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是否别来无恙》呆毛iii

29、第29章 弟弟妹妹

　　赵梓芃拎着鸟笼到沈家去找洛湛，一路上是兴高采烈的，不断逗着这只鹦鹉玩儿。一时入了迷，没留意到不远处的沈屿融。

　　及至沈屿融走到她身旁轻咳两声，她才反应过来，明显是兴奋过头突然被吓到的样子，整个人都没忍住抽搐了一下，眼神警告着沈屿融。

　　这倒好，赵家两姐妹见了沈屿融都会被吓一跳，赵梓帆那边还情有可原，赵梓芃这就不合理了，他又不是故意而为之。

　　赵梓芃回过神来，嘀咕了声：“屿融哥哥，好端端的吓我作甚？”

　　沈屿融没好气回了句：“这路就在脚下，我走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是是是，屿融哥哥安好，梓芃告辞了。”

　　“等等，你这小姑娘，自打我回来就没有见过你几面，都忙着做什么呢？”

　　说来也是，一个尽忙着往赵家跑，一个尽忙着往沈家跑，两个人能有几次见面的机会呢。

　　赵梓芃想了想，心虚说道：“学业繁忙，”忽而想到一点子，连忙说道，“屿融哥哥你就发发善心，帮我求求姐姐，少给我安排些课业吧，这样我好来多见见哥哥。”

　　虽说自从她年满十五以后，赵梓帆就适量减少了她的一部分课业，但终归是大了，越来越受不了这些管教，所以此时说的话亦是发自内心的。

　　赵梓芃不知晓她姐姐和沈屿融之间的事，所以提起来还挺自在，大有要沈屿融替她完成这件事的想法。反观沈屿融，倒是扭捏了一下，不过也就是一瞬间，赵梓芃并没有意识到沈屿融的不自然。

　　沈屿融教训道：“少来，若是我把你这些歪心思告诉了你姐姐，你就等着再加一倍课业，我保证你接下来个把月都没空来这里串门。”

　　赵梓芃登时变了脸色，连声说道：“不要，不要。”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她这点心思沈屿融还是能轻松拿捏的，索性再逗一逗她，故意说道：“怎么还有闲心思逗鸟玩，干脆我替你拿着吧，也好收收你的玩心。”

　　“这不行。”赵梓芃一口回绝。

　　沈屿融突然上前，坏坏说道：“梓芃，你跟哥哥坦白，这鹦鹉是送给谁的？”

　　沈屿融心里有了主意，八成就是给他弟弟沈屿澈的，再不成就是给萧宝珠的。此刻，他更偏向于沈屿澈，自己的弟弟和赵梓芃青梅竹马，两人一向都是友善相处，也许再过个一年半载，或许能成一段佳话。

　　“给洛湛哥哥的。”赵梓芃脱口而出。

　　“洛……洛湛？”

　　“嗯，是潇潇让我代为转交的，好像是以前在边塞时洛湛哥哥提了句想养只鹦鹉，潇潇觉得洛湛哥哥从前挺照顾她的，所以就当还个人情了。”

　　“那还好。”

　　就在刚刚，他还以为洛湛要撬了弟弟墙角，一个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是家中小弟，倒让他难办。原来是陈潇潇的心意，那这事就容易多了。

　　沈屿融说道：“我帮你送，你去找阿澈玩吧。”

　　“不要，我自己去。”

　　赵梓芃简单告了声别，就朝着洛湛的院子走去了。就快要走近时，赵梓芃起了玩心，欲贴墙悄声进入。

　　院中洛湛正在练打拳法，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赵梓芃猫腰静悄悄进来后，将鸟笼放至一旁，起身向洛湛缓步走去。

　　洛湛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朝这个方向出招，拳头出现在赵梓芃眼前一寸，立刻反应过来要放下胳膊。谁料赵梓芃右手一击，将他要放下的胳膊重新打了上去，侧身一转，拳脚并用，两人互相厮打起来。

　　洛湛有意让着她，只守不攻，这激起了赵梓芃的斗志，下手越加狠重。几个回合下来以后，洛湛知晓自己再不能让步了，遂出手进攻，一掌打在了赵梓芃的肩膀，虽是已经收着力度，但赵梓芃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向后退了二三步。

　　洛湛刚想上前询问，赵梓芃又打了上来，这次洛湛跟她过手两三招后，右手抵住她的背部，左手抓着她的胳膊，稍加用力，赵梓芃就连声喊道：“疼……疼……疼。”

　　洛湛急忙松手，关切问道：“梓芃，没有伤到吧？”

　　“无碍。”赵梓芃扭动着胳膊全力恢复中。

　　一会儿，这个疼痛劲过去，赵梓芃舒了口气，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起来。

　　看了眼满脸歉意的洛湛，她安慰道：“我没事的。”

　　“那就好，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伤到你就不好了。”

