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是否别来无恙》呆毛iii

31、第31章 宴集

　　自从赵奇和沈屿融回来以后，两家还没有正儿八经聚一聚，正好，赶上众人都有空的时候，相聚一堂，为二位将军接风洗尘。

　　洛湛和陈潇潇虽是外姓，但都是贵客，遂邀请一同入席。

　　本着一切从简，就只当是家宴，宴席上没有特意安排歌舞，不过菜肴点心都是极精致的。

　　两家能主理家事的也就只有萧宝珠一人，这宴会自然是由她来安排。准备一屋子人的吃食并非易事，虽有下人忙活，但这种盛大宴席还需得主家盯着才能放心。

　　赵梓帆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早早就来了沈家，想着能帮萧宝珠分担一些。

　　厨房此时各忙各的，说话声，切菜声，冲水声……都混成一团，正当赵梓帆探头寻找萧宝珠时，先被李若男看见了，毕恭毕敬道了声：“大小姐来了。”

　　循声望去，萧宝珠就在附近，此时她换了身方便干活的衣裳，难怪赵梓帆一时没有看到。

　　“婶婶……”

　　赵梓帆话未说完，就被萧宝珠牵着手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

　　“阿帆，快跟我出来，这里乱。”

　　萧宝珠问她：“你怎么来这里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是想着婶婶太累了，所以前来一同准备晚宴。”

　　“你一个闺阁姑娘，忙活这些做什么，这里就交给婶婶。”萧宝珠心里却很是欣慰，如今孩子大了，越发懂事了。

　　“虽是闺阁女子，可是年岁已大，理应来做点儿活。”

　　萧宝珠抚了抚赵梓帆鬓边的秀发，宠溺道：“不管多大，在我这里你都是个小姑娘。趁着还未出阁，该玩的玩，该闹的闹，不用来做这些的。”

　　说到婚事，萧宝珠不禁想起来了昔日姐妹，若是她还在，一定会给赵梓帆寻一门好亲事，若是她还在，看见两个女儿都平安健康，懂事乖巧，一定会很欣喜。

　　只是可惜，多年好友，临终时都不能再见一面。

　　萧宝珠收起悲伤的情绪，笑了笑说道：

　　“不过就是多了几副碗筷，这能难得住我吗？快歇着去，今天婶婶要亲自下厨炒两道小菜，可不许再来扰我了。”

　　赵梓帆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萧宝珠打断：“去吧，去吧。”

　　瞧着赵梓帆离开了，萧宝珠才返回去继续忙碌。

　　赵梓帆心想：来都来了，再回去也是折腾一趟，不如就在府里转转，等到晚上赴宴即可。

　　沈屿融轻咳两声出现在一旁，赵梓帆看了眼他，没说什么话。

　　许是为了打破沉默，沈屿融问她：“你何时学会做菜了？”

　　赵梓帆疑惑地看了看他，难道他是从厨房一路跟过来的？

　　“你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沈屿融意识到自己上一句说的不对，不成想脱口而出的第二句更不对。

　　本想着再说两句缓解尴尬，赵梓帆却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

　　“我不会做菜，只会一两道点心，只是婶婶在那盯着太累，想帮她分担一二。”

　　赵梓帆胡乱转动着腕上的手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屿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来找她说会儿话。”

　　赵梓帆点点头答应了：“嗯。”

　　忽而想到些什么，再一看沈屿融，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尽是得逞。

　　赵梓帆没好气说了句：“谁跟你说我闲着了。”

　　之后两人就分开了，等再见时已是在宴席上。

　　萧宝珠准备的极为充分，各色菜肴，一应俱全。虽是家宴，但却是难得的两家团聚，自然是隆重一些。

　　待众人落座，赵奇先出声赞道：

　　“辛苦弟妹准备这一桌子佳肴，这光看着，就是十分入味。”

