她见过飞沙走石,见过珍禽异兽,却鲜少见画里的江河湖海,自是好奇。
沈屿澈亦提起故乡:“许昌郡也只有小湖,顶多用来垂钓。”
“我阿爹说洛邑繁华,让我来这里见见世面。可我觉得,各个地方都有它的特色,并不能单以繁华与否而下定论。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去你口中的许昌郡瞧瞧。”
“到那时,我给你带路。”
不知不觉间,陈潇潇合眼安静睡了过去,船依然向前行驶着,过了会儿,停在了一处清幽之地,此处傍山,有花有鸟,是个极美之地。
稀稀落落的鸟叫声唤醒了陈潇潇,她眯眼看着周围,逐渐适应这里的光线。
“到这休息一会儿,等你想回去的时候我再划船。”沈屿澈边说着边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
陈潇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道:“今天累着你了。”
沈屿澈粲然一笑,眉目清隽散发出少年活力,道:“我还得谢谢你给我指点迷津,今天就是特意来报答你的,你只管玩好放松,等会儿我再请你去吃饭。”
“有良心。”陈潇潇很是称心。
沈屿澈挠挠头,低头羞说道:“当然,我还有事相求。”
陈潇潇“啧”了一声,嫌弃道:“怎么这么不禁夸呢,这就跟我提上条件了?说吧,什么事找我帮忙。”
陈潇潇继续扇起蒲扇,这里风景秀美,她的心情也爽朗许多。
“下月我就满十五了,到那时我想跟梓芃提亲。”
他说的一本正经,但这股认真劲里透出一丝羞涩,是独属于少年的怦然心动。
陈潇潇手中的蒲扇登时停了下来,她努力消化着刚刚这句里的每一个字,最后看向低头傻笑的沈屿澈,彻底反应了过来。
她顿时撑着船只站了起来,因为幅度过大,小舟晃荡起来,这也惊动了沈屿澈,他连忙平稳船只,控制其平衡性。
小舟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陈潇潇也冷静了下来,慢慢地坐在座位上。
她抱怨道:“公子,下次有大事通知,能提前过渡一下吗?”
沈屿澈甚是无奈,刚刚因为她的应激状态小舟差点翻了,自己还未言语,反而被怪罪了。
他也抱怨道:“你这反应也忒大了。”
陈潇潇不跟他打岔,直奔主题:
“你要提亲这事梓芃知道吗?”
“我还没同她讲过。”
果不其然,看来沈屿澈现在还未知道赵梓芃已心有所属,陈潇潇不禁问道:
“那你不告诉她,你就贸然提亲,她凭什么就要嫁给你呢?”
“我和她青梅竹马,是自小的情分,再者,成婚后再有感情不也是常事吗?”沈屿澈解释道。
他说的有条有理,陈潇潇一时竟无言以对,她不免疑惑,问他: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呢?”
沈屿澈说出了他的想法:“我不敢保证她是否对我有意,但你与她交情甚好,日后,就拜托你替我美言几句,我自有报答。”
陈潇潇十分头痛,她拍拍自己额头试着平静下来。眼前的事情太过棘手,一则不能出卖赵梓芃,二则不能看着沈屿澈白白去“碰灰”。
她干脆利落说道:“我不会帮你的,你也别去烦梓芃,万一伯父另有安排,万一梓芃已心有所属,总之,你这样提出来实在是太冒昧了。”
沈屿澈不懂她这是闹得哪门子别扭,不过看情况,是真心不愿意帮他的,便说道:
“你说话也太冲了,罢了,我也不用你帮我这个忙了,只一点,你先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我想亲自跟她提。”
陈潇潇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我还不想掺和此事呢。”
转眼就到了沈屿澈的生辰,按照以往的规矩,在云烟楼定了一个雅间,几个平辈相聚一起,以此热闹热闹。
在场的除了陈潇潇,其余人都比沈屿澈年纪大,因此,虽然今日是他过生辰,却少不了要挨个给在场的各位一一敬酒。
按照辈分,自然是要先敬他二哥,这个时候沈屿融和赵梓帆已经定亲,沈屿澈便一同敬了:“二哥二嫂,往年都是说你们平日里对我如何多加照顾,今年换个新意,我祝你们百年好合,鸾凤齐鸣。”
这话说得让沈屿融舒服,他举起酒杯同弟弟对饮一杯。
赵梓帆故意打趣道:“这才只是定亲,还未成婚呢,你不许改口,快叫两声梓帆姐姐,再自罚三杯。”
沈屿澈故作姿态求饶道:“好姐姐,你这就是欺负弟弟了。”
众人都笑起来,他这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孩在“撒泼打滚”,看来这些年赵梓帆的“姐姐威风”在他这里立住了。