　　赵梓芃嬉笑道：“那我回去可得好好练练，这样才能和洛湛哥哥多过几招。”

　　洛湛两指并拢，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戏说道：“若真再有下次，我可就要躲远远了。这出招会伤了你，不出招就得白白挨顿打，太不划算。”

　　“洛湛哥哥如今也这般斤斤计较起来了。”

　　几声鸟叫吸引了两人的目光，赵梓芃这才想起来鸟笼，捶了捶自己脑袋咒骂一声，然后飞快跑过去将鸟笼带过来给洛湛看。

　　“对了，这是送给你的鹦鹉。”

　　“平白无故怎么会给我送只鹦鹉。”

　　“是潇潇送你的。”

　　洛湛想起来曾经在外征战时，十分艰苦，那时候他老是回想起在沈家的日子，赵梓芃总是会来找他闲谈，是难得的一段安逸日子。、

　　看着和赵梓芃一般大的陈潇潇，他难免会想起远在洛邑的妹妹梓芃，这场战争何时才能结束，若是真打个几年，等再回来，赵梓芃早就到了出嫁的日子，彼时自己又是一人，不如回去养只鹦鹉，与自己作伴。

　　陈潇潇只知道他想养只鹦鹉，倒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多的想法，洛湛喃喃了句：“难怪。”

　　赵梓芃凑过去，犹犹豫豫道：“洛湛哥哥还有什么喜欢的，我也给你送一件。”

　　“那自然是哥哥给妹妹送礼，难得回来，你喜欢什么，我送你一件罢。”

　　赵梓芃拄着脑袋开始思考起来，若是吃食，几口就没了；若是首饰衣物，她也不缺；若是书画笔墨，她无甚兴趣……

　　洛湛看她一本正经地思考，却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不禁打趣道：“你这是一时说不上来喜欢什么，还是喜欢的东西太多不知道说哪一个好。”

　　“只要是我喜欢的，我阿爹和姐姐都会给我准备好，我现在倒一时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可我确确实实想要洛湛哥哥送我一个物件，多少都算是一个留念。”

　　赵梓芃心想：从前不知道自己会辗转这么多地方，以至于所结识的伙伴后来都无法再有联系，无法预料自己以后是否还会在洛邑久居，身边带个他们的物件，好歹能有个念想。

　　洛湛答应了她：“好，我会用心准备的。”

　　赵梓芃笑笑，说道：“简单一点就好。”

　　沈屿澈有意参军，年龄还差一岁，现在正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虽文武兼备，可单拎出来，并不算十分出色。以前他有想过舍一保一，被沈谦制止了，沈谦告诉他，现在他年纪尚小，没有必要执着于某一方面，需得全面发展，文武皆不能丢。

　　在这种高压的状态下，沈屿澈询问父亲，为何两位哥哥可以术业专攻，而自己却要被阻拦呢？

　　沈谦是这样回答他的：

　　“你大哥自小沉迷书籍，是个有慧根的孩子，是多少读书人都羡慕不来的。他早早就明确了自己的想法，规划好了人生，这不是我能轻易掺和的，此次考试进士出身的年轻人只有那么三四个，可见你大哥学文不仅仅是有天赋，更是在这方面下足了功夫，在我们外人看来是相当苦累，在他看来却是享受其中。”

　　“你二哥自小勤奋，文武兼修，直至十二三岁时，这文武较量在他身上就有了明显变化。这习武辛苦，旁人家的孩子还得督促着来，到咱家就是得劝着你二哥减少习武时长，留意身体。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就已经是一身伤了，可他从不抱怨，日复一日就在那里训练，而且你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有谋略的军中人才。”

　　“你的两个哥哥自有他们的追求取舍，是明确了自己想要什么才奋力去争的。而今你只是因为嫌累，嫌进度慢就想着找个捷径走，若你日后后悔，哪有那么多的回头路可走。如今，你文武都算及格，两者都远远没有达到你的上限，你没有专注一门的天资，就把这两个都捡起来好好学习。我朝不缺人才，但文武双全的人才可太少了，并不是只有科举和行军两个出路。你若是沉下心来齐发展，日后是可以在圣上跟前直接讨个要职的，还怕你没有实现抱负那一日吗？”

　　沈谦字字句句都说进了沈屿澈的心里，但思量再三下他还是决意否了父亲的提议。眼下，赵奇率军击溃北狄，百姓无不兴奋，沈屿澈亦是满腔热血，欲披上铠甲上阵杀敌，保家护国。

　　站在沈谦的角度来说，他是理性的，不论是对官场还是对家庭而言，他给三个孩子的教导都是极有远见的。

　　站在沈屿澈的角度来说，人生只有一次，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按照“最好的规划”前进，就当自己任性，不行也要硬着头皮冲一次。未必年少有为，但一定心中无憾。

　　弟弟妹妹们都已长大，属于他们的人生，正在涂抹着绚烂的色彩。