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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风花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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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回去以后,一连几天,赵梓帆的笑容就跟镶在脸上似的,没有停过。紫月察觉出来一丝异样,心中有了七八分答案,并未多言语什么。
夜深人静时,那份欢喜的激动也会冷静下来,赵梓帆偶尔会望着星空,回想过去的点滴,她问自己,是真的对沈屿融动情了吗?不管回忆了什么往事,最后都能联想到那个雪停的夜晚,一想到这,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甜在心里的感情没法质疑。
是了,一直温柔知性的赵家姑娘,独独在沈屿融面前肆无忌惮,“为非作歹”。这么多年的经历自是旁人不能比的,所谓二童一马,所谓深情陪伴,不过如此。
沈屿融送她回府,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赵梓帆也没笑他,只说让他放轻松点,已成事实,不会变的。
等沈屿融回到家后,越想越为欣喜,原是可望不可即,忽而成真,难免不可置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于是起身从匣子里取出那块玉佩,放在手里仔细欣赏着。
之后几天,他们二人经常处在一起,倒也怪了,先前还时常斗嘴,如今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在一处却变得拘束起来,半晌无言。
过了这几天的尴尬期,两人渐入佳境,此时,算是有点恩爱一对的气氛了。
赵梓帆做好吃食,提着食盒来到了沈屿融的小院,张弛见状,识趣地在院外把风。
沈屿融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迎接,语气温和道:“你来了。”
赵梓帆把食盒放到桌上,浅笑道:“你是在读书吗?若是你忙,我在一旁候着就行。”
“怎敢。”
“你不必拘着,从前言安读书时,我怕扰他思绪,所以并未打扰过他。”
赵梓帆很是顺其自然说出了这番话,在她的认知里,小时候看沈屿星读书投入,她便学着乖巧,不在那段时间里去打扰沈屿星;长大后自己温习功课,也总不愿意妹妹在这个时候来寻她说话;后来遇到了言安,更是一本正经,断然不敢打乱了他的思绪。
所以她并未意识到这番话哪里不对,从小到大的习惯,轻易改不了的。
见沈屿融凝着一双眸子盯着她,她突然想到刚刚话语里的“言安”,恍然大悟,满脸堆笑,以此缓和。
沈屿融看她终于反应过来,阴阳怪气道:“那他可真是有好福气。”
赵梓帆尴尬赔笑两声,立刻转移了这个话题,走到桌前,拍拍食盒,得意说道:
“更好的福气在这里,我给你带了吃食,歇一会儿吧。”
沈屿融也并非是想跟她置气,不过是酸那段感情罢了,既然心爱的姑娘都亲自给台阶了,那就顺着往下多走几步。
赵梓帆从食盒里拿出两道炒菜,一道是香菇炒肉,一道是清炒豆腐,看这样子,像是刚做出来的。
沈屿融心里高兴,她能惦记自己,亲自送来两份炒菜实属不易,似是想到什么,虽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满怀期待地询问:“这是你亲自下厨做的?”
“你先吃,吃完我再思虑是不是我做的。”
见她这样,沈屿融心里有了半分底气,看来多半就是她亲自下厨,如此,自己算是有口福了,能尝到她亲手做的菜,于是一口答应道:
“好。”
见食盒里只备了一副筷子,他便问道:
“你不吃吗?”
“我吃饱过来的。”
刚刚炒菜时,怕咸了、怕淡了、怕生了、怕糊了,这期间反反复复尝了好几次,顺手再拿个厨房的小点心填填肚子,自然是不会饿着了。
沈屿融拿起筷子先夹了块香菇放入嘴里,咀嚼一二,算是平常口味。他又夹了块肉,味道是比不上正经庖丁,单吃味道也算过关。在赵梓帆期盼的眼神下,沈屿融一时激动,多夹了一些放入碗中,一鼓作气吃了下去。
登时,他就不想再尝试了,刚闷了这一大口,属实味同嚼蜡。他不忍扫兴,夹了块豆腐欲要压压口中味道,不成想,这豆腐是如此寡淡无味。刚刚下咽,这两道菜的后劲就上来了,更为苦涩。
他急忙拿起桌上的茶杯,顿时停了下来,看了一眼疑惑的赵梓帆,扯出一个笑容来打消她的顾虑:
“渴、渴了。”
赵梓帆并未多想,毕竟只吃菜确实有点干巴,于是她主动替沈屿融倒了一杯茶水。
这菜委实吃不下去了,沈屿融开始打岔:“以前我还不知道你会做菜,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今天是我第一次下厨。”
怨不得,沈屿融尴尬一笑:“第一次,已经领先很多人了。”
赵梓帆听了鼓励,愈加兴奋,滔滔不绝讲起自己的做菜心得:
“果真?我严格按照食谱做的,每一步都不容马虎。我尝了尝味道,虽说不算绝味,但细细品尝,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沈屿融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学做菜了?”