　　说罢，拿起面前的酒杯向萧宝珠示意，而后一饮而尽。

　　萧宝珠听着心里高兴，自己辛劳一天，在宴会一开始就得到了称赞，所做受到了重视，可以说是挣足了面子。

　　沈谦亦端起酒杯，敬向赵奇，道：“这些都是宝珠应该做的，赵兄吃好喝好，才算是不费了这一桌菜肴。”

　　赵奇递给他一个眼色，沈谦这才注意到冷着脸的萧宝珠，忙出声赔笑道：

　　“夫人辛苦了，也是劳累许久。”

　　萧宝珠挺了挺身子，象征性地点点头。不是她小心眼，实在是自家夫婿对赵奇太好，从前好歹还有赵夫人同她讲话，现在就冷她一人在旁，难免心烦。

　　转而收起脸色，面带笑容对着晚辈说道：

　　“就怕家里几个长辈在，你们不好说些悄悄话，今儿是家宴，可都不许揣着。”

　　赵梓芃向萧氏撒娇道：“我们几个话密，还想着婶婶不要烦了我们。”

　　沈谦是看着这个小姑娘长大的，不禁感慨岁月流逝，他提议道：

　　“阿芃已经成年，就让你婶婶给你留意着婚嫁一事，好让你阿爹放心。”

　　赵梓芃脸上一红，没想到话题不经意间就转到自己身上了，谈婚论嫁对于她不算陌生，这些年她也或多或少见到过长辈给姐姐张罗的情景。

　　只是此刻，多少还是害羞，糯糯回道：“叔父说笑了，我年纪还小。”

　　萧宝珠替她圆道：“这挑夫婿可得仔细，急不来的。”

　　赵梓芃递给她一个感谢的眼神，还好叔母懂她。

　　萧宝珠无奈地摇摇头，赵家总共就两个女儿，却各有各的想法，一时不好说媒。她虽急在心上，但也明白女儿家婚姻大事的重要，所以只是替赵奇仔细留意着，并不催促她们。

　　沈谦点点头，认同萧宝珠的说法，继而说道：“这一众孩儿，就剩屿澈和潇潇还不到年纪，可说来说去就只有屿星一人成婚，我们做长辈的也是干着急。”

　　“怎么又扯到婚嫁，估摸我是躲不开了。”赵梓帆小声给紫月嘟囔了两句。

　　赵奇一边夹肉，一边大笑道：“还是你有福气，孙子都抱上了。”

　　沈屿星已经差人来信，陆云兮平安诞下一子，取名沈沅清。

　　可惜爷孙俩还未相见，只能靠书信以表心意。

　　沈谦叹了声，遗憾道：“路途遥远，公务在身，见不着。”

　　赵奇小酌一杯，看向沉默桌旁的沈屿融，略加思索，出声打趣道：“屿融，你大哥远在濮阳县，你留任洛邑，还是早早成婚给沈家添个孩子才好。”

　　沈屿融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被点名，身体猛地一惊，回过神来，行礼说道：“是。”

　　赵梓帆扫了一眼那个方向，刚好与他对视上，见他手足无措，禁不住乐了起来，转瞬，神态恢复，继续夹菜。

　　李若男注意到了这一幕，看看两人，又想起来先前的事，心中略有疑惑。

　　赵奇见沈屿融如此，替他解围道：“这孩子，上阵杀敌何其勇猛，怎么谈到这个倒腼腆起来。”

　　众人心里明白，一来是乍提到婚姻之事，难免唐突，二来是沈屿融生性敏感，受身份约束，一贯在宴会上隐藏自我，许是现今逐渐被重视，感到慌乱罢了。

　　沈谦回道：“犬子无知，幸得赵兄点拨。”

　　二人又是举杯对饮，而后，赵奇问他的另一员部下：

　　“洛湛，何时返乡祭奠你的父母？”

　　洛湛回道：“明日启程。”

　　先前，他一直惦念此事，如今，也可以在父母坟前烧一炷香了。

　　赵梓芃问他：“这么突然，那你何时回来？”

　　“家乡已无亲人，此去不过几月。”