沈屿融眉头微蹙,说道:“刚刚还是二嫂呢,现在就叫姐姐了,你也太容易动摇了。”
“我自认倒霉,说什么也不对,还是饮了这杯酒给二位赔个不是。”说罢,沈屿澈又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赵梓芃和她姐姐紧挨着坐在一起,这时候起了玩心,她挽住姐姐的胳膊,眼神却故意飘向沈屿融:“姐姐,我永远都向着你,我们才是最亲的。”
平心而论,她是发自内心地佩服沈屿融,当她知道他和她姐姐两情相悦就快要定亲时,惊得连下巴都合不起来了。
一则吃惊姐姐选了个武将,二则吃惊沈屿融动情已久,三则惊讶于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会情投意合。
不过很快她便接受了沈屿融这个姐夫,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妹情谊可不是说着玩的,再者,比起言安,她与沈屿融相处得更为自在,既如此,自然是和和美美的做了一家人。
有时她会和沈屿融“争宠”,以气一气这个冷着脸的“屿融哥哥”,她就喜欢看这般事事冷淡的人终于吃瘪的样子。
沈屿融早已习惯她的挑衅,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看你就是个搅浑水的,不指望你雪中送炭,但求你别火上浇油。”
赵梓芃白了他一眼,将姐姐的胳膊挽的更紧了。
赵梓帆看着他们二人斤斤计较的样子,觉得甚是幼稚可笑,偏赵梓芃是个闹腾孩子,这事不让她占一头必不罢休。
赵梓帆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屿融,笑说道:
“你自家兄弟还在这呢,倒先数落起我妹妹了,快多吃两口,让屿澈接着敬酒吧。”
赵梓芃得了嘴上便宜,便也不再计较,她松开姐姐的胳膊,开始往碗中夹菜。
沈屿澈接着举杯敬道:“洛兄长,你在家里就没少帮我,明日我入了军营,还要烦请你为我指点迷津,在此我先行谢过。”
洛湛亦举起酒杯,回道:“区区小事,无需放在心上,等你入了军营,我会尽我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在洛湛心中,赵奇和沈屿融都是他的恩人,与他们相关之人,他洛湛便是舍出性命也要护着他们周全。
沈屿融懂得洛湛心中所想,向洛湛微微点头,以示感谢。
最后一个便是赵梓芃了,沈屿澈这次没有倒酒,直接说道:“梓芃,我们从小玩到大,从前你是姐姐,我处处跟着你,如今,我也能独当一面了。”
“那我便祝阿澈弟弟前程似锦,步步登高。”
沈屿澈沉默片刻,继而声音洪亮说道:“从今以后,我希望我们不再是以姐弟相称。”
这突如其来的大声发言让赵梓芃有点发蒙,但她并未多想,全当是沈屿澈刚喝了酒的后劲上来了,便说道:
“你早就不叫我姐姐了,现在我连声弟弟都叫不得了,罢了,不管你怎么想的,都依了你吧。”
沈屿澈又饮了一杯酒,终于向众人说道:“今天大家伙都在,就请各位做个见证,我想宣布一件事情。”
正沉浸于吃饭的陈潇潇猛然反应过来,嘴里的肉还未咀嚼完就忙忙吞下,着急忙慌地来阻止这场闹剧。
“沈屿澈!”陈潇潇狠狠瞪了他一眼,斥责道,“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缺心眼子到这种地步,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件事吧?”
沈屿澈不知道她生的哪门子气,但他确实是要跟梓芃求亲,便点了点头承认了。
赵梓芃刚刚听沈屿澈有话要同她讲,但又看陈潇潇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两人似乎是有事瞒着自己,很是纳闷地问道:“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梓芃,我倾……”
“大家慢吃、慢吃啊。”
沈屿澈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潇潇以更大的嗓音给盖了过去,她走到沈屿澈身后,捂住他的嘴巴,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先跟我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把沈屿澈往外拉扯。
到了雅间外边,绕到一旁的暗角,沈屿澈挣脱开来,埋怨道:“你这是做什么?”