赵梓帆忸怩了一下,羞道:“你在边塞待了三年,平日伙食只能凑合,所以我想让你吃好喝好。”
沈屿融听了十分感动,拿起筷子又夹了几块放入嘴中,仔细咀嚼一番,最终默默放下了筷子,劝说道:
“不急这一时的,我也不忍看你辛苦。”
“不辛苦。从前我是觉得厨房味大,吵吵嚷嚷,实在不愿下厨。今天一试,各个食材都由我亲自动手,反而觉得甚是有趣。”
那股兴奋劲还在,赵梓帆回想起刚刚炒菜的过程,虽是有些不顺,但好在做出两个成品,略有成就感。
她拿起筷子,说道:“我再尝尝。”
“我喂你。”
沈屿融很自然地从她手里取过筷子,夹起一块肉递在她的嘴边,赵梓帆显然是有些发蒙,犹豫不决。
沈屿融解释道:“左右这里只有一双筷子,你拿着和我拿着也无分别。”
也并非没有道理,赵梓帆终是妥协,缓缓将那块肉吃了下去。似是觉得没有尝出什么味道,便夺过筷子,自己又夹了几块菜试试,道:
“味道是有点淡,我再尝两口试试。”
沈屿融抓过她的手腕,轻轻将筷子取过放至一边,心想:不能让她再吃这两盘菜了,省的闹了肚子。
他慢慢从手腕过渡到手心,紧紧握着,轻轻一拽,两个人愈发凑近,一个含情脉脉,一个云娇雨怯。
“二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正当这时,张弛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两人立刻恢复自如,整理仪容。
这大嗓门吓赵梓芃一激灵,埋怨道:“张弛,你今儿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兴奋,我刚来就这么大声迎接我呢。”
张弛一时心虚,随口说了句:“有段日子没见过二小姐了。”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到这说什么呢。”
这话倒提醒张弛了,例行公事询问道:“二小姐前来所为何事。”
“我找屿融哥哥。”
“我进去通传一声。”
“去吧。”
不一会儿,张弛迎赵梓芃进屋,自己又去院外放哨。
刚一进屋,就看见姐姐也在,赵梓芃上前挽住赵梓帆的胳膊,乐呵呵道:“姐姐你也在这。”
赵梓帆坐在桌前,轻抿茶水,佯装镇静。赵梓芃并未多想,兄弟姐妹间本就走动得多,无甚稀奇。倒是另两个人,“做贼心虚”,各自假意忙碌。
赵梓芃对沈屿融说道:“差点忘了大事,我阿爹让你去府里找一下他,商量校场之事。”
赵梓帆亦起身,说道:“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一起走吧。”
“我还有我的事,你们先回吧。”赵梓芃撒开姐姐的手,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赵梓帆在后面叮嘱她慢点,别磕了碰了,眼见人都没影了,才对沈屿融无奈摇头道:“这小姑娘,干脆住这得了。”
过了除夕,走亲访友,很快,就到了上元节的日子。
白日里,沈屿融和赵梓帆就已聚在一处,省的到了晚上不易避开家中长辈的视线。
远处有几人踩着高跷行走,众人纷纷喝彩,那高跷上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好不神气,自是拍手的拍手,叫好的叫好。
赵梓帆挽着沈屿融的胳膊,悠悠说道:“从小到大,我只敢远远看着他们,热闹归热闹,可我总归是有些心惊胆战。”
“有我在,不用怕。”
赵梓帆嘿嘿一笑,掐了掐沈屿融的胳膊,看着他那张冷峻的面庞,更是起了逗弄之心,反驳道:
“若真是摔了掉了,可不是你我二人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
沈屿融不以为意,凑她耳旁缓缓说道:“放心,压不死,顶多就是残废,你残了我也要你。”
闻言,赵梓帆脸色骤变,又狠狠掐了他一下,佯怒道:“沈屿融,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有半句好话。”
“说个正经事。”沈屿融突然严肃起来,把她拉到一旁人少的地方。
赵梓帆直勾勾盯着他,就等着听他说“正经事”,可沈屿融只是看她两眼,目光就飘向远方,不肯出声。
“你再不说,我可要去一旁看狮子舞了,你就在这里做你的大木头。”
说罢,就要往人群热闹的地方走去,沈屿融伸手拽回了她,清了清嗓子,难为情道:
“怎么我在你这里也无半分亲密点的称呼。”
合计半天他是计较这件事情,说来也是,相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以其姓名称呼,一时半会实在改不了口。就刚刚这一小会儿,赵梓帆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多个称呼,一个比一个亲密,但若真要脱口而出,反而为难。
她低头喃喃道:“我、我叫不出口。”
也罢,不说赵梓帆了,就是沈屿融也突然接受不了。
他一手握着赵梓帆,一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我带你去看舞狮。”
很快,就到了晚上,花灯已经亮起,街上人山人海,甚是热闹。
看完花灯,猜完灯谜,他们二人寻了一块人少之处,一起看天上的烟花,绚烂不已。沈屿融轻轻将眼前的姑娘揽入怀中,宽大的披风刚好能将她包裹在内,赵梓帆冒出个脑袋看着他,笑吟吟道:“不许我看烟花,只许看你吗?”
沈屿融垂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吟道:“梓帆,我想娶你。”
“跟我说这个作甚,去找我阿爹做主。”
赵梓帆害羞地挣脱开来,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我会再立战功,让伯父应允我们成婚之事。”
原来他心里一直介意这件事情,命运难料,彼时她成年不久,两家人就已撮合她和沈屿星成婚,现如今,沈屿融立下战功,得封将军,两人单独相处时却还要躲着家中长辈,生怕说了不好的话。
但赵梓帆心里是不在意这些的,所以并未当回事,她知晓沈屿融一时无法释怀,便耐心劝慰道:
“你是昭武将军,娶我绰绰有余,难不成我嫁给你以后,你就不能接着升任了?”
沈屿融点头承诺:“我回去后再仔细思索一番。”
两人环腰相拥,传递彼此身上的温度,赵梓帆低语回应:“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