　　赵奇跟他仔细叮嘱了一番，几人在说笑中谈到了人生抱负，如此，算是没有姑娘们的话语了。

　　陈潇潇看了看洛湛，又看了看赵梓芃，心里有了想法。

　　她往赵梓芃的身边凑了凑，小声说道：“怎么，是担心他不回来，还是想一同前往。”

　　“你可别胡说。”赵梓芃避开陈潇潇热烈的眼神，拿起饭碗一个劲的吃了起来。

　　陈潇潇笑吟吟道：“我不胡说，我吃菜。”

　　赵梓芃咀嚼着饭菜，忽而无厘头问了句：“潇潇，我这样是不是表现得过分了？”

　　陈潇潇只轻描淡写一句：“顺从你心里的想法。”

　　宴集结束，沈谦有点小醉，萧宝珠服侍他到主屋睡着，自己去了偏房就寝。

　　待梳洗差不多时，小丫头们都退了下去，就留李若男继续服侍。这两人陪伴彼此大半辈子，互相信赖，可谓是情同姐妹。

　　李若男慢慢梳着萧宝珠的头发，又添几根白发，她小心翼翼地将其藏了起来。萧宝珠大概也能猜到一些，轻叹口气，说道：

　　“孩子们都长大了，我哪有不老的道理，这些白发，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李若男轻声安慰道：“夫人，公子小姐们都已明事理，你也不必如此辛劳了。”

　　“小时候管他们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长大了得操心着他们的前途未来，婚姻大事，样样都不敢马虎。”

　　李若男听到这话，犹豫了片刻，带着些许怀疑的语气说道：“夫人，我瞧着大小姐和二公子有点不大对头。”

　　“此话怎讲？”

　　“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这次公子回来以后，他们二人关系非同一般。且不说先前两人常常独处，就是今儿宴席上，两人也暗暗交换几次眼神。我是没有十足把握，只觉得这事是有些蹊跷，还是先跟夫人说一声为好。”

　　萧宝珠回想了一下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哎呀”一声，焦急说道：“你说的没错，他们二人频频在一处，相处氛围也与从前大不相同，我只当是他们兄妹间愈加成熟，并未联想到这一层面，经你提醒，现在，我也觉得是有些不对劲了。”

　　“夫人怎么想这件事？”

　　萧宝珠揉了揉额头，这事实在苦恼，烦说道：“这我该怎么想？这是捅了娄子了！真要有个好歹，我们怎么对得起赵家。”

　　“两家既是至交，能够联姻自是天大的好事。二公子虽说出身卑微，但如今受到圣上重视，封了昭武将军，前途无量，来日可期。”

　　萧宝珠沉默不语，她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后续结果。

　　李若男接着说道：“许是说不准我拿错了主意，兄妹两人三年未见，多少是有些怀念的感情。”

　　萧宝珠紧接着她的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多想了是最好，若是两人真动了情，可就真的出了事了。”

　　“夫人是在乎赵将军不满意二公子的出身？”

　　萧宝珠解释道：“赵奇是当朝大将军，家中就只有两个女儿，她们姐妹二人的地位本就不是寻常千金可以比的。沈屿融现今是受到了重视，可最开始是赵奇提拔的他，没了赵奇，沈屿融的本事这辈子能否展现都是另一回事。现在，沈屿融得了赵奇的好，若是再惦念上他的女儿……你也说了，两家是至交，赵奇面上许是还能过得去，私下里怎么会把女儿许配给一个庶子呢？怕别是那个时候跟我们起了嫌隙。”

　　李若男点点头，道：“夫人放心，我私下里多留意点。”

　　“他们两的婚事都一拖再拖，我看是其中必有猫腻，左右不是你我二人能决定的，都是冤孽。”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夫人该如何应对？”

　　萧宝珠抬头望着窗外星空，很是疲惫，最终，叹了口气，似是放弃挣扎般，道：“但愿他们二人会有分寸，不至于把事情搞出天大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