陈潇潇的白眼都要翻到房梁顶了,他怎么不趁着这个空隙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刚刚她都已经提醒过了,但没想到沈屿澈没有理解到她的用意。
若不是刚刚她眼疾手快,今日便要在这个雅间生出许多是非。
陈潇潇说道:“我以为你打算私下跟她提及,没想到你一上来就干票大的。”
沈屿澈不解,说道:“我既倾慕于她,便该向她求娶,今日你们都在,替我们做个见证不好吗?”
“见证什么?见证你被拒绝的场景吗?”
“若是被拒了,我下次接着求娶即可,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什么时候才能让她知道我的心意,”沈屿澈耐着性子解释清楚,继续产出他的观点,“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梓芃就一定会拒绝我,我们可是青梅竹马……”
“行行行,别跟我扯你那一套,早知道你今日这番鲁莽,那日游湖我就该把你给淹死。”
陈潇潇不便透露过多,也不想听他的这些谬论,所以这才打断了他的话。
“我……”沈屿澈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陈潇潇抬手制止了。
“到这站着别动,我现在就去叫梓芃,你们两的事今日必须了结。”
不一会儿,赵梓芃就从雅间走了出来,她看着沮丧的沈屿澈,甚是疑惑。刚刚饭桌上的事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看他这副样子,自己更是一头雾水。
沈屿澈想着提亲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一年前,他就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可以成婚的年纪,兴致勃勃地要将这事讲出来,却被陈潇潇泼了一盆冷水,现在酒已是醒了不少。
他虽因为这事激动,但终究是个不经事的少年,遭到打击后,心里有些郁闷也是正常的。
赵梓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隐隐约约觉得是有大事发生,心中略微不安。
“那我长话短说了。”
“说吧。”
沈屿澈豁了出去,一五一十地坦白道:“梓芃,我不再把你当姐姐看待,是因为我钟情于你。我会向伯父求情承诺,我这一生都会对你好的。”
他话说的没有底气,光看陈潇潇的反应,他感觉这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况且他也了解赵梓芃的性格,绝不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想着他们二人这么多年的感情,事情会发展的比较顺利,现在看来,他也不敢轻下定论。
赵梓芃听到这话已是傻眼呆在原地,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但毕竟沈屿澈是她这么多年的弟弟,她在组织措辞尽量不要伤害到他。
陈潇潇在不远处蹲守,以免这边打起来,没个拉架的人。
她正焦急等待结果,来回踱步时看到了向她走过来的洛湛,心里一惊,忙问道:
“洛兄长,你怎么出来了?”
洛湛说道:“他们两口子在一处吃饭,我坐在一旁算什么事,倒是你们几个,在忙活什么呢?”
陈潇潇怕被洛湛听到不该听的,让他多思,这样他和赵梓芃就会越走越远,随即应道:
“好说,我陪你进去吃饭,我最喜欢吃饭了。”
两人刚要回去,洛湛朝着角落那里一瞥,正是沈屿澈和赵梓芃,他说道:“我去提醒一下他们,不要因为说话耽误了事。”
说着,便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陈潇潇已经阻止不及,赵梓芃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洛湛,只有沈屿澈不知道背后多了两人,他看赵梓芃半天没有吭声,继续说道:
“梓芃,嫁给我好吗?你若是不愿意,我会等你的。”
洛湛刚要开口叫他们二人回去,就听到了沈屿澈的这几句话,顿时停在原地,神情复杂地望向赵梓芃,就在这一瞬,他有种想把赵梓芃拉走的冲动。
他脑子很乱,心跳得厉害,他好像明白了自己这段日子情绪变化的原因。
陈潇潇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洛湛听到了这些话,面对眼前乱糟糟的场景,她立刻双手捂住自己嘴巴尽力不要发出声音。
现在她整个人瞳孔瞪大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知道,局面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谁都无法轻易化解。
反观赵梓芃,她镇静异常,对着沈屿澈冷声说道:
“阿澈,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弟弟看待,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若是再说这种话,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今日,我好话说尽,你不要挑衅我的底线。”
这话,她是讲给沈屿澈,亦是讲给洛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